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息片刻,补充给养之后陆北率领一连的战士们开始奔袭。
他让骑兵换上伪军的衣服,光明正大打起伪军的旗号,就这样大白天行驶在公路上。战士们坐在卡车上,稀奇的不行,以往炸卡车习惯了,没想到还有坐车的时候。
膏药旗插在卡车上,陆北开着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每一次抡起方向盘跟拉磨盘似的,这年头的方向盘真TMD硬,没把子力气还真不行。
坐在副驾驶的孙树乐的不行:“副团长,看不出来你还是多面手,能开汽车啊。”
“想开汽车吗?”
“我不会。”
陆北看着前方道路:“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教你怎么开汽车,首先起步三回头,拐弯猛给油。把车开跑贼拉简单,这里是油表,脚下是刹车和油门、变速杆。
会开汽车了,那你离开坦克车也不远,慢慢学。”
“那感情好。”
就这样晃晃悠悠行驶在山间公路上,前面有一个木材检查点,几名伪军百般无赖拦下汽车。卡车上几名战士跳下来,看见卡车上装着抗联的人,伪军们大骇,直接将他们缴械,绑了用刺刀丢进树林子里。
几乎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抵抗,陆北便带领战士们出了小兴安岭山区,疾驰在三江平原上。
从山里堂而皇之出来,汇入南岔至汤原的公路线上,眼瞅着便到浩良河镇,路上有不少老百姓赶着马车和大车,从镇子里进进出出。
陆北减缓车速对着卡车后的战士们说:“警戒,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车厢里的三班长向身后的车队、马队挥手致意,让他们准备战斗。
镇子外面关卡的伪军瞧见车队过来,上面还插着日本膏药旗没怎么在意,直到陆北将汽车停在入口处,骑兵队长老侯率领十几名骑兵将他们包围。
入口关卡等待查验良民证和缴纳过路费的老百姓站在一旁,看见两拨伪军拔刀相向,好奇看起热闹。
“兄弟,这是干啥啊?”伪军班长见枪口对准自己,尴尬一笑。
陆北坐在驾驶座探出头挥手:“抗联的,进去做点小买卖,镇子里有多少伪军。”
“啊?”
“抗联?”
那名伪军班长吓的魂丢了半条,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骑兵队长老侯拔出马刀戳了戳他,后者才从地上爬起身不断磕头求饶。
“抗联老爷,我们都是讨口饭吃,您~~~”
“闭嘴!”
侯班长恶狠狠道:“团长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然一刀劈了你!”
“是是是!”
“镇里没多少人,前些日子日本人调警署的人进山讨伐,现在镇子里就十几个人。”
“开路,带我们去镇公所。”
“是是是。”
陆北挥挥手:“三班留下,其余人随我进镇子。”
后面卡车上跳下十名战士,在三班长的带领下占据关卡,将伪军们全绑起来。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纷纷兴奋不已,大声拍手叫好。
在伪军班长的带领下,车队进入镇子,直接在镇公所停下,旁边便是治安警署和民团驻地。陆北让战士们下车,一窝蜂直接进入警署和民团内,将云里雾里的伪军警察们缴械。
站在镇公所前的马路上,陆北看见战士们将一头雾水的伪军还有汉奸官员们全押出来。
一位穿着绸缎棉袄,手驻文明棍的老太爷被宋三一脚一脚从镇公所踹出来,老者双目茫然看向被战士们拱卫的陆北。
“你就是镇长。”
老者点点头:“老朽受满洲国三江省南岔县长任命,乃是浩良河镇镇长,贵军刀兵相加,未免有所失礼。”
“呦呵。”陆北问道:“看样子读过书?”
“不才光绪年间的举人,奉劝贵军还是少做杀戮,还三江一个太平。”
“你跟日本人也这么说话?”
老者瘪着脸甩起衣袖:“粗鄙匪军,吝缘教化。”
张大嘴,陆北跟见了鬼似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抗联,非得这么要强?
自己粗鄙吗?是匪军吗?
