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59节

  “明儿个祭了祖,你们就回老七家住着去,老七说马上就要院试了,你们好生在家温书。”

  邢崧饮尽杯中的蜂蜜水,笑着应下。

  便是三叔公不说,他们也不会在村里多作停留,本来就是有事儿才特意赶回来的。

  “叔公,我此番回来,乃是为了拜师。先前在府城遇上了杨既明先生,蒙先生不弃,收入门墙,还得择一黄道吉日贽敬礼上门拜师求学。”

  邢崧将前些日子遇上杨侍郎,得他青眼收为学生的事儿告知,作揖道:

  “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还请叔公帮我走这一趟。”

第91章 偏爱

  “是县里杨家的杨侍郎?”

  邢老族长拽住邢崧的手,激动问道。得了少年肯定的答案,更是喜不自胜。

  邢崧得了杨侍郎的青眼!

  这可是比邢崧中了案首还要重大的消息了。

  那可是杨既明,泰安元年的状元郎,大魁天下的文宗泰斗!

  更是他们嘉禾县的骄傲,嘉禾县乃至整个苏州府,最名副其实的文曲星!

  这般人物,看中了崧哥儿,还要收他做学生,这是何等的大喜事儿!

  “你这孩子,也不早说!”

  老族长拽住侄孙的手,用力拍了拍,欢喜道:

  “明日我亲自陪着你去拜见杨先生!还好家里最近预备酒席,束脩很快就能备齐,不行,我这就去准备束脩,明日祭完祖咱们就走!”

  “叔公,不急!”

  邢崧拉住着急往外跑的三叔公,早知道三叔公这般急切,他就明日再说了。

  这深更半夜的,准备什么束脩?

  杨既明就在县里,还能跑了不成?

  “明日祭祖,家里也忙得很,不如咱们后日再去,总得将贽敬礼准备妥当。”

  邢崧的这一理由总算是拦住了三叔公,老族长迟疑道:

  “那,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时候不早,叔公也早些回去歇着罢,我也要睡下了。”

  “那行,你早些休息,明日祭祖也不用赶早,多睡一会儿。”

  邢有根细细叮嘱道。

  各自回屋歇下不提。

  次日,邢崧自鸟鸣啾啾声中醒来,起身推开窗,天光大亮。

  少年换上新制青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檐下的岫烟。

  小姑娘穿着身簇新的衣裳,梳得整整齐齐的包包头上戴着绢花,嘴角含笑坐在檐下,显然最近过得不错。

  “岫烟!”

  见了妹妹,邢崧也不急着吃饭了,上前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丝。

  “哥哥!你起来了?”

  岫烟笑着起身,笑语吟吟道:

  “恭喜哥哥高中案首,预祝哥哥早日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邢崧笑道:“那就借岫烟吉言了。”

  相依为命长大的兄妹二人自有默契,他自然知道岫烟为何一早就等在了这里。

  只为亲口说这一句话。

  不是在一大屋子的人中间,随波逐流的夸赞和祝贺,而是兄妹二人自长大以后便少有的独处。

  “岫烟吃饭了没?陪哥哥一块吃点?”

  “好,厨房熬了粥,哥哥先吃一碗垫垫,待会儿就要去祠堂了。”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着兄长一块去厨房,顺便与兄长话些家常。

  都是些闺阁女儿家的小事儿,昨日与五伯娘一块喂了蚕,前日绣了一条帕子,伯娘夸她帕子上的青竹绣得好看......

  邢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听着小姑娘的分享,不时应和两句,引得妹妹笑弯了眉。

  于此同时,嘉禾县城东边的一座三进宅院内,杨既明却是坐不住,不住地往外张望。

  “老爷,你再不拉杆,鱼就要跑了。”

  杨简毫无形象地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懒洋洋地出声道。

  旁边一身麻布衰衣的杨既明,手持一根长长的鱼竿,坐在人工湖边垂钓。

  水面上鱼线晃动,带起阵阵涟漪,显然有鱼上钩。

  听见儿子的话,杨既明方才用力一拉杆,奈何鱼儿已经挣脱了鱼钩,弯曲的鱼钩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可惜了,又没能钓上来。”

  杨既明熟练地上饵,打窝,抛竿,而后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杨简看着湖中心鱼头涌动,追逐着杨既明刚扔下的鱼食,在水面划出阵阵涟漪,然后四散开来。

  可杨既明那包裹了一大团鱼饵的鱼钩却是没有半分动静。

  杨简瞧了眼明显神游天外的老爹,忍不住问道:

  “爹,您如实告诉我,您真钓上过鱼吗?”

