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躲远了些。
而被这年轻人指着骂了几句,那卢政的面色一僵,隐隐藏着几分怒意,却是止步,扭头对着吕布介绍道。
“此人公孙瓒,乃是幽州右北平人,乃是辽西公孙家的旁系子弟,也曾随我父学过几年,按照辈分,你也合该唤他一句师兄。”
“不过,这人早几年便学成归家了,在涿郡那边做一县令。”
“只是因为他随着那乌桓中郎将夏育北上讨伐鲜卑,兵败丧师,剥去了官位,这才想着来洛阳走走门路,以求官复原职。”
这卢政每说一句,那公孙瓒面上就难看一分。
要知道。
卢政向来体面,在介绍前几个世家子的时候,可都未提及旁系二字,只在介绍这公孙瓒的时候,加上了旁系二字。
若是公孙瓒是嫡系出身、又或者这公孙瓒性情宽厚还好,倒是可以不以为然,当作没听到。
可偏偏,这公孙瓒两者都不沾,他既性情偏激,极为要面子又是他家父亲醉酒后,和婢女的产物,出身卑贱,自幼饱受欺辱。
这卢政的一句旁系出身,简直是指名道姓,就差直说这公孙瓒乃是小婢养的了,侮辱性极高!
卢政说完,满脸冷笑。
而先前最先发作的公孙瓒,则是脸色阴沉得难看,双手紧握,呼吸愈发地急促,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勉强坐回。
只是冷冷抬眸,看向那卢政。
“卢政!”
“你方才说什么?”
此言一出。
堂中坐着的几个河洛世家子,顿时屏气凝神,生怕卷入两人的争执之中。
吕布立在一侧,同样不出一言。
他虽没开口,但却听清楚了这两人的矛盾,这两人倒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是身份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那公孙瓒讥讽这卢政表面温润,实则看重出身,只欢喜世家大族,瞧不起边郡武夫,戳中了这卢政的羞处。
这卢政便当场报复回去,暗戳戳地讥讽这公孙瓒出身不行,又刚遭战败,宛若败犬。
吕布抬眸,瞅得那公孙瓒的神情,又瞅了一眼那引着自己进来的卢政,一时间倒是对那公孙瓒起了几分同仇敌忾之心。
毕竟。
他心中晓得,自己被这卢政宽待,不过是其人看了蔡邕的书信,误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族子弟。
面对公孙瓒的质问,这卢政亦然冷笑。
“政不过是与奉先介绍了伯圭罢了,伯圭又欲如何?!”
“莫非是瞧不惯我等,要动手不成?!”
动手?!
这二字一出。
吕布忍不住瞧了那卢政一眼。
而原本还没有这意思、强行压下自己情绪、勉强坐下的公孙瓒,听得这两字,眼中的戾气,忽的便升腾了起来。
他缓缓收敛神情,直勾勾地盯着卢政。
眼瞅着这公孙瓒的神情,卢政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拉扯了吕布护在自己身前,再度冷笑。
“奉先亦然是从北地过来,可是与伯圭不同,他立有大功,又是大族子弟,举了孝廉,前途无量。”
“若是动手,你这败军之将,何尝能胜过奉先?!”
