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去的苏俄?”
“生下来就在伏罗希洛夫。”
陆北笑着说:“你知道吗,尼古拉斯克原来叫双城子,源于明代辽东重镇,因为设立东、西两座卫所城,所以叫双城子。”
对方看了眼陆北,眼中带着轻蔑,似乎在向他说,他知道这些事,也知道陆北说这些的意思。看破不说破,他已经很讲究了,这些小花招还是省省吧。
尴尬一笑,陆北策马带领他们来到苏家窝棚地。
回到驻地后,陆北立刻召集班以上干部开会,简要传达上级命令,同时介绍胡安胜两人。听闻有电台通讯员支援作战,全团干部都极为高兴,这玩意儿对于他们而言是稀罕物。
足不出户便能通讯各地,简直是千里传音术。
也只是稀奇片刻,众人知道当务之急是战斗,得知命令是留在桦川一带吸引日伪军主力注意力,众人不免有些烦躁,但陆北将命令解释清楚。
“让我们团留下来,是上级充分讨论研究过的,这可是最艰巨的任务,老子可是费了牛鼻子劲儿,差点跟老团长干架才抢来的。
一句话,咱们团没这个本事,其他兄弟部队有这能耐吗?”
吕三思也帮腔道:“你真跟张师长掐架了?”
“争了几句,会议室那么多同志看着呢。”
“哈哈哈~~~”
陆北笑着指向外面:“五十匹马,两千斤粮食,两千发子弹。咱们团可是第六军的亲儿子,放眼望去,谁有这能耐?”
一旁的通讯员胡安胜默不作声,这跟刚才的情况不说毫无关系,也得是南辕北辙。他吩咐同伴架设电台,铺设天线,将现有情况汇报至联军司令部的联络官顾承宗。
消除队伍内的不安情绪,陆北制定作战计划。
说明现在有一个伪军团正在往桦川地区增援集结,肯定是奔这里来的。
“上级让我担任前敌总指挥,负责军事指挥工作,诸位同志有什么意见吗?”陆北问。
“没有!”
吕三思环视众人率先说:“我服从上级安排,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有。”
“服从上级安排。”
“服从安排。”
见吕三思如此硬挺自己,陆北心中极为感动,不愧是和自己蹲一个号子的。
“那就好。”粗糙的手指头指向地图一角,陆北说。
“咱们的任务是吸引日伪军主力注意力,在这里等死打呆仗我不会,敌人进军路线必然以哈尔滨至同江的国防公路,至新城镇集结待命。
这里都是平原地带,无险可守,也没有伏击的空间发挥,最适合部队集结。在此地集结休整过后,势必会向此地而来,届时大军压境,咱们只有跳松花江的命。”
“陆副团长,你说咋打吧。”老侯说。
陆北指向一个点:“新城镇,这里是城镇。得知伪军大军即将抵达,若是我们出击袭扰,对方必不会迎战,而是固守以待援军抵达。
老吕你率领二连,袭扰新城镇,切不可莽撞,只需袭扰便可。”
“是!”吕三思答应下来。
陆北继续说:“老侯你率领一连骑兵队,即刻前往笔架山地区,这里是哈同公路必经之路,你们需破坏公路,拖延时间,延缓伪军抵达时间。
一句话,不可出击迎战,遇敌即退。”
“挖公路,那公路都被硬化了,挖不动啊!”老侯愁眉苦脸。
“军部批了两百公斤炸药,苏军用的烈性炸药,给老子炸,逢路炸路、逢桥炸桥。把炸药给我用完,能炸多少公路炸多少,务必不能使汽车通过。”
“是!”
第161章 出战!
陆北快速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在平原上兜圈是等死,敌人所依仗的就是机动力。
袭扰新城镇,逼迫伪军部队增援,破坏公路线,以佯装败退的方式吸引伪军部队分散兵力追击。先示敌以弱,让敌军放松警惕,加上不断袭扰新城镇,给予军事时间上的压力。
围点打援,而且还必须保证敌军援兵处于绝对劣势,这是个技术活,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陆北依旧是老办法,避敌主力,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积极创造合适的战机,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一招鲜吃遍天,打烂到流脓的伪满军,陆北有一百种方式整死他们。一群二流子兵,日军并不信任他们,各种武器装备皆是最差的,承担的也是辅助兵种工作。
“我们三连呢?”张威山问。
陆北说:“迂回至伪满军后方,密切注意其位置,待伪军拉长战线,需立即攻击其尾部。切不能蛮横进攻,要充分袭扰给予压力。”
“如果伪满军收缩兵力呢?”
“待伪军收缩兵力,你部也不可贸然出击,咱们兵力少,一口气吃不下他们。我会调派一连完成佯攻任务后进行伏击,待伪军中计贸然追击后,骑兵利用机动优势截断其中腹。
你持续袭扰之敌军后军,若敌军大部撤退,便让他们撤走,但也不要让他们撤离太快。我预计会在仁发村至四合村一带作战,届时当集中优势兵力,击破伪军前锋队伍。”
“是!”
将作战计划通知给众人,这是陆北第一次指挥两百人的队伍作战,他也有点担忧。要是万一没打好,要是各部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充分把握战机,他又该如何处置。
但现在不是他泄气的时刻,如此穿插迂回运动战,陆北相信全团指战员能够完全执行命令。这是他所一砖一瓦搭建的队伍,有绝对的服从性和战斗力,武器配属方面也绝不比日军一个中队弱多少。
环视众人,陆北厉声道:“首战当胜,要是谁独断专行,没有执行命令,当以军法罪论处!
