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大笑着步入厅内,身后跟着一身煞气的关羽。
卢观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子诚兄!这位便是云长兄吧!
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黑风口一战,真乃神迹!
愚兄在范阳听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甲士啊!听说那还是张梁的亲卫!竟然被你们近乎全歼了!
甚至连那个渠帅申屠,都被云长兄一刀斩了!”
卢观对着关羽深深一揖,语气夸张,
“云长兄真乃天神下凡,古之项籍再世啊!”
关羽只是微微拱手,面色淡然,并未接话。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世家子弟搞的虚头巴脑之事。
陈默倒是熟络地拉着卢观坐下:
“卢兄过誉了,吾等不过是运气好,更有太行山的义士相助。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对对对,正事。”
卢观搓了搓手,眼神往后堂飘了飘,压低声音道:
“那个……殿下,可还安好?”
“好得很。”陈默笑道,“玄德大兄正陪着殿下在下棋呢。
殿下受了惊吓,现在除了玄德大兄,谁都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卢观松了口气,随即神色一正。
“子诚兄,愚兄此来,是带了家族的意思。”
他身体前倾,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安平王身份尊贵,绝不可流落在外。”
“我卢家已经备好了车马仪仗,还有家族最精锐的护卫。”
“想请子诚兄行个方便,今日……便让愚兄护送殿下,起程回京!”
陈默并没有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卢观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家将。
“卢兄,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呃……”卢观一愣,随即挺胸道,
“家将五十,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再加上随从,足有百人!”
“百人。”陈默点了点头,突然把茶盏重重往案几上一放。
“啪!”
这一声脆响,让卢观心头一跳。
“卢兄。”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黑风口一战,张梁麾下申屠部,有一千人。
皆是披甲锐士,配强弩。”
“为了吃掉这一千人,我白地坞死伤三百锐士。
云长兄亲自冲阵,吾等白地坞的家底都拼掉了小半。”
陈默此言,自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直听得身后的关羽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黑风口一役,申屠部被当阵斩将,两面夹击而溃。
白地坞虽有损伤,也不过聊聊伤亡几十。
主要受创的,都是冲在第一线的韩忠部黄巾军。
怎么到陈默嘴里,白地坞像是此战过后,直接塌了半边天似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收获
关羽只觉得,自己这位子诚兄当真是一人千面,
而且还深谙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无论身处何地,都绝不可能吃上半点亏。
然而,坐在前边的陈默,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只是死死盯着卢观的眼睛:
“卢兄知道,为什么张梁要派这么多精锐,押送一个安平王吗?”
“因为那是他们要挟朝廷的奇货!
是他们转败为胜的质子与依仗!”
“现在人丢了,张梁会善罢甘休?”
“你带着一百号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
“你是觉得张梁的刀不够快?
还是觉得你们卢家这五十个家将,比白地坞那一千多兄弟还能打?”
卢观张口结舌。
他光想着能帮卢家分润一些功劳。
只想着,赶紧把人送回洛阳,
好让叔父卢植脱离囹圄,甚至得以起复。
却忘了这背后可能会有极大的风险。
“这……这……”卢观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是……如今皇甫中军已然剿平颍川乱贼。
骑都尉曹孟德更是在青州势如破竹,官道应该……”
“应该?”陈默冷笑一声。
“卢兄,这是把全族的性命压在一个‘应该’上?”
“万一呢?万一半路杀出一支黄巾死士,把殿下劫而杀之。”
“到时候,你卢家不仅没有救驾之功,反而要背上一个戕害亲王的灭族大罪!”
“这……”卢观脸色惨白。
他感觉陈默是在吓唬他。
但他没有证据。
他身为刺史府从事,一向不知兵,也不了解黄巾战事的具体情况。
但卢观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依子诚兄之见?总不能一直把殿下留在幽州这穷乡僻壤吧?”
“留在这里,至少活着。”陈默淡淡道。
见卢观已经被吓住一半,陈默话锋一转,抛出第二个杀手锏。
“而且,卢兄。”陈默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纵使如卢兄所说,回洛阳的路好走了。
但我怕你……走不出这幽州啊。”
卢观猛地抬头:“子诚兄何意?”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说道:
“蓟县之乱,郭刺史与卫从事皆死于乱军之中。”
“唯独公孙伯圭的骑兵毫发无损,甚至还接管了全州防务。”
“卢兄是聪明人,这其中的关节……还需要我点透吗?”
卢观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官场老油条,阴谋之论却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之前他就有所怀疑。
没人提也就罢了,现在陈默这么一点拨……
细思极恐!
公孙瓒为什么救援来迟?
为什么死的是刺史,得利的是他公孙都尉?
这就是借刀杀人啊!
“你是说……公孙伯圭他亲手……”卢观声音发颤,
“不应该啊,伯圭也是叔父弟子,应当懂得忠义之道,不应......”
“哎,卢兄慎言,公孙都尉乃是平乱功臣。
此事亦是玄德公与刘卫刘府君加以佐证,不可随便臆测。”
“我这次,可也是什么都没说。”陈默耸了耸肩,“我只是在提醒卢兄。”
“如今公孙瓒正如日中天,他最缺的是什么?
是名正言顺统领幽州的大义!”
“如果这时候,让他知道安平王在你手里……”
“你猜,这位白马都尉,会不会半路把人‘接’过去,到他蓟县做个客人?”
这才是绝杀。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冀州黄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