此言一出,宛若拱火一般,终于将公孙瓒激怒,他冷笑一声,再度站起,直冲冲地朝着吕布、卢政行来。
而这卢政眼中浮现一抹惧意,却只是退后一步,将这莫名卷入其中的吕布吕奉先,护在了身前。
望着眼前大步行来、满面怒容的公孙瓒,以及身后还在不停拱火的卢政卢子和。
吕布欲言又止。
第123章 卢植震惊
洛阳。
大汉权势最鼎盛的机构之一,尚书台当值的官舍。
丛丛的官吏,抱着竹简,来回奔走,忙着处理大汉十三州的诸类事务。
自从吕平一行人渡过孟津渡口,来到洛阳,已经有十数日了。
眼瞅着吕布都已经被安排着做了郎官,而自家的任命还没下来。
吕平心中发急。
他先是打发了自家便宜大儿去寻卢植拜师,又是托了去太常府上做府吏的审配,想要求见负责官员升迁的尚书令。
此时。
眼瞅着审配为自己搭桥牵线,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求见尚书令。
吕平颇有耐心,正蹲在一处屋舍外,挑逗着不知是谁养的幼犬,等候着内处尚书令的相召。
这不。
吕平也就等了这把时辰。
随着屋中谈话声渐渐停歇,一个稍显肥臃,腰间佩戴着银印青绶的中年官员迅速走出。
他好奇地扫了几眼蹲在地上逗狗的吕平,而后收回视线,大步朝着外处行去。
面对这人的扫视,吕平毫不在意,只是继续逗狗。
紧接着,随着一声呼唤。
吕平这才连忙弃下手中的幼犬,整理衣衫,起身入内。
入内后。
吕平四下扫了一眼。
见得这尚书令办公所处的官舍,极为简约,心中大抵有了个数。
这才将视线投在了正端坐在主位上的那面目平静,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
而在吕平打量着中年官员之时。
这中年官员同样抬眸,稍稍扫了吕平几眼,收回视线。
赶在吕平开口前,这中年官员便面露歉意,率先开口。
“倒是叫子秩久等了。”
“子秩的来意,植先前听正南说过了。”
“非是我等故意要拖子秩的任命,只是子秩这升迁速度过快,功劳又过大,与往例不太相符。”
“因此,子秩的任命非是植一人可以决定的,需要召集尚书台几位同僚一同商议,再上报给天子,由天子定夺。”
“这本来就耗的天数要久一些,再加上近来朝中琐事繁忙,我等抽不开身,这才叫子秩多等了一些时日。”
这身为尚书令的卢植,倒是坦率,毫不隐瞒。
毕竟吕平乃是那王允一手提拔起来的,隐隐算是士人阵营,再加上射杀了檀石槐,于国于民,皆是大功一件。
也因此,卢植对这吕子秩的印象颇好。
吕平眼中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平理解。”
“只是...卢尚书可否帮平查一下,当前的州郡中,还有哪些空缺,是平可以补上的?”
“毕竟是要远程跋涉,平也三十有余了,身子骨弱,经不起颠簸,须先做些准备。”
听得吕平说自己已经三十多岁,这卢植再次瞅了一眼吕平,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
他轻声笑道。
“巧了。”
“子秩这需求,倒是和那陇西出身的董卓董仲颖一般,他刚刚来寻我,也是想问可供他上任的州郡。”
“我帮他查过,倒是晓得当前尚有空缺的州郡有哪几个,除却了并州的州郡,其余的子秩应当都可以去。”
说着。
卢植捋了捋胡须,又是翻开了桌子上刚刚才合拢的竹简,查着上面记载的空缺。
他刚要开口。
反应慢了一拍的吕平,这才满脸惊愕,连连抬头看向卢植。
“等等,董卓董仲颖?”
“那董仲颖也在京中吗?”
吕平倒是没想到。
这个年头,那董卓竟然也会在京中,甚至跟自己一般,等着一两千石的空缺。
卢植眉头微微抬起,笑着开口。
“子秩晓得那董卓?”
“刚刚才出去的那人,便是董仲颖,子秩进来时,应当也见到过。”
“那人便是?!”
吕平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来洛阳,竟然便和那未来会夜宿龙床,断灭大汉生机的董卓,擦肩而过。
“然也。”
瞧得吕平的反应,卢植微微一笑,却又是指着桌上的竹简,对吕平讲道。
“当前州郡中,两千石的空缺,其实算不上多。”
“由于三互法,除却并州的州郡,再加上子秩以名将之资赴任,多半是要肩负镇压之责的,子秩最有可能去的州郡,也就三四个。”
听得卢植开口,吕平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去听。
“其一,乃是荆州的江夏郡,彼处控扼荆州与扬州水道,地理位置关键,但是水贼与宗贼纵横,常有叛乱。”
“其二,乃是益州的巴郡,板盾蛮聚集地,民风彪悍,汉蛮矛盾突出。”
“其三,乃是凉州的陇西郡,也就是那董卓董仲颖的出身所在,那边常常有羌人作乱,也急需名将镇压。”
说着。
这卢植不动声色地抬头,瞧了一眼吕平的神情,而后,他好似不经意般问道。
“对了,植若是没记错的话,子秩乃是寻常人家出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