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尉脸上露出不悦，但没有多说什么，他躲在重机枪巢内观察前方情况。
“机枪射击！”
“射击！”
拎着铜锣的日军开拓民跑出来，敲打着铜锣命令守备在阵地上的开拓民射击，瞬间枪声大作。
第974章 查哈阳之战（7）
一声令下。
在冯志刚的指挥下，担任主力进攻的四团就嗷嗷叫冲上去，他们觉得自己是起义部队，是外来户有自卑心理，想打一个翻身仗。
冯志刚作为新一旅的实际负责人，他是不排斥这些人的，或许他看不起乌有海，但绝不会看不起这些将士。要打主攻，他就让陈雷率五团给他们打下手，破天荒地从西征一路杀过来，东征西讨打到边境线上，又从边境线上打到内地的主力团给他们打下手，也是着实看得起。
看见新四团上千号人嗷嗷叫往前冲，冯志刚看了眼无话可说，一旁的陈雷跳脚大骂。
步炮协同打不出来，交替掩护进攻没有，三三制攻击群和散兵线拉的七零八落。
“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仗，是人啊！”
陈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尤其是看见那些老战士极力维持攻击阵型，他们倒是很有章法，渐渐地拉起进攻的攻击群和散兵线。不过前面的已经拉开上百米，直接给干懵了，突出部进攻冲的太前，腰部中空，左右侧翼没有拉开。
而作为新一旅参谋长，实际负责新四团整编训练工作的阿克察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在前沿极力组织基层指战员维持阵型，填补后续兵力投入，加强火力增援。
“三营长，你带人往右侧突进，记住不要冒进，拉开策应就可以。”
“是！”
整个第四团分为两个部份，阿克察命令三营补充侧翼，又命令步兵跟上填补空缺，为其进攻进行掩护。没辙他又只能向冯志刚申请，请求调五团压阵。
至于我们的新一旅旅长乌有海同志，他已经拎着大刀冲上去，让阿克察接替他指挥作战，自己带兵打起冲锋。
……
“吁——！”
岁月静好的陆北在试马，五支队缴获一批战马装备，之前那匹枣红马在兴安岭摔死吃了。为此当时义尔格还难受很长一段时间，田瑞记着这件事，他缴获战马后挑了三四匹东洋大马送来。
骑上战马走了几圈，陆北下马抚摸着这匹白马，这匹马被照料得很好，皮毛油水有光泽，听说是兴安军参谋长郭文林的战马。
牵着缰绳，陆北将白马递给卢冬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匹马就送给你了。”
“那我岂不是横刀夺爱了？”
“区区一匹马而已。”
这时，陆北有空搭理站在一旁畏畏缩缩的男人，对方是被战士从地窖里拽出来的，这家伙穿着兴安军士兵的衣服，脚上忘了换，踩着一双大皮鞋。
陆北拿着马鞭抽了他一鞭子，打得吴思源跳起来，被拽出来的时候还死活不承认自己是什么高官，谁家当兵的穿大头皮鞋。给抽了几巴掌之后，这小子什么都说了，连兴安总裁局的总裁巴特玛拉布坦批了五万元军费，被他和日本人及一干官员分了三万都说出来。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反而会放你回去。”
闻言，吴思源跪在地上拜谢：“多谢将军开恩。”
抬手，陆北又抽了一鞭子：“站起来，我找你问个话。”
“将军请说。”
“知道乌尔扎布吗？”
吴思源忙不迭点头道：“自然知晓，此人本是王爷家养的奴才，王爷潜龙在渊时其父便随王爷为奴，后王爷感其追随有功便将其子养在王帐内，后又送入军校学习军事。”
“他母亲是谁杀的？”
“日本人。”
心累，陆北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见状安永泰上前一顿打，抽得他在地上蠕动。卢冬生也给干懵了，什么人带什么兵，在作战会议上腆着脸说不虐待俘虏，现在当着自己的面抽，还让部下抽。
被抽嗷嗷叫，吴思源抱头鼠窜，陆北懒得跟他废话，让他把兴安总裁局的日伪官员姓氏和部族等一些情况如实写出来，干完这些活儿之后陆北就放他离开。这些情报很有用，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方面一直想搞一些蒙地方面的情报，抗联也需要这方面情况。
吴思源继续跪地拜谢，抽他归抽他，让他写完这些情况后，陆北是真的会放了他。这家伙回去后，八成会有八路军地下情报人员找他打探消息。
瞌睡来了有枕头，不仅仅是抗联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八路军方面也需要这些情况。
