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麟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拍打她的后背。
“不要想那么多。”
但小妮却再度发问。
“我哥哥、父亲、叔伯他们真的作恶多端吗?”
刘麟沉默了一会,而后才回答道:“是的。”
第120章 汝妹,吾纳之
“呜呜~!”
看着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妮。
刘麟一阵无语,你自己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了。
其实按照原本的世界轨迹,李氏对于蜀地百姓来说,是功大于过的。
他们起兵仅仅几年就占据了蜀地,平定了战乱,在大成政权的统治下,往后的几十年的时间里,任凭中原大地、北方大部打生打死。
而蜀地依然安定,过得相对比较平稳。
这一点主要归功于李雄,可惜李雄如此雄才大略的一个人,他的后辈继任者们也不行。
好似这是五胡乱华时期,每一个政权都无法避免的问题。
开国君主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开国之主死后,子孙就会陷入争权内斗当中,然后没几年国家就给败亡了。
蜀地的成汉政权是如此,北方刘渊的大汉政权亦是如此。
大汉政权几乎统治了华夏北方,如此鼎盛不也因为权力不能平稳交接而陷入分裂吗?
石勒一阶奴隶崛起,统一北方,如此雄主,其死后,石弘继位不到一年,就被石虎干死了。
而后强盛如斯的赵国,就那么分崩离析了。
令人叹息。
刘麟又安慰了一番之后。
三天之后,盘蛇谷内,红缨军中的气氛倒是有些肃穆了。
操练的口号声,叫喊声似乎都比往常要响亮上几分。
士卒们虽然不知为何他们的队主、幢主们为何一个个都是沉着脸的,而且今天操练他们都格外的严格。
刘麟站在场中高地,静静地注视着这几千士卒。
他们是刘麟的底气与根基。
“报,江阳郡太守、督将李特到。”
终于来了吗?刘麟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走下高台说道:
“领他入中军大堂。”
“诺!”
盘蛇谷外,何观与李特带了随从亲兵数百人,皆列阵而侯。
“两位大人,我家将军有请?”士卒匆匆而来。
“将军?你家将军是谁封的?”李荡冷哼一声。
一旁的李雄则是淡淡说道:“不是谁手下兵多就能自称将军的。”
“何太守,雄倒要问一问了,刘麟区区一个幢主,怎么能豢养得起这数千兵卒。”刘雄看向何观,隐隐竟然带有诘问之意。
可见李氏现在如何得势,一个年轻小子竟然敢诘问一郡太守。
“这,这个……”何观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刘麟怎么搞起来的那么多兵卒,他的郡兵也才养了五千,还养得费劲巴拉。
不过有一点他敢确定,那就是刘麟的这几千兵卒是没有吃到朝廷的钱粮。
“正逢乱世,出一个给英杰少年也无可厚非,不必纠结不放。”
“赵将军恨不得麾下多出几个英雄才好。”李特摇摇头说道。
“是极!李督将此话在理,在理。”何观朝他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因为刘麟如此这般做大的确是不合理的。
你不早说,早点遏制刘麟的发展。
如今人家已经成了气候了,一郡山贼都被其剿灭,杀得两千多氐族流民溃不成军。
你还来诘问,还有何意义?
“走吧!且进去会会这个刘麟。”李特淡然一笑。
此行,他自信满满,相信那个刘麟能在乱世独自一人打拼出如此家业,也当是一个聪明、知晓进退之人。
若是他将自己儿子和俘虏的一千多氐族流民释放,李特不介意与其结交一番。
听说他才刚满十八岁,是一个了不得的少年雄主。
士卒引了一行入内,李荡冷哼一声:“这个刘麟当真是自大、无力,竟然那么不给郡守面子。”
“郡守大人前来,也不主动出来迎接,却派了一个小卒。”
李特也微微皱眉,不过他也没有太当一回事,或许是少年英杰都有自己的傲气吧!
希望他的实力能匹配得上他的傲气。
“杀!杀!杀!”
