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够了。”李嗣说。
疤脸看着他。
“李嗣。”
“嗯？”
“你为什么不让杀人？”
李嗣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一个老头从房子里跑出来，他跑得还挺快，跌跌撞撞的。
不过，没等他跑出十几步，一根标枪便撕开了空气，也从背后撕开了他的身体。
他被凿穿，钉在地上，石板地面被强大的冲击力凿得裂痕密布。
一个骑兵从老头被钉死位置的后面出现，他旁边还跟着一名队友，一个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另一个一脸晦气。
后者给了前者一枚金鹰，前者笑嘻嘻地收下。
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士兵是不可能缺钱的，他们的周薪是两个帝国金鹰。
这是最低级级别的周薪。
“因为杀普通人没什么意思。”李嗣看着那边，说道。
疤脸没说话。
李嗣转回头，看着他。
“你杀过普通人吗？”
疤脸点点头。
“很多。”
“杀他们的时候什么感觉？”
疤脸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他说，“就是杀人。”
李嗣点点头。
“那就别杀了。”他说，“反正没什么感觉。”
疤脸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其他人觉得……”
“咱们这片归我管。”李嗣打断他，“在我的地方，听我的。”
“而且，从他们身上榨金币的感觉不好么？”李嗣问。
疤脸看着李嗣，没再说什么。
他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李嗣继续站在仓库门口，没有动。
太阳继续往下落，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红。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浓烟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惨叫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少了。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从金铺里出来，怀里又塞满了东西。
他跑到李嗣面前，兴奋地打开布袋给他看。
金币，银币，首饰，还有几块宝石。在血红的夕阳里闪闪发亮。
“李嗣！快看！快看！”
李嗣看了一眼。
“不错。”他笑了笑，“后面记得换成钱。”
小伙子兴奋地点头，然后将东西收起。
“李嗣，那边还在杀。”他指了指火光的方向，“咱们不去看看？”
“不去。”李嗣说。
小伙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李嗣说。
小伙子看看他，又看看那边的火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时，疤脸走过来。
“都收拾好了。”他说，随后，又看了眼那个小伙子，但没和他说话。
李嗣点点头。“走。”
他翻身上马。
他手下的人也上马，跟在他后面。
他们沿着街道朝镇外走。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血在石板路上流成一条条小河，汇在一起，流向远处，流向看不见的尽头。
流向名为仇恨的海。
队伍穿过镇子，从西边出去。
镇外的草原仍旧绿绿一片，风吹得草浪起伏。
李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镇子还在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至于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李嗣。”
又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勒住马，转过头，但没有人。
他回到了现实中来，他的身边没有昔日的军团同袍，他也早已不再是第三奥古斯都的卡塔弗拉科依骑兵。
他是李嗣，兽人，铁牙部落的酋长。
太阳还挂在天上，阳光并不毒辣，风吹过来，将他头发吹得摆动。
前面是诺吉拉，他的目的地。
第55章 我来接管
之后的路上李嗣没有再看到这样的场景，因为已经不在巴尔萨的范围了。
他进入到了诺吉拉，这个兽人国家。他沿着钢骨行军的路线一路前进，路上经过了不少城市，听到了很多关于钢骨的事情。
钢骨在诺吉拉的名气，就像他在托尼亚平原上的名……
额，好吧，李嗣在托尼亚平原上其实没那么有名。有名的主要是铁牙部落，和‘那个铁牙部落的酋长’。
至于他本人，不少兽人酋长其实都不知道他是一个长得像人类的兽人来的。
和钢骨其实比不了。
不过这个无所谓，李嗣也不在乎这个。
说起来，钢骨部队的速度还真是快。如果不是李嗣快马加鞭的话，说不定还追不上。
随着不断地深入，钢骨也开始逐渐遇到了抵抗。
他的确在诺吉拉有着相当的威望，但这不代表他振臂一呼就能够让诺吉拉的所有部队望风而降，临阵倒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诺吉拉立国已经有好几千年了，在这几千年里，这个已经成为了王国的兽人国家，自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人类的王国一样，一些存在于人类王国之中的蝇营狗苟，自然也会在这个兽人国家出现。
哪怕兽人天性是更加向往战斗和杀戮的，但欲望的力量是那样庞大，它足以彻头彻尾地将一个兽人改变。
特别是那些贵族。
自然，也包括普通兽人。
钢骨开始遇到了抵抗，因此，他自然需要将这些抵抗的城市一座座攻下来。
这需要时间，对于钢骨而言，征服诺吉拉的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
而对于诺吉拉的本地势力来说，抵挡钢骨的时间，自然是越长越好。
诺吉拉，石蹄城。
城外，钢骨的部队已经将这座城市团团包围。
部队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预计三天内就可以开始攻城。
钢骨的中军大帐扎在一处坡上，结实，简陋，没有任何装饰。帐篷外插着一根旗杆，上面是铁牙部落的旗帜。
李嗣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石蹄城。
和帝国人或者是巴尔萨人的城市比，这座城市的城墙不算高，大概十七八米。
不过它依山而建，两侧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以进攻。
当然，这里是奇幻世界，翻山越岭对于有准备的军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密密麻麻，握着武器，盯着这边。
城头飘着诺吉拉王家的旗子，金底的狮头旗。但不是正面的狮头，是侧面，鬃毛竖起，呲着牙。
那是亲巴尔萨派的标志。
钢骨站在李嗣旁边，也在看着那座城。
“那是石蹄城，”他说，“守军有八千人。城主叫克拉苏，以前是我带过的兵。不过，现在他站在那边。”
“他为什么不跟你？”李嗣问。
钢骨看了那边一会儿，回答道：
“因为他儿子在巴尔萨做人质。大概是十年前，他儿子去巴尔萨做生意，被扣下了。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给巴尔萨人做事。”
李嗣点点头，随后示意钢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