闻云峰拿着几封电报跑过来，是各部汇报进展，陆北看了几眼后松了口气，各部都在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一切都很顺利。
陆北将电报递给卢冬生：“负责地下情报系统的冯中云委员来电，他说潜伏在哈尔滨的地下同志称日伪特务机构在大肆搜捕，有八路军情报人员来到哈尔滨、齐齐哈尔等地，目的是寻找抗联。
日本人的报纸和电台广播是个好东西，他们自己都说八路军冀东部队在迁西、平泉一带出现，辽西等地可能已经有八路军部队。只可惜我们在南满地区的军事力量基本涣散，地下情报网络也是被日寇剿灭干净，上级也是不敢随意接触哈尔滨等地的人员。”
“已经有了吗？”
“两年前就有了，这群人也是厉害角色，不间断地往东北派遣情报人员。”
八路军派遣地下情报人员进入东北不是一天两天，陆北很久之前就知道哈尔滨、齐齐哈尔有八路军的联络员，他们也知道城里有抗联情报人员，但双方都不敢随意接触。
不过大概很快就能接上头，抗联突破嫩江原的消息肯定会传遍东北，届时这些联络员势必会往北满而去寻找抗联部队。若是以前陆北说不得会支持地下情报的同志寻找试探，但现在他已经觉得可有可无，卢冬生的到来让陆北打消这样的念头，冯中云委员也是不太愿意冒险。
不仅仅是八路军的情报人员，听说日伪特务机构还抓了几个国民政府的情报人员。
临近上午十点多时，前线传来战报。
一营攻克砖窑厂，并且直扑孤山镇，十二个小时内成功突破日军在查哈阳北部的防御体系。现在就只是顺着公路直扑ARQ，这已经很迅速了，十二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叫来警卫员小石头，陆北让他弄瓶酒，他要去看一位老战友，牺牲在阿伦河畔的老侯。
在老侯牺牲后，敌人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带去齐齐哈尔请赏，遗体丢弃在阿伦河里，那些牺牲的骑兵战士遗体都被丢进阿伦河中。
留俘虏，留个屁！
五支队要报仇雪恨，当着卢冬生的面陆北抽人都算好的，他恨不能把兴安军那些俘虏全给枪毙了。当初就是他们围追堵截，这笔仇陆北记一辈子，尤其是郭文林那个狗东西。
第975章 查哈阳之战（8）
整个关东军都丢脸了。
高坐于北安的关东军第四军司令官鹫津松平焦头烂额，连带着整个日伪政府也遭受震动，战略预判上的失误，他们的目光几乎都放在海伦、绥棱一带，没想到抗联西出查哈阳。
日伪军将主力几乎都放在小兴安岭西麓，以此守备北黑铁路线，镇压民众起义、讨伐抗联。老百姓不是待宰的羔羊，就算是牛羊也会临死前奋力蹬几脚才行，光是各地各处的镇压平乱，就让整个伪满讨伐军难以为继。
不管如何是好，日伪显然低估人民的力量，其腐朽暴力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抗联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一夜之间传来抗联西出查哈阳，陆北提兵势如破竹，真真势如破竹，难有一合之敌。
前些日升任伪满军治安部参谋长的王之佑远在长春，他得知抗联势如破竹，小林操兵败身死后，远没有加官进爵的欣喜之意。
长春新民大街，伪满治安部官邸。
屋外杏花雨落，细雨绵绵。
“穷山恶水间打了几场败仗罢了，却也不过万余精锐，坊间传言匪寇得俄国人之助，总得拿出些许来。昔日赵、杨二贼何其势大，所率之兵未必比今日为少，一世英雄。
赵贼怯战不出，杨贼身死军散，何故惧陆氏贼？”
说话的是新任伪满治安部大臣邢士廉，作为一个死硬汉奸走狗，这些年他一直在冀东从事伪满军入关扫荡，也着实让八路军冀东部队吃了些苦头。
王之佑微微皱眉：“这陆贼连战连胜，还是有些能耐的，若真让他取了查哈阳，势必ARQ、甘南两县也在其手，中东路朝不保夕。
何况查哈阳乃关东军要地，事关国战未来粮秣之需，三年计、五年计、十年计也未知。养百万军非查哈阳不可，他日粮秣何处筹集，前些日梅津美治郎司令官又命总理移交粮秣，太平洋那边接连大战，北边不能再出事了。”
外面，忽起嘈杂。
“王立三无能，丧权辱国，居然还能回新京担任堂上官。不过是几个乱民罢了，纵使有俄国人相助也不能把仗打成这样。
今日之败，祸首乃王立三！”
推开门，来者一身伪满将军服。
听见对方一路从走廊骂到治安部大臣的办公室，王之佑气得不行，但又无可奈何。来人是伪满洲国‘五大将’，也是伪满皇帝侍从武官的吉兴，嘴上留着八字胡耀武扬威。
