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仇家若是真的找上门来,我也断不会认不出。
且不说这二位长得如此……别致,
若我此前当真见过,定然不会忘记。”
说到这里,陈默似笑非笑地看向张世平:
“况且,他们既然要来取某的人头,如今却反倒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了我面前……
这也未免太过讽刺了些。”
“莫不成……”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是张相见我们营中春耕正忙,特意送来这几颗脑袋,
给坞中那几亩薄田做堆肥用的?”
“陈军佐说笑了!哎哟,这玩笑可开不得!”
张世平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几颤。
拿人头做堆肥?
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陈军佐,骨子里怎么透着股比那些武夫还要渗人的寒意。
之前自己初识此人的时候,他性子是这样的吗?
“既……既然陈军佐不认识,那想必是一场误会,误会!”
张世平心里大石虽然落了地,但新的疑问又升了起来。
既然陈默根本不认识这两人......
那自家国相爷为何信誓旦旦地说,这两人是冲着陈默来的?
难不成是主家那边搞错了消息?
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一个小小马商哪敢再多问。
“既已送到,那在下便不打扰陈军佐军务了。
这……这份‘见面礼’,您看……”
张世平指着那口箱子,一脸为难。
“既然是张相所赐,默,不敢推辞。”
陈默大袖一挥,神色淡然,“来人,收下。”
“是!”
两名亲卫上前,面不改色地合上箱盖,将那口装着人头的箱子抬了下去,
像是抬走了一箱萝卜白菜。
张世平见状,更是如坐针毡。
一时间,他只觉得这军帐内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连忙躬身行礼,
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地告退了。
……
待到张世平那有些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辕门外。
陈默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干净。
帐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认识那两个人,这是实话。
但他不傻。
中山国相张纯,历史上那个哪怕在乱世中都算得上野心勃勃,最终僭越称帝的狠角色,
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送几颗人头过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遗漏的信息。
想到这里,陈默心念一动,
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他直接点开了世界频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人头”,“死亡”,“冀州”,“中山”。
下一秒,公频里飞速滚动的信息流被瞬间筛选,
数千条相关的聊天记录呈现在眼前。
陈默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很快,几条高热度的讨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代号穿山甲】:“都说了是真的!龙骧和虎步那俩货真的死透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神话公会清场实锤了!除了他们,谁能把这俩疯狗连带着一队精锐全宰了?”
【洛阳铲】:“分析帝来了,龙虎兄弟死前似乎接了个隐藏任务,一直往北走,目标直指冀州中山……”
看着这些信息,陈默微微眯起眼,
“龙骧,虎步……”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铁血兄弟会……龙虎兄弟。”
原来是玩家。
而且是全服排名靠前,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资深玩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默再次点开了与“摆渡人”的私聊窗口。
【沧州赵玖】:“摆渡兄,帮我查两个人。”
第八十章 铄金
“铁血兄弟会的龙骧和虎步,我要他们详细的外貌特征。”
摆渡人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对于这种情报工作,他也有着自己的渠道。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行详细描述便发了过来。
【摆渡人】:“赵兄,这俩人可是名人。
哥哥龙骧,左眼角有道很深的旧伤疤。
弟弟虎步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下山虎。
怎么?赵兄你真遇到他们了?
现在的传言可是满天飞,都说是你杀了他们。”
果然。
陈默脑中浮现出刚才箱子里那两颗人头的模样。
左眼角的旧刀疤。
脖子上的残缺刺青。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龙骧……虎步……”
虽然没见过活人,但在世界频道上,这二位的恶名可是如雷贯耳。
再结合世界频道里提到的“四世三公”,“史诗级任务”等词......
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了。
这两人很可能是在汝南或者其他地方,接到了袁氏一族之前发布的悬赏任务。
也就是......他们认为的所谓“史诗级任务”。
毕竟自己这个“杀人者陈默”的名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两人带队一路北上,想来拿自己的人头换取袁氏这个四世三公家族的赏识。
结果刚走到中山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不知为何撞到了张纯的手里。
这位中山国相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就把这两位“高玩”给宰了,
然后把人头送到了自己这里。
或许是想对自己示好,或许是想借此展示武力,又或许......
是借此来试探自己。
“想玩一出‘把狼杀了给羊看’的戏码?”
陈默轻笑一声。
只可惜,张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他不知道玩家频道的存在。
按照常理来算,张纯以为无论如何陈默都会知道些什么。
可在陈默的视角里,方才的各种试探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至于袁家那边……
陈默手指轻叩桌案,眼底并无太多忧色。
如今黄巾席卷天下,汝南袁氏身为世族魁首,早已处于风暴中心。
乱军之中,死掉的袁氏族人不知凡几,又何止袁术的一个远房堂弟?
迄今为止,都并没有见到袁氏族人携带部曲,北上寻仇,
甚至连一纸通缉令都未曾传到幽州,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对于那个庞大的世家巨族而言,自己这个自称“杀人者”的马前之卒,
不过是这乱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甚至都不值得他们投来一瞥。
陈默摇了摇头。
自己又不是什么走到哪里都自带聚光灯的天选之子。
谁会真的在意一个,说不定早已死在乱战里的黄巾小卒?
“这笔烂账,最后大概率会被算在张曼成,何仪这些黄巾渠帅的头上。”
况且,陈默很清楚接下来的历史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