李荡一进来,就听到了响亮的操练口号声。
一排排、一队队士卒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操练,他们动作一致划一,干净利索。
数千士卒身着玄色甲胄,肩背弓矢、手挺长矛,如黑色洪流铺展在演武场上。
士卒们跨步、拧腰、收矛、再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队列间无半分喧哗,唯有整齐的呼喝声震彻四方,向前挺刺的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声、矛杆破空声交织。
关键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看就让人觉得不俗,有强军之势。
这是一支常胜的队伍,通过一场场胜仗积累下来的必胜的气势。
李荡和李雄对视一眼,兄弟俩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真是一支雄兵啊!”何观感叹,他见过自己手中的郡兵操练,两支队伍一比,差距明显。
“若为赵将军所用,何愁蜀地不平啊!”李特也发出感慨。
一行人站在演武场上驻足了好一会,才入了中军大堂,而刘麟等人早就在此等候已久。
刘麟独坐堂中殿上,一条条长桌搬开,又挪来了几张小桌,让几位远道而来的大人落坐。
有下人侍女奉上茶水、瓜果等。
“几位大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刘麟淡淡说道。
大殿当中,刘麟的心腹们站成两列,都在打量着那入座几人。
“呵呵,刘先锋我祝贺你啊!赵将军得了朝廷的诏书受封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他老人家听闻我江阳郡有一勇武的少年英才
特地让我上门查验一番可堪大用否?”何观哈哈一笑。
李特也笑着附和一声说道:
“赵将军帐下缺少一门牙将,若是何大人回去之后与赵将军美言几句……”
“住口!”黑胖站出来大声怒斥。
场中原本还算和洽的气氛顿时凝固。
“赵廞此人狼子野心,其造反之志人尽皆知,他大开府库收买流民劫掠蜀地,致使蜀地大乱,而后又纵容流民杀刺史耿腾。”
“这一桩桩一件件,能瞒得过天下人呼。”喜子怒目,瞪着太守何观、李特等人。
这什么情况?何观跟李特直接被怼懵了。
刘麟起身,俯视这几人说道:“麟羞与之为伍,岂非兵力不足,定然召集义士征讨逆贼。”
堂下李特、何观等人傻眼了,他们才刚刚开口,刚说了几句场面话。
还什么都没谈呢,李始的事情都还没说。
怎么对方一上来就开大了?
李荡和李雄也有些发懵,这个刘麟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就那么傲吗?
“几位若是来当赵廞的说客的,可以回去了,麟庶务繁忙,恕不能相送。”刘麟淡淡说道,能给他们一口热茶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麟看向堂下的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当年一别,四年后重逢,他们竟然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李荡和李雄,四年前还是骨瘦如柴的低矮少年,如今两人都长得极其魁梧高大,模样也不差。
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这两人,留心观察,否则在他还真认不出来。
“你,刘麟你安敢如此。”何观起身,指着刘麟说道。
“我怎么了?我哪一句话说的不对?”
“趁着李督将在此,我们可以对峙,李督将你觉得我先前的话错了吗?”
刘麟冷笑着从大殿高台主位上走下来,走近几人。
“唉!刘先锋终究是少年意气了,这世间之事岂是非黑即白的。”李特起身,平静地看着刘麟。
若是有的选,若是关中安定,他也不愿意当流民,倘若还有一条活路,他李特也不至于聚众劫掠。
这条路一旦走上了,就没法回头了。
“我不管你有何苦衷,祸害我蜀地百姓,摇身一变成了督将?成了将军?还封了侯。”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何其讽刺。”刘麟嘲讽,嘴上不断输出。
“你,你。”李荡大怒,起身拔刀,直指刘麟。
“别动!”
大殿之中刀剑出鞘之声作响,门外涌出一队队披甲士卒。
刘麟摆摆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没有升级成为流血事件。
刘麟看着李荡,两人并肩齐高,但是李荡生得魁梧。
“怎地?李荡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刘麟嘲讽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谁的恩人?”李雄缓缓来到兄长的身旁,两人和刘麟对视起来。
“忘记了?四年前你来到我家乞讨,是谁给你们吃的,给你们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