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麟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壮汉,穿着一副筒袖铠,体型健硕,低着头颅跪倒在地上。
“就是你斩的赵廞?”刘麟上前问道。
“是啊!赵廞搅乱蜀地,而今兵败,岂能一走了之,小的心一横,直接斩了他的头颅来献给刘将军。”
竹竺抬头,见到了刘麟,他当即心中一惊。
刘麟之名可如雷贯耳,如今蜀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在赵廞身旁,作为他的亲卫,刘麟这个名字他都听得出茧子了。
而今才得一见,这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他身高挺拔,身材颀长,甚至说有些显瘦,肤色黝黑。
面庞有些俊俏,但容颜也不是过分出彩,可他的一对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似,他就该是这样,他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竹竺侧头,见到了跟在刘麟身后的杜淑和张璨两人,心中闪过一丝鄙夷。
但无可否认,他们做的是对的。
最后的关头,自己不也是和他们做了一样的选择。
黑胖上前,打开一个满是血迹的布裹,他直接摊在地上,顿时露出一个圆滚滚的玩意。
刘麟转头,看向杜淑和张璨。
其余人也纷纷看向这两人,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赵廞。
杜淑上前,蹲下身子拨开发丝,仔细辨认,张璨也凑上前。
两人查验一番之后,起身禀报道:
“回禀将军,的确是赵廞的头颅。”
“哈哈!”
“好!”刘麟大喜,虽然此战成功攻破了成都,但是若是让这个罪魁祸首逃跑了,他心里也不得劲。
“你叫竹竺”
“起来吧!”
刘麟发话,竹竺才缓缓起身,不过依然就低垂着头颅。
“你斩赵廞,戴罪立功,去银枪军当一个队主吧。”
竹竺恭敬回道:“多谢将军赦免之恩。”
他语气恭敬,依然不敢直视刘麟。
“拿着这玩意,追上徐大,让他拿着入朝。”
“诺!”当即有亲兵走出,带上赵廞的头颅,骑上快马,追赶徐大去了。
刘麟转身便走,身后黑胖、刘渠等人紧紧跟随。
杜淑和张璨深深看了一眼竹竺,冷哼一声,平日里装作对赵廞忠厚,结果不还是跟他们一个样?
你竹竺虽然当了队主,可我们两人在这一战中立下泼天大功,刘将军虽然还未发话,但是职位肯定比你竹竺高的多。
怀着这样的心思,两人紧紧跟上刘麟。
一路上,亲兵开路,刘麟走在成都大道之上。
四周的房屋多有倒塌,亦或者被焚烧,路上血迹斑斑,不时还能看见一些遗留的残肢。
可想而知,昨夜的战斗有多激烈,数万人的厮杀啊。
路上,刘麟还见到了一队队士卒,在宣传红缨军的军纪军规,在安慰百姓。
这就对了嘛!收买人心就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看着没有什么用,百姓对他们也还心存芥蒂与不信任,但好名声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终有一天,这点点滴滴的好名声汇聚起来,人心所向之际,大业可成矣。
“对了。”刘麟忽然想到一个事,转头对刘渠道:
“刘渠,你带人将全城的马匹,都汇聚起来,全部带走。”
刘麟还有一支骑兵梦,现在也有好几万士卒了,但他心心念念的骑兵部队却没有建立起来。
就是因为马匹不够,至于钱粮方面,刘麟认为自己养一支千人铁骑,压力应该不大。
养一支千人铁骑的耗费与支出,足够养五六千的银枪军了。
可账不是这样算的。
有时候兵多,不如兵精。
“诺!”刘渠拱手领命。
刘麟带着众人巡视成都,这一走便是一个多小时,走得杜淑、张璨两人腿脚发酸。
两人可不想再走下去了。
杜淑眼珠子一转上前说道:“将军,赵廞有一个宠爱的小妾,我见过一回,那长得跟天仙似的,正所谓:肤若凝脂,眼如秋水横波。”
刘麟立住,目光射来,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刘将军,赵廞如此宠爱这个小妾,逃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上她,既然竹竺斩得赵廞的头颅,那么……”
“对啊!”张璨立即附和道。
“此等佳人唯有配与将军这般少年英武之人才是,那竹竺可是不安好心呐。”张璨阴测测地说道。
“这个竹竺一定是想留下自己享用,这个狗贼,胆子着实不小。”
两人一唱一和,仅仅数言,便几乎要将竹竺定了死罪。
啧啧,这嘴皮子和心思。
刘麟摇摇头,赵廞有这样的心腹,难怪大事不成,一手好牌打的稀碎。
刘麟心思转动,他忽然发笑道:“既然你们两人将这女子说得只应天上有,带她来让我瞧一瞧吧!”