  “你这不肖子还有脸说?上回若非你突然出声,那条二十多斤的大花鲢就钓上来了!”

  杨既明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骂道。

  什么二十多斤重的花鲢?

  那条鱼顶天了也就十斤出头!哪儿来的二十多斤?

  杨简怀疑他爹钓不上来鱼,最近又太清闲,癔症了。

  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可他做儿子的,并不敢回嘴,只得坐了回去,从旁边摸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守孝的日子,不能随意出门,好像除了念书,也干不了什么了。

  不多时,杨策过来,瞧见明显心不在焉的老爹,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老爷,邢崧他们昨日就到了嘉禾县,现在已经回了小山村了。”

  “已经回来了啊。”

  杨既明抛下鱼竿,心下有些不得劲儿。

  好容易相中一个学生,竟迟迟未来拜师,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他堂堂一甲状元,一部侍郎,收个学生还得亲自上门?

  既已昨日归家,今儿个一早就该备好束脩,亲自捧了,来他家门前候着。

  可这小子倒好,已经近午时了,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杨策自然知道自家老爹对邢崧有多满意,觑着他的脸色道:

  “老爷,邢家五子中了童生,其中邢崧还是府案首,今日正要祭祖设席,怕是不得空的。”

  杨既明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以为这小子是个好的,学问也扎实。不料,却是个惯会投机取巧,曲意逢迎的!”

  杨简还不知道他爹与邢崧的渊源。

  听了几句,好奇询问道:

  “邢崧?是咱们县的县案首邢崧?他竟然已经是府案首了?”

  “不是他还能有谁?”

  杨既明瞥了眼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愤愤道:

  “那小子惯会讨好主考官!张维周清正古板,偏好秉公直断,行事为人一丝不苟,跟尺子刻出来的一样。他写篇文章,就说什么‘大匠诲人,规矩为先’。

  方知府是端方君子,凡事以身作则,事必躬行,他就迎合说什么‘德主刑辅’。

  依我看来,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书没念书几本,光学了些阿谀奉承的本事,实在是可恨!”

  杨策强忍着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可不能在这时候笑场,他爹这个小心眼,一定会重罚他的!

  啊这,爹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恨他阿谀奉承?

  恨的是他奉承的对象——不是你啊!

  杨简却是更促狭些,抬起一张懵懂的脸,“不解”问道:

  “老爷,既然他如此谄媚,你不搭理他不就是了?何必如此关注于他?”

第92章 祭祖贺童生

  巳时正,邢氏祠堂早已洒扫一新,朱门敞开,红绸高挂。

  邢崧穿着簇新蓝色襕衫,带着岫烟赶到时,族中长辈、亲友已陆续抵达,个个身着吉服,三两成群地站在祠堂前院寒暄等候。

  将妹妹送到五伯娘身边,邢崧被族人簇拥着来到偏厅静候。

  偏厅内,老族长三叔公、邢岳几个新童生赫然在场,见到邢崧过来,邢嵘嗖的一下蹿到了堂弟身边,招呼道:

  “崧哥儿,你可算来了!”

  邢崧朝老族长行过礼,而后便与几位堂叔、堂兄闲聊起来。

  邢嵘凑近堂弟,小声抱怨道:“崧弟,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不知道,我今儿个一大早就来了,祠堂门都没开。”

  “原是我的不是,早知十二哥一大早就过来了,我就早些起来陪你了。”

  邢崧笑应了一句,众人纷纷笑将起来。

  “你这个促狭鬼!”

  邢峥笑骂一句,毫不客气地揭了亲弟弟的短,道:

  “崧哥儿你不知道,嵘哥儿昨夜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天还没亮呢,他就爬起来了,知道今日祭祖,揣了两个饼子就等在了祠堂门口。”

  “我这不是激动嘛!还是第一回祭祖站这么前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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