被骂的王之佑看了对方一眼，无可奈何地离去。当汉奸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王之佑这种汉奸只能算三等，吉兴这种汉奸算九等，仗着满清皇族身份颇为自傲。
“汉狗！”
脚步一趸，王之佑低下头继续往外面走。
吉兴此次前来是受伪满那个狗屁皇帝指派：“皇上托我问话，郭都统在呼伦贝尔，听说那帮乱臣贼子势大，郭都统不知如今怎样？”
“并无消息。”邢士廉摇摇头。
“劳烦邢大人多多打听打听，咱皇上念旧，当年郭都统在新京陪驾有功，皇上是一直挂念着的。兴安治安糜烂，总理大臣和日本人到底什么说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乱臣贼子胡作非为，难不成偌大的满洲国找不出一个平乱的人，怕是都想着再改换门庭罢了！”
“言重了。”
“总之一句话，尽早平乱，也好让皇上过几天安生日子。”
说完，吉兴便扭头而去，走到门口时发现王之佑站在门口等候，临了又骂了句‘汉狗’。看着对方趾高气扬离去的背影，王之佑心里极为不是滋味，狗一样的东西，屁都不懂一个。
见其走后，王之佑推门进去，继续和邢士廉商议军务。
让这位新任伪满洲国治安部大臣头疼的不止是北满地区的抗日武装，同样的还有冀东方面的八路军，去年冬季华北治安军在冀东被打的溃不成军，直至今年二月份，冀东八路军击毙俘虏伪军五千余人，瓦解溃散两千余人，击毙日军五百多人，中佐以下军官十数头。
八路军冀东部队已经打进热河东部、辽宁西部，手是真地伸进东北。
别看报纸电台广播满天飞，战线却是实打实往前推进，华北日伪军已经没辙了，正在考虑是否要求与关东军和满洲军合作。
现在不光是伪军打不赢，连日军也打不赢。事实上在得知关外抗联有足够力量自保，并且逐步扩大根据地后，关内中央便指示冀东八路军向长城外、向东北进军。
双方不谋而合，一个使劲折腾北满，一个使劲折腾热河辽西等地，主打一个别想舒服。
临近傍晚之时。
前线传来战报，ARQ失守，汉古尔镇失守。
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震怒，下令解除第十师团师团长佐佐木到一的职务，让他滚蛋回国。号称‘五年平乱’，这才两年就被抗联收拾得损兵折将，顺手还把本来统治基础较为坚固的平原地区给祸害了，抽调蒙满义勇军参战，打了个寂寞。
……
且说，陆北率部势如破竹攻破日伪军防线，深入阿、甘平原腹地，前行的一营久战尚酣。陆北考虑将久战的一营替换下来，让二营顶替进攻。
攻破ARQ后，陆北前脚刚到，后脚一营就给他丢了一座空城，继续嗷嗷叫往前冲，电台也关闭了。陆北倒是有些后悔下令不攻到平阳镇，绝不罢休的命令。
抗联后续大军抵达ARQ，迎面便撞上大量溃民，都是日寇强征而来的劳工，在抗联发起进攻后，日寇无力管制这些人，各劳工营的监工们见日本人躲进查哈阳和平阳镇，也是一溜烟跑了。另有之前逃跑后又舍命回到劳工营的人，地下救国会的同志也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啥事没干，陆北在ARQ收拢了上万劳工，如江海无垣一般从公路往这边涌来，一时间还出了岔子，逃亡的劳工甚有胆大者或三五成群，或几十上百沿途劫掠村邻。
乱民如匪、乱匪如军。
要知道陆北治军极严，二话不说直接开干，陆北调三营两个步兵连外加警卫连直接抡。下令非户籍者，身有财物或执戈矛兵器者，见大军不降者皆斩——！
给杀了几十个劫掠沿途村邻的乱民，这才给镇压下去，好在大部分都安份守己。那部分不安分的人，在劳工营里也是狗腿子。
陆北不敢心慈手软，这些人要是不从管控，但凡漏出去一点点，说不得就是直接变成土匪。不用多想，肯定直接落地从匪，与其之后剿匪，不如现在就扼杀在萌芽之中。
不抢不杀自然不会严厉镇压，打砸抢杀，那就是土匪，是民是匪皆在一念之间，是生是死，也在朝夕之时。
第976章 驱民为盾者，尽杀之！
一面行军打仗，一面收拾这些烂摊子。
出了岔子谁也不想，这不是几百人、几千人，是上万人规模的溃逃劳工。陆北手中就三千之众，既要管制被俘的一部分兴安军，还有维持地方秩序，管理着些溃逃劳工，着实有心无力。
不以重法管制是不可能的，乱世当用重典。
陆北让吕三思率领三营所部驻守ARQ，并且命警卫连协同，乱糟糟一群人着实难以管教。即使诛杀祸乱份子，但还是有千余人趁乱向南而逃，从ARQ西侧的桥上跑过去，好似他们只要迈过这座桥就能跑回关内。
骚乱平定中，李光沫出现在人群中，侦察连早就撒出去。
“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