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26节

  众人谴责的目光看向王教谕:

  怎么你这么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跟着学坏了呢?

  这是收了人多少好处,才愿意违背良知来吹捧他人,甚至还吹嘘说是嘉禾县几十年来的县试第一文。

  也不害臊!

  便是能收买王教谕又如何?

  咱们县的县尊大人,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就在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篇文章确实出彩,当为正场第一。”

  众考官面面相觑,难道县里真有人连张县尊都能收买?嘉禾县除了杨家,可没有第二户人家家里有身居高位的京官。

  可杨侍郎他爹上月过世,杨家子弟忙着在老爷子灵前充当孝子贤孙,没人参加县试。

  既然不是杨家人参加县试,没有做此事的必要啊。

  难不成考场上真出了一篇极好的文章,引得王犟驴和张县尊都赞不绝口?

  张维周冷哼一声,他哪里看不出底下人的心思?

  将考卷递给一旁的县丞,道:

  “你们都看看吧,不出意外,这篇文章就是正场第一了。”

  这篇文章不论是立意还是论证结构乃至文采,都是上等,便是在乡试考场上作出这篇文章,成绩都差不了,何况只是区区县试?

  当然,乡试考试时不会出这般简单的题目就是了。

  而这却并不影响这篇文章的优秀,加上那笔极出众的字,哪怕考卷才阅了一小半,谁人看不出此篇文章断层第一?

  待他们亲眼见过,自然一清二楚。

  毕竟,只有水平相差无几,才有资格说什么文无第一。

  若是水平相差太多,没人会眼瞎到看不出差距。

  张维周看也不看众人的神情,继续拿起下一份考卷开始批阅。刚看了一篇汪洋恣意的雄文,这些个稀疏平常,甚至文理不通的文字,压根引不起张县尊的兴致,一份接一份地往下翻。

  ......

  在主考官张县尊的带头内卷下,贡院内的灯火燃了一夜,谁都没提出要回去歇息,就这么硬熬着将所有考生的试卷都批阅完。

  张县尊批改完手上的最后一份考卷,随手放在留用的那一堆,将茶盏中已然冷掉的茶水灌进肚:

  “再搬一摞来。”

  见下首的教谕讲学们都努力支起眼睑看向他,道:

  “时候不早,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天明了再来将剩下的批阅完。”

  王教谕眼下乌黑,精神却不错,起身应道:“县尊大人,县试正场共四百五十六份考卷,已经全部批阅完毕了。”

第42章 排名

  “都批阅完了?”

  初春的清晨,一碗凉水下肚,张维周被冻得一个激灵。

  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往外看,天光微熹,侍立的衙役站了整夜,终于掌不住杵着水火棍歪在台阶下打盹。居然整整批阅了一晚上的考卷,正场的文章都批阅出来了。

  既然已经批改完了,张维周也不客气,继续拉着众人加班,道:

  “将选出来的都搬过来吧,咱们干脆把排名定下,再下去歇息,明日给大家放一日假,不必过来了。”

  “谨遵县尊大人教诲。”

  众考官笑得苦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作为考官在县试期间需要一直待在贡院,直到县试结束才离开,明日也不用当值呢?

  遇上个卷王上司真心累啊,通宵干活也就罢了,天亮了还要继续干。

  张维周你还年轻干得动,他们可都是老胳膊老腿,熬一晚上至少短命十天!

  张县尊似乎也感受到了下属的怨念,正巧他家夫人安排人送了点心过来,轻咳一声,道:

  “先用点点心垫垫肚子吧,歇一会儿咱们再看。”

  “多谢县尊大人。”

  命很苦的一众考官们脸上怨念总算是少了些许。

  在张维周先拿起一块糕点之后,方才伸手拿了起来。这般贴心记得给他们准备点心,定然不是张维周这个黑脸屠夫能做出来的事儿,很有可能就是县丞帮着准备的。

  “对了,邢主簿呢?这两日监考、阅卷怎么没见着他?”

  吃饱喝足的一位教谕突然想起这几日没见着人影的邢有为,他可是县衙的三把手,县试阅卷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县丞嘴里还叼着一块松龄糕,含糊不清地回道:

  “邢主簿家有几个孩子参加县试,为确保科举公平,向我告假了。”

  “原来如此,倒是不知他家孩子的考卷有没有取中了。”

  将几盒点心处理完,吃饱喝足,有了些精神的众人将目光转向案上那堆成山的考卷。

  这些都是被他们选出来的考卷,为着公平起见,一份考卷至少经过了三位阅卷官的手。

  四百多份考卷中,挑选出这一百余份来,然后再排名次。

  张维周带着一众考官们,花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将这一百多份考卷进行比较、定下名次,若无意外,县试通过的考生,大概就是正场中排名靠前的考生们了。

  “好了,咱们来揭晓考生的身份吧,将圆案写完就可以去休息了。”

  “县尊大人请。”

  张维周当仁不让,伸手拿出放在第一位的那份考卷,当着众人面拆开弥封,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也很想知道,这份考卷出自何人之手。

  折叠起来的考生信息缓缓在张维周手中展开,一众考官们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这份他们所有人公认的县试文章第一人,就要揭开帷幕,如何不让他们心生好奇?

