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在前番闹出好大乱子,当初奉旨南下两淮钦办两淮盐务、东南商税的鄢懋卿。
这一次鄢懋卿回京,是当初圣前争辩之后,以回京述职为由召回的。
随着他一起回京的,还有今年在两淮搜刮来的银子。
严绍庭和陆绎两人一路驾马。
自朝阳门而出。
往城东行不多远,便是通惠河码头。
只是两人赶到通惠河码头的时候,周围老大一圈就已经被无数兵丁封堵。
原本还要去码头上的人,也都被堵在了外面。
严绍庭和陆绎对视一眼,也不急切。
翻身下马,牵着马,两人就挤到了人群后面。
这时候便能听清前面人群的八卦。
“光天化日的,怎么官府突然就封了码头啊?”
“这不是耽误事嘛。”
面对码头被封锁,人群中多有不满。
“没听说吧。”
“今天这边是有要紧事情。”
有那些得了消息的人,在一旁便解释了起来。
“听说是南边的官员入京。”
“那船队首尾不见,船帆遮天蔽日,满帆满风,两岸纤夫拉都拉不动。”
一顿吹嘘之后。
现场一片诧异,人人面露惊讶和好奇。
“这是为何啊?”
“快说快说,莫要卖关子了。”
好奇的人们开始催促了起来。
这时候,得了消息的人才缓缓道来:“那是因为那些船上,都装满了银子。”
“不下千万两的银子!”
“这么多银子进京,肯定是要兵马封锁。”
“要是出个一星半点的差错,那些当官的能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陆绎张了张嘴,侧目看向自家姐夫。
严绍庭则是面色平静。
那个冒青烟的鄢懋卿,这一次到底从两淮地界上搜刮了多少银子,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但现在消息却已经传到了千万两银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陆绎小声问道:“姐夫,可要进去?”
严绍庭却是摇摇头:“等着吧,想来小雀儿的船也要等在后面,才能停靠码头。”
小雀儿,是严鹄的小名。
陆绎见状,便点点头,牵着两匹马拴在一旁靠近岸边的树上,探头看向前方被封锁起来的码头。
严绍庭亦是看了过去。
只见整个通惠河码头外的水面上,停满了船只。
一名名力夫,咬着牙将那一只只沉重的大木箱子,从船上转运到码头上等候着的马车里。
忽的。
几名力夫脚下不稳。
大木箱子哐当一声砸在码头上。
哗啦啦的。
整箱银锭子散落一地。
在封锁外被堵着的百姓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叹。
“这么多银子!”
“全都是银子!”
“当真是有千万两银子进京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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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属于大明的货币政策
通惠河码头外。
严绍庭就默默的注视着正在从船上转运银子的码头。
一名身着红袍的官员,在几名婢女的伺候下,就坐在码头上摆设好的桌案后。
头顶。
还撑着一把大伞。
这人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钦差查办两淮盐务、东南商税的鄢懋卿了。
瞧着一整箱的银子被力夫们弄翻在地。
鄢懋卿张嘴便骂了起来:“一帮废物!是没吃饱啊!耽误了本官将银子送给陛下,小心把你们都淹死在这河里!”
力夫们慌慌张张,满脸不安的收拾着地上的银子,重新装进箱子里。
这时候。
又有一队身着罗衫,面遮丝巾的女子,个个身段曼妙,自船上走了下来。
鄢懋卿当即双眼放光,眼神都直了。
但是很快,他就转移视线,连连摆手。
“都去马车上!都去马车上!”
“仔细了,莫要磕着碰着。”
“成没用的了!”
在这些面目遮掩的女子们都下了船,进了马车里。船上才有一帮手拿着各式乐器的男男女女走出船舱,到了码头上。
这时候,鄢懋卿的脸色便稍显自然了些。
但还是带着些客气。
“各位大家,可要慢一些。”
“那边马车都备好了。”
“等进了北京城,咱们就可以歇着了。”
这显然是一个乐班子。
虽然鄢懋卿显得客气。
但他们这些人却不敢拿大,从鄢懋卿面前走过,纷纷躬身作揖。
等到这些人也都上了马车后。
码头上除了官兵,便只有那些从船上将一箱箱银子搬下来的力夫。
鄢懋卿的脸色就变得凶狠了起来。
“手脚都麻利些!”
“谁敢再打翻了,给你们全都砍了!”
“快些!”
力夫们不敢懈怠,纷纷咬紧牙关,将那一只只沉重的大箱子搬上码头。
一艘船搬空后,很快就由两岸的纤夫拉着船,从码头上挪开,让给下一条船。
然后码头上的力夫们,便继续重复着,上船将装满银子的大箱子抬下码头,搬上码头上的牛车。
一艘船搬空,便是下一条船。
而有官兵提前封锁通惠河码头,外面想要用码头的百姓们,也只能干等着。
岸边树下。
严绍庭瞧着码头上搬运木箱子的力夫们。
却是忽然低声开口道:“鄢懋卿没有那么多银子。”
陆绎当即回头看向姐夫:“没有千万两?那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严绍庭看向小舅子:“真要是有千万两,只怕这会儿两淮之地真就要造反了。”
千万两银子。
也就只存在于那些浮夸的话本上。
大明朝如今一年才多少的财税收入,其中又有多少是折算成银子的。
而且现在还没有到隆庆开海的时候。
中原白银存量并不多。
得要等到开海之后,欧洲从美洲抢夺来的,以及在东南亚开发出来的白银,才会流通到中原。
想到这个问题。
严绍庭不禁想到等几年后,隆庆开海,随着白银大量涌入,中原又将会因此陷入到另一个怪圈之中。
银子多了。
但百姓的生活,却会因此而变得相对更艰难起来。
泥腿子出身的老朱,在大明创立之初,很多方面的制度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制定。
尤其是货币经济制度。
开银行?
严绍庭想了想,便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