“若是真如你二人所言,那我便是重重有赏,若是不合我意……”
刘麟看着两人皮笑面不笑。
这瘆人的目光看得两人浑身不自在,杜淑硬着头皮道:“还请将军放心,我二人这就将她带来。”
话罢,两人告罪一声,便匆匆离去了。
徐小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说道:“柱子哥,这两人不堪重用,才一来便挑起争端,要将昔日的同袍排挤坑害。”
“你且派人去告知李荡,告知他赵廞已死,再将这两人献计暗害李庠之事告知他。”刘麟淡淡说道。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李荡了。
这家伙的刀,利得很,让他出口恶气吧。
“好。”众人目光闪动,皆是知道刘麟的心意,毕竟跟随了他那么久,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他们都了解刘麟是什么样的人。
“柱子哥,那赵廞的小妾?”黑胖挤弄着眉眼,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见一见也无妨,若真长得出彩,放在身边也能养养眼。”刘麟大大方方说道。
刘麟此话一出,众人都颇深意看着刘麟,眼角间带着笑意。
正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阵骚乱,刘麟收敛了笑意,朝前望去。
只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来到刘麟等人面前,当头一人跳下马匹,单膝跪地道:
“报!少城内有人纵兵劫掠百姓。”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他们都知道刘麟最忌讳这种事,当即齐齐看向他。
只闻刘麟淡淡说道:“杀无赦!”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起来,透出阵阵杀气来。
第153章 罗尚到来
刘麟那一声“杀无赦”出口,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立即前去传令。
刘麟面色如常,但眸中的寒意却比这秋夜的凉风更刺骨。他不再巡视,转身便朝少城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而决绝。
“黑胖,点一幢红缨军。”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黑胖,浑身一震,立刻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徐小麦、石大壮等人紧随刘麟身侧,他也知道刘麟的脾气,军规便是铁律,任何人胆敢触犯。
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多时,刘渠已带着一幢五百人红缨军集结完毕。这些皆是跟随刘麟从微末中杀出的老卒,眼神锐利,杀气内敛,行动间自有股森严气象。
刘麟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当先而行。黑胖、徐小麦、刘渠等人紧随其后,一幢红缨军如一股黑色的铁流,急行军涌向少城。
越是靠近少城,凄厉的哭喊声、狞笑声、打砸声便越是清晰。火光在几处街巷冲天而起,映照着人间惨剧。
一处还算完好的民宅前,几名穿着杂乱皮甲、明显不是红缨军制式装备的士卒,正狂笑着从屋内拖拽出一名老翁,老翁死死抱着一个包袱,那是他仅存的一点口粮。
“老东西,松手!”一名队长模样的汉子一脚踹在老翁心口。
老翁惨呼一声倒地,包袱散开,几个黑乎乎的饼子滚落在地。
“军爷,行行好,这是俺一家活命的粮啊……”老翁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活命?老子们拼命打下了成都,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那队主啐了一口,抬脚就要踩碎地上的饼子。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队主愕然抬头,只见街巷尽头,一队沉默的黑色铁骑如同鬼魅般出现。当先一将,年纪轻轻,肤色黝黑,眼神却如寒冰般冷酷,正是刘麟。
他身后的骑兵自动散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冰冷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没有呼喝,没有质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在四处劫掠的李特部士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手中的暴行,聚拢过来,约有二百余人。他们看着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军队,脸上狂傲的神色渐渐被惊疑和恐惧取代。
“尔等是何人部下?安敢阻挠我等……”那队主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试图抬出李特的名头。
刘麟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看到那些躲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眼神绝望的百姓,看到被摔碎的坛坛罐罐,看到被抢夺一空的包裹……他心中的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所有亲卫营士卒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我早先有令,劫掠百姓者,杀!”刘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街巷,如同凛冬的判决。
“杀”字出口,右手麾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