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这涿郡……派一位新的太守过来了。”
“新太守?”一直没说话的陈默,眉头微微一蹙。
之前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避开太守这个位置,并防止刘备被调离涿郡。
结果当朝天子,或者说十常侍这招更狠。
既然你刘备不想离开涿郡,也不肯提早交钱打通关节。
那我就空降一个顶头上司来恶心你!
管着你!盯着你!来给你穿小鞋!
陈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问道:
“敢问天使,这新任府君……乃是何方神圣?”
那宦官此时已经跨出了门槛。
听到问话,他回过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这深秋的寒风中,笑得格外渗人。
“此人乃是冀州安平人。
当朝中常侍、都乡侯,我家赵公的亲族侄儿。
赵昌,赵府君!”
“刘亭侯,以后在赵府君手下当差,
可要……好自为之啊!哈哈哈哈!”
在宦官那猖狂的笑声中,车队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尘埃。
署衙大堂内,一片死寂。
“竟是那阉宦赵忠的侄子……”
刘备看着案上那卷本应该代表着荣耀的圣旨,
又看了看门外开始阴沉下来的天空,长叹一声。
陈默站在阴影中,一言不发。
那双始终低垂的眸子里,却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昌?空降太守是吧?很好。
真敢来的话,那就……
别想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杀局
秋风萧瑟,卷起白地坞校场上的几片枯黄落叶。
校场边角,一处隐蔽院落内,透着股肃杀之气。
“出刀再快些。”
“刺杀不是比武,不需要那些花哨的起手式。
要的是一击必杀,
是短刀顺着甲片纹理,自下而上撩入腋下缺口的那个角度。”
“收刀。”
“接下来,练手弩。”
田豫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
他手中握着一根木棍,正冷冷地纠正着面前十几名黑衣人的动作。
这些人,皆是田豫从数万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身家清白。
他们身形单薄,混在流民堆里毫不起眼。
但眼神之中,却都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
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陈默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上次白地坞被死士潜入之后,他就动了这个念头。
光有正面战场的军势是不够的。
乱世之中,尔虞我诈。
在这个随时可能遭到其他玩家暗算的真实游戏里,
有时候,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比正面的千军万马还更管用。
“国让。”陈默轻唤了一声。
田豫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陈默面前,躬身行礼:“郡丞。”
“这批人,还得练多久才能用?”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寒意。
自从听说中常侍赵忠的子侄,
也就是那个赵昌,即将前来赴任涿郡太守的消息后,
陈默心中的杀意就再没下去过。
他不是刘备,没有那么多的道德包袱。
阉宦赵忠既然敢把他的狗爪子伸到幽州来,
想用一个所谓的“赵府君”来摘桃子,顺便还要恶心他们。
那陈默就不介意让这涿郡太守的位置,变成一把谁坐谁死的凶椅。
他不嗜杀,但这乱世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反正现在的幽州兵荒马乱。
太守在上任途中遇到“乱贼流寇”,不幸殉职,
这种事情简直太合情合理了,不是吗?
“回郡丞。”田豫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沉声道,
“若是只是用作一般的刺杀,现在便可用。
但若是想要做得天衣无缝,不留痕迹……至少还需两月。”
“两月……”陈默微微皱眉。
太久了。
按照朝廷使者来回的脚程......
那个赵昌恐怕早已启程,甚至现在已经在前来幽州的路上了。
就在陈默盘算着,是否要动用更激进的手段,
比如让张飞带人假扮响马,直接拦路截杀时。
视野中,代表私聊的“信封”图标突然急促地闪烁而起。
【加密聊天室-003号】
【系统提示:玩家“中原老白”发来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玩家“中原老白”发来一条新消息。】
【......】
陈默离开校场。找了个无人的房间,点开界面。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连串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包。
【中原老白】:“(笑哭)(笑哭)(捶地大笑)”
【中原老白】:“赵兄!赵兄在吗?
出来看笑话了!年度最佳!就是你之前让我查的那赵昌的事情。”
陈默眉梢微挑。
老白虽然平日里话语风趣,但在大事上向来沉稳。
如此失态,倒是少见。
【沧州赵玖】:“老白大哥,我在,莫非是那赵昌已经在路上了?他到哪了?”
陈默一边回复,一边在大脑中迅速模拟着几条可能的截杀路线。
然而,老白的下一条回复,
却让陈默酝酿了许久的杀意,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中原老白】:“在路上?哈哈哈哈!
他在个屁的路!
这货跑了!!”
陈默一愣,手指悬在半空:“跑了?什么意思?”
【中原老白】:“就是字面意思!那个赵昌跑路了。
赵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从天子那里,给他这位大侄儿求来这个涿郡太守。
前天圣旨刚下到赵府,让他即刻启程赴任。
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昌白天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不知听谁说了几句幽州的坊间流言。
然后这货当天晚上就在家里收拾了行囊,说他才不去幽州送死。
说是幽州那地方太邪门了。
前任刺史郭勋被黄巾砍了脑袋,从事中郎卫景面门中了一箭。
各个太守在蓟县死的死,伤的伤,
广阳太守刘卫甚至都被吓成了疯子,据说天天在自己府里学狗叫。
剩下的公孙瓒、刘备,还有隔壁的中山张纯,全都是手握重兵的兵头子。
他说他要是去了,不出三个月,肯定得横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