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做出一个毫无意义的格挡动作。
“当!!”一声脆响。
季玄手中那柄价值连城的宝剑,在精铁长矛撞击下,瞬间崩断成两截。
长矛去势不减。
“噗——”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粗大的矛头轻易地撕裂了季玄身上的皮甲,撞碎了他的脊椎,
从他的后腰狠狠地捅了进去!
“呃……”季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
但他没有立刻落马。
因为在下一刻,那个恐怖的黑脸骑士,口中突地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起!!!”
张飞单臂发力,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竟然凭借着单臂之力,将季玄整个人挑在了矛尖之上!
就像是挑着一只待宰猪羊。
哪怕季玄还在痛苦挣扎,还在发出绝望的嘶吼叫声......
战马仍在冲锋。
张飞就这样以矛举着季玄,一路顶着他,
冲向了前方牵招部早已严阵以待的步卒大阵。
百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对面,牵招冷冷地抬起了手中长剑。
“举矛。”
“喝!!”前排刀盾手迅速向两侧撤开,露出了后面整整齐齐的三排长矛。
数百根锋利长矛,斜斜向上,组成一片死亡的钢铁丛林。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枪林,
被挑在空中的季玄,眼中流露出了最后,也是最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
他从冒着血沫的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
张飞到了。
在距离枪阵还有最后十步的时候,战马猛地一个人立。
张飞借着这一冲之力,将矛尖上挂着的季玄,向着那片枪林狠狠甩了过去!
“死!!!”
季玄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看着那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矛尖,在瞳孔中迅速放大,直到占据了整个世界。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密集响起。
就像是将一块烂肉,狠狠地摔在了钉板之上。
季玄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数十根长矛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胸膛、腹部、大腿、咽喉……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架在了枪林之上,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下方土地。
万矛穿心。
死如其誓。
这位自诩算无遗策,机关算尽,
想要在各方势力间左右逢源,
妄图......以天下人为棋子,信手玩弄的“天机星”。
最终,在这个无名的荒野路口。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化作了乱世中一滩无人问津的烂肉。
……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更快。
季玄一死,剩下的那些亲卫和乌桓兵,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失去了主心骨后的他们,在张飞的骑兵与牵招的步卒围剿下,
很快便被分割包围,尽数缴械,一个不漏。
月光重新洒在战场上。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跪下!都老实点!”几名被俘的季玄亲卫被按在地上,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神情惊恐。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认出了这些蒙面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哭喊着求饶:“玄德公!玄德公饶命啊!”
“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都是季玄那个狗贼逼我们的!”
“我们愿意投降!愿意为玄德公效犬马之劳!别杀我们!别杀我们啊!”
陈默从黑暗中策马走出,来到刘备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哭天抢地的俘虏,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不仅是季玄的心腹,参与了先前所有暗算义军的谋划,
更是这桩杀官大罪的亲眼见证者与知情者。
虽然季玄确有取死之道,但若此事泄露出去,
擅杀上官的罪名,足以让刚刚起步的刘备势力万劫不复。
陈默冷哼一声,命左右,
将正拼命往后缩的佐官常三拖了出来,如一条死狗般掼在地上。
而后他转头看向刘备,低声道:
“大哥,这些人皆是季玄心腹,且见过我等身形,听过三弟声音。
若是放走哪怕一人,或是留下活口……”
陈默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知道刘备会怎么做。
在后世的演义小说里,刘备往往被塑造成一个只会哭鼻子,仁义到有些迂腐的长者。
但作为一个专研汉末历史的博士,陈默深知。
真正的刘备,
那个能在这乱世中以一个织席贩履之徒身份,一步步爬上皇位,
与曹操,孙权三分天下的汉昭烈帝。
绝不是什么烂好人。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是一个该仁时仁,该狠时狠,
为了大业可以隐忍半生,也可以杀伐果断的狠人。
刘备面色平静。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在泥地里的俘虏。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
但那不是对这群为恶之徒的悲悯,
是对乱世人命如草芥的感叹。
下一刻,那丝悲悯便已消失无踪。
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杀。”
“诺!”周围的义军将士没有丝毫犹豫。
手起刀落。
“噗嗤——”哭喊声戛然而止。
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看着这一幕,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自点头。
这才是刘备。
这才是那个历史上在白门楼上,
面对吕布的求饶,只用一句“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
便直接送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归西的......
昭烈帝,刘玄德。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在这吃人的乱世中,走到最后。
“打扫战场。”刘备调转马头,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稳:
“将所有尸体集中掩埋,伪造成被流寇劫杀的现场。
这里发生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我们……从未在这个路口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