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囊,
笔挺的立在军营大门的石狮子旁。
他的伤势显然还没好利索,脸色尚有些苍白。
但那一双曾如死灰般的眼眸中,
此刻却迸射出如烈日般炽热的锋芒。
看到陈默走出来,高顺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脚边。
然后,当着满营精锐的面,
双膝跪地,头颅重重地磕在了黄土之上。
“庶民高顺。
请归行伍。
愿为郎君,练一支天下无双之陷阵铁军!
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好!快起!”
陈默大步上前,双手托住高顺手肘将其拉起,正欲宽慰几句。
却突然注意到,
在高顺的身后数步外,还站着一名略显局促的青壮汉子。
那汉子生得精瘦,适才似是一直半蹲于地,
此刻方才拘谨地站起身来。
细观之下,此人十指骨节粗大,双臂极长,
背负一张精牛角步弓,腰悬一壶满装的白羽箭。
脚边同样放着个干瘪的行囊。
“这位是?”陈默疑惑地问道。
高顺侧开身子,将那汉子让了出来,抱拳道:
“禀主公,此人乃顺之故交,
同为郡中什长,姓曹,名性。
月前听闻马司马在军中搜寻其下落,
他不明就里,恐遭大祸,故而......改易姓名隐匿。”
第二百五十章 神射曹性,陷阵营的初代班底
“前日听顺言及,郎君求才若渴,
顺自作主张,将其一并唤了来。
还请郎君降罪。”
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神射手,曹性?!
陈默心中大喜。
论及弓马武艺尚在其次。
此人难能可贵之处在于生性忠烈,
在这浮躁叛乱频发的边地军伍中,
尤其是在吕布麾下军中......实属罕见。
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人乃是吕布部将郝萌的下属。
建安元年(196年),郝萌反叛吕布,
曹性不仅没有盲从,反而主动与郝萌交战,砍下了郝萌的一条胳膊,
并向吕布揭发了陈宫也参与谋反的内情。
吕布因此夸赞他为“健儿”,让他接管了郝萌的旧部。
更何况,陈默现在已经知晓,此方“洪流”世界暗藏战力之别。
若依后世演义所载,
此人可是有着一箭射眇夏侯惇左目的骇人战绩,
足当“神射”之威名。
“哈哈哈!高将军举荐的人才,陈某怎会怪罪?”
陈默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曹壮士能来,我等白地军如虎添翼!”
曹性受宠若惊,连忙单膝跪地:
“卑职曹性,愿为郎君效犬马之劳!”
而更令陈默惊喜的是。
高顺、曹性与张辽徐晃等人不同,并无家眷亲族在并州本地。
二人又都是性情中人,合计之下,
当即愿与陈默一并回返幽州!
陈默略一思索,便做出了相应安排。
“高顺,曹性听令!”
“在!”二人齐声应诺。
“命你二人,即刻入营安置行囊,备齐甲械,
随大军一并拔营北归!”
陈默看着二人,郑重地嘱咐道:
“高顺,我准你于返程途中,
先行遴选百名最悍勇无畏之锐士,单独立一营编卫。
甲胄兵刃俱皆精练齐整,
平日严加操演拔砦陷阵之法,以为‘陷阵营’之基底!
曹性,命汝佐辅吾之亲卫谭青,
共组神射营,以步弓掩护高顺之陷阵锐士。”
“喏!敢不效死!”
望着高顺与曹性领命入营的挺拔背影,
陈默方才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他霍然转身,遥望北方冀幽大地,
“传令全军!
明日平旦,拔营北归!”
……
并州山间的秋,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剔骨尖刀。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枯黄的落叶与沙尘,
在空旷的荒原上打着旋儿。
通往太行山深处的古道入口处,
一支首尾绵延数里的庞大车阵,正顶着如刀的塞外朔风,趱环向前。
“吱呀——吱呀——”
沉重的木制车轮碾压在黄土路面上,发出艰涩沉闷的响动之声。
整整五十辆加固过的大车,在地上碾出了极深的车辙。
正是陈默率领的幽州返程车队。
五百名身披甲胄的白地坞亲卫,无声护卫于车队两侧。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刚刚归附的高顺、曹性二人,
正一丝不苟地来回巡梭,整顿着后军的队形。
尤其是高顺,分明伤势未愈。
但一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态,
反而透着一股狂热的意味。
放在后世,高顺必是公司里最为人厌狗嫌的超级卷王。
而若论操练之苛刻,此人更是简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然则短短数日磨砺,高顺那卓绝的治军之才已现峥嵘。
后军这百余甲士,皆是他沙里淘金挑出的拔砦锐兵,
行军时步伐齐整,阵仗森严,
已然隐隐透出几分不动如山的森严气度。
而在车阵中军,一乘宽大稳当的车驾上。
陈默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大马金刀的端坐于车辕之上。
他信手撩起一侧大木箱上的防雪毡布,
内中整齐码放的,赫然是一块块泛着幽冷寒芒的镔铁锭。
此乃马骁动用扶风马氏在并州的商道底蕴,
硬生生从太原几处铁官作坊中抠出的最后一批极品生铁。
陈默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面,心头一片火热,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有了这批好铁,再加上先前周沧带队先行运回去的金银财帛。
白地坞的扩军计划,再无任何物质上的掣肘。”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在心中筹谋,
后续可与烽火残阳共同谋划,彻底打通这条绵延太行的隐秘商路。
待到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