自从那夏育来过一次后,吕平这两日,几乎日日便是大早上就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
至于吕布。
则是夜夜外出,去与那何进一同在宫中喂养雄鸡,直到清晨,才染着一身鸡屎味儿归来。
听起来凄惨,不过...吕布举孝廉,在宫中作郎官的期限,也已经到了,随时可以离去。
接下来。
便是由尚书台那边,与他点上个地方的六百石去做。
吕平花了大价格,再加上那正受天子宠爱的何氏的打点,与吕布在钜鹿与中山交界处的地方,与他谋了个县尉一职。
毕竟。
汉朝有制度约束,父子不得在同一郡担任有直属性的官员。
在得了尚书令的任命后。
吕布这两日,已经开始着手于与在宫中的熟人相告别,做好了随时跟着自家父亲离去的准备。
这一日。
他刚刚从外处回来,尚未将竹伞放下,掸落身上的雪层。
府邸外。
阵阵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
“砰!砰!砰!”
这一夜未眠的吕布,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不耐烦,他转身,将门栓卸下,还没冷脸对着敲门那人说些什么。
一只手便忽的从门外伸入,拉扯了吕布一把。
不过吕布力道较大。
他并未拉扯得动吕布。
透过飞舞进来的雪花,吕布看清楚了这人的面庞,正是跟着自家父亲日日外出的曹性。
“怎么?”
“大兄,吕伯使我来唤您,说是那田晏出了城。”曹性牵着白马,立在门外,他身后,还立着十数的白马骑从。
“要教咱们跟上。”
“还说,咱们出城后,就不要再回来了,就在城外等着他。”
第162章 雪日擒虎
“那田晏不是向来傍晚才出城吗?”吕布愣了一瞬。
“怎么...今日大清早便出城了?”
“谁知道呢?”曹性摇头,他面上焦急。
“还请大兄快些,那田晏一行人,已经走了,趁着还没走远,咱们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现在雪下的这般大。”
“若是不去追,等脚印被遮盖了,多半就教他们逃去了。”
说着。
他还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催促道。
“难道...”
“吕大兄忘记了先前北地时,咱们被那田晏逼着上前斩首的窘迫了吗?”
“难道...”
“吕大兄,忘记了先前吕伯、成廉、宋宪、义公先前身受的伤势了吗?!”
“还是说。”
“吕大兄忘记了,先前随在咱们身侧,死在了那场战役中的一众九原游侠们了?!十不存一!”
说着。
这曹性的双眼通红,他的面上已然有些发狠了。
是。
跟着田晏打完了这一仗,吕家父子确实是立下了功劳不错。
可是。
功劳归功劳。
先前为了这田晏的一己私欲,逼得这九原小团伙们,迫不得已带着远不如敌方的人数,与那檀石槐自杀式的拼杀。
若不是这九原小团体中,悍将的数目比较多,说不得真得吕平这一群人,都得死在了那场冲锋之中!
这一连喝问。
直接将吕布的记忆,带回了那个断壁残垣的战场上,冲锋的过程中,无数的九原游侠葬身于此。
仿佛重回彼处一般,感受着心脏的悸动,吕布面上的倦意瞬间消退。
他冷冷地道了一句。
“布不敢忘!”
旋即。
不等曹性催促。
他按着腰间的长剑,径直走出,自然有扈从与他送上马匹,合上院落大门。
吕布翻身上马,猛地一拽缰绳。
十数骑从,便如箭似的,朝着远方冲去。
不过多时。
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花之中。
......
在吕布等人离去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
大雪稍稍缓和了几分。
街道上,早就堆满了厚雪,寻常这个点儿过路极多的行人,此时早就归家,各自依偎在火炉旁了。
远处。
雪地中。
一个裹得极厚的年轻文士,正打着伞,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吕家私宅的方向走去。
艰难跋涉。
好不容易才立在了吕家私宅前,这年轻文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早已被融化的雪水渗透。
他直起腰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这才抬头,看向了眼前的这座私宅。
“应该就是这处了。”
“直娘贼。”毛玠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骂了几句。
“前段时日,天狗食日,骇得我不好外出,放任了吕府君离去,天狗食日刚刚过去,好不容易才问清了吕家所在,便又下起了大雪。”
“怎么来寻这吕家郎君,怎么就这么难吗?”
说着。
他抬头,抬头瞅了一眼天色,稍带庆幸开口。
“不过...”
“天色差些也好,起码这吕家父子不会外出,结识其他文士。”
“我只要投奔这吕家郎君早了,多多少少能得这吕家郎君的重用,混上一段时间,少说不得做个千石的官员?”
如此想着。
毛玠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见得衣着整洁,便又是上前一步,轻轻叩门。
他等了一会儿。
院内毫无反应。
毛玠微微皱眉,他又是抬起手,加大了力度,朝着门环上扣了一扣。
他等了一等。
仍旧毫无反应。
见得吕家院落中,丝毫无人,甚至连个脚步声都没有,毛玠顿时慌了,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下雪天,这吕家父子正常来说,又不会出门...”
“该不会...”
“该不会...他们已经走了,而我又留的是假名假地址,故此无人来通知我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
毛玠的面上顿时煞白起来,眼中满是绝望,他低声呢喃。
“我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在了这里...”
“总不至于...”
“冒着这般大的雪,再走半个时辰,走回去吧?!”
就在毛玠望着漫天飞雪,满脸绝望之时。
马蹄声淡淡响起。
一个身形瘦削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骑着一匹稍显瘦削的马匹,从远处行来。
就停在了这吕家私宅的门口。
毛玠扭头,看向这人。
作文士打扮,年纪差不多与自己一般大小,只不过面庞发红,离着老远,便能闻到其人身上的酒味儿,俨然是喝了不少的酒。
那瘦削的文士,面庞发红,迷迷糊糊地抬头,望着这大门紧闭的吕家私宅,他满脸茫然。
“那审子昭,不是说今日要集合吗?”
“怎么就这一个人?”
说着。
被寒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