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问鼎”公会的高层之一,他并不喜欢这种野蛮人之间的肉搏战行为。
“问鼎”公会走的是朝廷精英路线。
他们不像“神话”那样满身铜臭,也不像“铁血兄弟会”那样热衷于砍人。
他们自诩,是一群致力于钻研规则,利用规则的政治型玩家。
“看来,这几天是打不起来了。”
九黎余孽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
他当然不希望打起来。
或者说,他不希望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打起来。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九黎余孽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
那里并没有什么实物,但却让他感觉......
摸到了自己的最大底牌。
就在数日前。
朝廷为了换回被黄巾军俘虏的皇室宗亲,也就是安平王刘续,
特地派遣使者入广宗城谈判。
九黎余孽利用自己的文官身份和高超话术,成功混入了使团。
在广宗城的府衙大堂之上,他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天公将军,大贤良师,张角。
那个被无数黄巾信徒视为神明的男人,当时正躺坐在铺着黄缎的软塌上。
然而只是这一个照面,却让九黎余孽狂喜不已。
对面的张角虽然掩饰的很好,
但是其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九黎余孽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他上次副本结算后......
几乎倾家荡产才兑换来的史诗级道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史诗级崩坏
【命数天平】。
这还是九黎余孽卡着边缘线进入地榜前两千名后,才获得的购买权限。
他自然知道,这个道具被公频上无数玩家吐槽是“坑爹神器”。
但九黎余孽自认,任何道具,要在对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此时此刻,【命数天平】......
在他手里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
命数天平的弊端,在于无法预测意外横死。
但对于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意外?
“病死”就是他唯一的归宿!
当时的系统反馈,清晰得让九黎余孽几乎惊喜出声。
【目标:张角】
【当前状态:染疫,油尽灯枯】
【剩余自然寿数:不足三月】
不足三月!这分明就是最精准的死亡倒计时!
“坊间传闻广宗城内瘟疫横行,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九黎余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张角号称大贤良师,平日里必然要亲力亲为,施符水救人。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真是够讽刺的......
能医治万民的大贤良师,最后却要死在自己试图对抗的瘟疫手里。
但这个结局,也正合情合理!
只可惜......那些信徒至今还蒙在鼓里。
要知道,张角不仅是主帅,更是百万黄巾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神”!
对于一个靠信仰维系的庞大起义集团来说,领袖的死亡就是崩塌的开始。
“那些只知道在战场上拿刀互砍的莽夫,他们懂什么?”
九黎余孽看着远处依然在加固城防的黄巾军,眼中满是嘲弄。
“这广宗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就是一座即将倒塌的沙堡。”
“我根本不需要去拼命。”
“我只需要在左丰那个贪财的太监耳边吹吹风,
再越过卢植,多写几份漂亮的奏折,
提前把平定贼首的功劳大框架搭好。”
“等到张角一咽气,这天大的功劳,大半都要落入我的囊中!”
这就是智者的玩法。
这就是地榜玩家的眼界。
九黎余孽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凭借这份不世之功回洛阳述职。
那时候,什么“神话”,什么“山海阁”,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他的排名,将直接冲进地榜前五百,甚至更高!
“轰——”
就在九黎余孽沉浸在美梦中时,一阵低沉闷响打破了正午死寂。
他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对面广宗城头上,早已沉寂了月余的投石机,竟然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全线发动。
悠长的木臂在空中划过弧线。
数百个黑点呼啸着越过护城河,向着汉军前营砸来。
“呵,垂死挣扎。”九黎余孽嗤笑一声,转身快步走下望楼。
他太了解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了。
这种人力驱动的抛石机,射程短得可怜,精度更是感人。
除非是运气极差被直接砸中脑门,
否则只要躲在掩体后面,根本就是毫发无伤。
更何况,这广宗城已经被围困数月,城里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石弹?
估计也就是砸些碎砖烂瓦来恶心人罢了。
“郎君!小心落石!”身边的亲卫紧张地大喊。
“慌什么?成何体统!”
九黎余孽呵斥了一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从容不迫地躲到了望楼下方一处坚固的木棚后面。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心中暗暗鄙视这些土著NPC的大惊小怪。
野蛮人,就是没什么见识。
然而。
这一次的坠落声,却有些不对劲。
并没有预想中巨石砸碎木板的“咔嚓”声。
也没有砖石落地的沉闷撞击声。
“噗——!”
“啪叽——!”
像是某种柔软的,充满了液体的物体,
在高空坠落后猛然炸裂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
无数个熟透的西瓜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炸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质,发酵的内脏,以及......
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的味道。
哪怕是旁边最为身经百战的汉军士卒,
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禁脸色煞白,当场干呕起来。
“什么东西?”九黎余孽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飞溅过木棚的缝隙,
正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
入手滑腻,带着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不是血。
更像是……尸水。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九黎余孽颤抖着抬起头,透过木棚的缝隙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