今儿陆北非得跟这老头掰扯掰扯,到底谁是匪军,谁吝缘教化。陆北让骑兵队满大街宣传,说抗联要执行公审,周围聚拢来一大批老百姓,听说抗联缴了警署和民团的武器,还要审问汉奸,都聚过来。
这可是一个宣传抗日政策的好机会,陆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站在卡车车头上,陆北质问老者:“你说我们造下杀戮,老子问你我们杀谁了?”
“同胞们,我们抗联杀日寇和汉奸对不对?”宋三也帮腔询问老百姓。
群众们举起拳头:“对!”
“我们抗联这么多年,是否秋毫无犯,抢过老百姓东西吗?”
“没有的事!”
一名老百姓说:“抗联打日本人,碰见没吃没喝的穷人,还分粮食。”
“抗联是好人,别听这老汉奸瞎咧咧,他家占着上千亩好地,仗着日本人撑腰对咱老百姓使劲欺负。”
一名老妇人冲进来,奋力捶打老者:“你把我儿子送哪儿去了,还我儿子!”
老百姓们群情激奋,开始数落其老者的罪行,面对口诛笔伐老者抬起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左右两名战士将他的手反拧,让他接受老百姓们的唾骂。
在人群中,一名青年看见这一幕面红耳赤。
陆北向群众了解镇长的所作所为,越听越吓人,此人不仅充当汉奸,而且还侵吞老百姓的田产,镇子临街的铺面被他以强取豪夺的形式占股。逼良为娼都是轻的,最可恨是帮日本人募工,骗了几十名青壮劳力进矿厂当劳工,还带日本人指认抗联家属。
此人罪大恶极,陆北下令判决死刑,派人去他们家,将财物全部取出来分发给老百姓。
第101章 硬茬子
抗联走了,浩良河镇恢复往日的平静。
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在镇公所外,一颗老朽的头颅被砍掉,走过路过的老百姓对尸体吐出口水。镇长家中的财物和粮食布匹等有价值的东西,陆北留下一部分用以部队,其他的全部分发给老百姓。
宣传抗日艰难,教唆老百姓吃大户还不简单,特别是汉奸卖国贼的大户,不吃白不吃。要是老百姓说镇长还有些良心,平日护着老百姓向日本人求情,陆北还得规规矩矩请他喝杯茶,表扬表扬。
人群散去,目睹这一切的那名青年学生脚步匆匆回到家中。
他拿起画笔和草纸,努力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在草纸上画出。
群众们群情激奋,汉奸镇长被战士们控制住,身后是几十名被缴械的伪军和民团汉奸武装,卡车头上陆北站在上面振振有词。面对群众的口诛笔伐,汉奸镇长慌忙用衣袖遮盖自己的脸。
画作完成,青年急急忙忙跑去寻找印刷机。
他找到南岔地委驻浩良河镇的代表,诉说今天的见闻,要求尽快印刷出大量宣传单。
“老马,开春后我把这些东西带回佳木斯高等中学,让同学们都看看。”
马代表皱皱眉:“抗联怎么会有汽车,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真的,那名干部还说自己是抗联第六军副团长,叫陆北。”
“第六军?”
马代表一头雾水,这是一个新情况,但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马不停蹄赶往南岔县,会见第六军代理政治部主任李兆林。
······
与此同时。
陆北尚不知他的一番举措会引起多大的波澜,他正在率领一连的战士奔袭向阳村,这里距离汤原县城只有二十公里,日伪军增援眨眼间便能拍马赶到。
依旧是光明正大打起日本膏药旗,驻守在向阳村的伪军没有在意,陆北开着车直接停在军营门口,身穿伪军军服的骑兵队控制住军营入口。三辆汽车上跳下来几十名战士,直接冲进去给伪军缴械。
企图反抗的伪军还没拿起枪,就被战士们给当场击毙,个别顽固的伪军开枪反击,皆被陆北率领的一连战士们消灭干净,缴获一批武器弹药。
陆北又如法炮制,开着汽车用这种方式连下三处部落集团、一处日军开拓团,直到汽车没油了,没办法继续诈骗的陆北才下令炸毁汽车。
两名开车的伪军要回家,陆北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块银元,让他们赶紧滚蛋。
回过味来的伪军赶紧派人骑马向汤原县日军守备队汇报,称有一支抗联部队驾驶汽车不断欺骗守军,让他们降低戒备后派兵缴械。
日军驻汤原县警备中队的指挥官,急急忙忙向远在小兴安岭山区内讨伐抗联的渡边仁永汇报。
“混蛋!”