我已经跟军部首长打包票了,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是!”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陆北用力拍打桌面:“各部立刻开始行动!”
“是!”
各连干部都开始集结连队,向战士们下达作战命令。
顷刻,村子上空回荡着口号声。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听着外面的口号声,陆北不觉露出笑容,战士们给的情绪价值很足。
蹲坐在电台前发送完电文的胡安胜摘下耳机:“你很会鼓舞士气,但战场不是看谁士气更足就能决定胜败,我听闻过你的战斗事迹,刚才的作战计划我也听完了。”
“有何指教?”
胡安胜不客气的说:“你的作战计划看起来环环紧扣,极为缜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设想出这样的作战计划,我很佩服。
但是如此依赖军队高效的临战应变能力,以及服从性,我不认为你们的军队拥有。能够完成这样繁琐的作战需求,从战争爆发至今,我从来没有在东北军、义勇军,或者抗日联军见到过。”
哈哈一笑,陆北说:“你很快就会见识到,我们打个赌怎样?”
“乐意奉陪。”
陆北不怀好意道:“如果此战胜利,以后你就不用再以‘你们’、‘我们’,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抗联其中一员,毕竟你是我们的通讯员。”
思索一二,胡安胜摇摇头:“对不起,我无法答应下来。”
“没关系,我们抗联永远欢迎朋友加入。”
······
直属团有着绝对的机动力,只是相对于纯步兵那样,陆北不允许战斗员负荷过多,生活物资都由后勤班负责。
陆北大手一批,给后勤班批了三十匹马,想要跑得快,辎重队必须得跟上速度。就是马匹消耗的粮食太大,一天要吃十多斤粮草,还需要喂食精粮。
二连离开苏家窝棚地,吕三思率领他们佯攻新城镇,若是以往镇子里的敌军还会追击一二,但他们知道援军将至,绝不会出镇应敌,固守方为上策。
张威山率领三连的战士直奔哈同公路进行迂回,任务很明确,袭扰伪军后方。
陆北采取袭扰、破坏交通线,延缓伪军移动速度,让其误以为抗联在阻敌增援,大部队正在进攻新城镇,实则陆北的目标是他们。
跃马而上,陆北带领一连骑兵,一连是骑兵部队。陆北很迫切的需要骑兵机动力,他要率部赶到伪军前面,破坏公路线,一步一步引蛇出洞,兼顾整个战局。
直属团倾巢出动,上级也没说怎么打,反正发挥主观能动性。
······
长途奔袭二十公里,沿途炸毁公路。
一直炸到傍晚。
夜空低垂,苍穹之上,星河烂漫。
‘嘭——!’
一声巨响,笔直的公路上被炸出一个大坑,起爆声接二连三响起,公路被炸的坑坑洼洼。
点起雷管,阿克察·都安跑的飞快,将一座修建在水渠上的砖瓦桥给炸垮塌。每隔一段距离,陆北便让战士们将道路炸毁,可劲炸。
选定的破坏路段都是经过实地考究的,除非耗时耗力修补,一两个小时内别想走过去。
“要炸了!”
毛大饼也跑的飞快,他的目标是路边的检查岗哨。一声巨响过后,木制岗哨亭被炸的飞起,连同上面的日伪旗帜都给炸飞,毛大饼捡起飘荡的旗帜,狠狠抿了把鼻涕。
而陆北正带人进攻笔架山警哨所,哨所设立在路边,有一个班的伪军值守。
现在他们都成了陆北的阶下囚,一个个极为配合蹲在路边的水沟里,伪军瞧见一大队骑兵杀到,连枪都没放直接投降。唯一负隅顽抗的日籍警长被伪军自己给勒死,日本人不相信他们,是真的不相信。
跟抗联打了这么多年,伪军们早有一条自己的生存之道,溥仪一个月才给他们十几元,用得着玩命嘛?
除非仗着人多势众,伪军们绝不敢擅自进攻抗联。
前方斥候策马而来,立马在陆北面前。
“报告陆指挥,前方三公里发现敌军,打头的是三辆卡车,后面则是大队伪军,后方有骡马辎重队。据观察,兵力大致在一千左右,没有发现携带重武器。”
陆北取出铜哨吹响撤退哨声。
“撤退,撤退!”
老侯大喊着,让骑兵部队撤退,也取出铜哨吹响。
似乎又回到在萝北荒原行军作战的时候,老战士们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撤退,补充进一连的老兵们还有些懵圈,听见口头命令下达,才快速撤退。
众人撤离,留下被俘虏的伪军护路警察蹲在水沟里,一个个四处乱瞅。
“走了?”
“走了!”
“都机灵点,日本人是抗联弄死的。”
“晓得。”
在夜幕中的公路上,伪军队伍出现。
他们熟练的停下车,本应该入夜前就抵达新城镇休整,可是一路光顾着修路,磨磨蹭蹭到现在才走了一半。伪军发现被丢在水沟里的伪警察,前面的水渠桥被炸塌,根本没办法开车过去。
伪军团长从卡车上下来,看见被捆得扎扎实实的伪警察心烦意乱。
“电话能打通不?”
“不知道。”水沟里被捆着的伪警察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