  先前倒是没听说过嘉禾县还有一位八股文火候如此之深的学究。

  度其文风缜密,遣词却又极华丽,应该是位年纪不轻的老童生了,倒是大器晚成。

  “邢崧?这是邢主簿家的晚辈?”

  张维周念出卷头的名字,再看考生的履历,祖父曾任青州知府,恍然道:

  “原来是家学渊源。”

  其余考官闻言都围了上来,正场第一原来是邢主簿族人,怪不得那老小子要告假避嫌呢。

  “邢公的孙子?难怪此子不凡。”

  一嘉禾县出身的讲学喃喃,向众人解释道:

  “邢公有才,当年只是一介普通的农家子,三十多年前进士出身,累官至一府知府,后来病逝任上,只可惜唯一的独子不争气,未能担起家业,没想到其孙倒是文采过人。咱们县的邢主簿正是邢公堂弟。”

  “原来如此。”

  众人唏嘘一阵,一块动手将剩下的弥封拆开。

  众人一边拆,张维周提笔在长案上写下考生正场时的座位号。

  在第三次听到以“邢”姓开头的名字后,张县尊也察觉了不对,搁笔问道:

  “邢主簿家几个儿孙参加县试来着?”

  “好像是五个,下官记得他们五人正好相互结保。”

  “五人中有三人排名在前二十,邢主簿教导有方啊。”

  张维周感慨了一声。

  本次县试最终会录取四十五人,正场的前三十,几乎是稳过此次县试了。

  正欲提笔往后写,他身旁的县丞举起一份考卷,默默道:

  “不是三个,是四个,邢嵘正好排名第二十。”

  一资历浅些的讲学见众人沉默,握紧手中考卷,小声问道:

  “第二十九名的考生邢岳,好像也是邢主簿的孙子?”

  嘉禾县本地人出身的教谕接嘴道:“不是,应该是邢主簿侄孙。”

  邢家五人参加县试,五人皆是榜上有名,无一罢黜?

  哪怕现在只是县试第一场,可谁人不知县试五场,正场最为重要?排名靠前的学子,若无意外,皆能通过此次县试。

  看来邢家真要起来了。

  在场的众考官们心思各异,纷纷看向迟迟未落笔的县尊。

  一场县试中录取五名同姓考生,哪怕问心无愧,县尊也得考虑士林风议,一个不好,可是要受牵连的。

  “第二十一名的座次?”

  张维周抬了下眼,提笔问道。

  “王远山!天字第四十七号。”

  张县尊提笔在长案上稳稳落下“天字第四十七号”七字,然后继续听县丞报下一个座次。

  笑话,他带着人亲自选出来的考卷,有什么不敢录用的!

  考中了却因为怕遭人非议而罢黜不取,岂不是默认心中有鬼?

  只是此番的试帖诗选题,确实出得偏门了些,有几篇文章写得还行,试帖诗没切中题的考生被罢黜,倒是可惜了。

  ——

  贡院内一众考官为邢家五人全部榜上有吗而心思各异之时。

  邢崧站在桌前,将昨日考场之上的文章以及他后来构思的几篇都写了出来。

  这几篇文章写完,他今日的练字功课也差不多完成了。

  “崧弟!爷爷叫你去他书房!”

  邢嵘小跑着进来,见堂弟站在案前洗笔,不由得发出学渣的感叹:

  “昨日才考完正场,崧弟你今日就在写文章了,真是一刻也不放松,未免太刻苦了些!”

  “没写新的文章。”

  少年莞尔,将洗好的笔挂到笔架上,拿起桌上那满满的一大摞纸,道:

  “我将考场上的文章默出来了,咱们一块去书房吧,你们也把文章默出来,咱们互相探讨学习一下。”

  “哪里是互相学习,分明是你单方面指导我们几个。”

  兄弟二人相携着走远,风中传来邢嵘小声嘚瑟:

  “崧弟你不知道,我觉得我昨儿个写的文章特别好,比之前写的都好,当然不能跟你写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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