“岂可修!”
在林子里追了好几天,渡边仁永连抗联影子都没瞧见,接到电报称后方被搅的乱七八糟。两支抗联部队,一支开着汽车到处诈骗,一支骑兵到处抢劫,都逼近汤原县十公里了。
颗粒无收的渡边仁永只好下令各讨伐队出山,回援后方,以图将抗联赶走。
溜达一圈的陆北赚的盆满钵满,虽然日军信不过伪军给予的武器弹药物资只供三天使用,但架不住积少成多,整个一连鸟枪换炮。
汉阳造、鸟铳直接丢了,全换成三八式步枪还有多余,子弹上万发、手雷和各种物资不计其数,驮马都有四五十匹,还不包括骑兵队的战马。
渡边仁永不熟悉地形,于是找到刘宝山。
“刘桑,下山最快的路,快快的开路。”
刘宝山想了想:“那只有从石河子沟穿过去,从大松屯有路可以出山,那里是我们平时进山巡逻的一个据点,估摸着明天天黑前能赶到,有两天工夫就能出山。”
“快快地开路。”
“是。”
路过石河子沟,这里曾经是抗联第六军的密营,渡边仁永特意去看了几眼,发现路边有马粪,但已是很久之前留下的,或许不久前有一支抗联骑兵在这里路过。
而此时此刻,陆北正在带领一连的战士们封锁出山通道。
他在外面闹腾那么一圈,山里的日军讨伐队肯定会回援,不过就是不知道从哪条路出来。游击战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敌人在山里转悠这么久,肯定疲惫的不行,加上军情紧急,说不定火急火燎往外跑。
陆北不选其他地方,就选大松屯。他知道刘宝山对大松屯有感情,每次进山出山都要去大松屯看看,这次估计也一样,养成的习惯想要改变可不容易。
并且派出骑兵通讯员,前往通知参谋长冯志刚,要求增援,争取全歼一支日军讨伐队。
汽车虽然被炸毁了,但是陆北把剩余的汽油从油箱里抽出来,为此他喝了好一口汽油。把汽油灌进玻璃瓶里,利用缴获来的王水和火柴制作简易爆炸品,配合汽油制作触发式燃烧弹、炸弹,以及地雷。
观察地形情况,陆北小心翼翼将这种要命的玩意儿埋起来,再用碎布盖上,上面用积雪作为伪装。他不敢假借他人之手,这玩意爆炸可不是二踢脚,炸断手指头就完事。
只是简易制作几个,原材料也不是那么好整的,王水是从浩良河镇一户金银匠人手里买来的,一般用于提炼纯金,这玩意儿在乡里多的是,金矿走私商就用王水提炼黄金。
因为太危险,陆北没敢教他们制作,稍不留意就能炸的桃花朵朵开。
在大松屯等了一天,也不见有日伪军讨伐队从这里下山。
直至傍晚时分,在山路上出现一支队伍,已经顾不上什么队形可言,乱糟糟往这里走,为数不多的十几匹驮马上捆扎物资,眼瞅着就要下来。
前面是仍有精力的日军,他们身披灰白杂色伪装服,托枪往这里走。很好认,日军因为身材矮小,在行军时基本都是托起枪托,扛在肩膀上行军。
“我的个乖乖,起码两个小队,上百号人。”陆北放下望远镜,好像遇见硬茬子了。
这还是日军数量,不包括伪军。
事实也如陆北猜测那样,往这里赶来的正是渡边仁永率领的山林讨伐队,因为非战斗伤亡太多,一个小队的日军剩下二十几名,但是渡边仁永呼叫另一队日军讨伐队,合兵一处加强兵力。
日军两支小队,一支满编小队,一支半建制,七、八十名日军。还有一支刘宝山率领的伪军森林警队,约有四十几号人,而陆北率领的一连经过多起战斗,满打满算能够参加战斗的只有五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