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上马，继续向前。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死人，和已经崩溃的幸存者。
马蹄声在巷子里回响，李嗣继续向前。
巷子是很长的，两边墙壁很高因此遮住了光，让这里显得昏暗。
直到走出巷子，阳光才又重新照回到他身上。
离开小镇，继续往前，又走了很久，这次没再遇到城镇，也没有见到屠杀。
李嗣离开了边境，但还没到诺吉拉的国界。
李嗣没沿着道走，而是选择了翻山，翻过一座小山后，他来到一条河前，河不宽，水很浅，清澈见底。
河底是圆圆的鹅卵石，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河对面有一片树林，树很高，枝叶茂密。一阵风吹过，树叶便沙沙响。
他骑马涉过河，马蹄溅起的水花在阳光里闪耀，亮晶晶的。不一会儿，便走上了对岸。
岸这边是草地，绿绿的一片，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风吹过，草低下去，又直起来。
他继续向前。
“李嗣。”
这时，背后又传来一声喊叫。
但李嗣会回头，仍继续往前。
很久之后。
“李嗣。”
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而这一次，李嗣回过了头。
马库斯骑在马上，就在他旁边。穿着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札甲，颈上的双头鹰项链晃来晃去。
“发什么呆？”马库斯说，“快点，前面就到了。”
李嗣看了看四周。
草原，远处有一道山梁，山梁后面隐约有炊烟升起。
太阳在头顶，热辣辣的风吹过，草浪起伏。
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骑兵队伍在他前后展开，黑压压一片，沿着草原上的土路向前移动。马蹄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李嗣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和旁边人一样的札甲，胸前绣着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标记。腰上挂着剑，鞍侧挂着弓，箭囊里插满了箭，手里握着缰绳。
这是记忆，来自遥远的过去。
头顶的太阳，和被屠戮的城镇，唤起了他的记忆。
他转过头，看着马库斯。
“到了？”他问。
“快了。”马库斯说，“翻过那道梁，就是亚力迦人的镇子。”
他咧开嘴笑了笑。
“听说那镇子挺富的。”
李嗣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队伍继续向前，翻过山梁的时候，太阳正好偏西了。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草原变成了金黄色。
那个镇子就在山脚下。
不大，不少石头房子挤在一起，道路十分宽敞。
看得出来，那确实是一座富裕的镇子。
镇口立着一座瞭望塔，塔上有人。他们自然看见了山梁上的骑兵，于是，塔上的人立刻敲响了钟。
急促的钟声响起，当当当当，在山谷里回响。
“他们看见了。”马库斯说。
李嗣没说话。
而他所在的队伍，则开始加速。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化作阵阵滚雷，从山梁上倾泻下去。铁马撕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呼啸，在风中回荡。
这是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卡塔弗拉科依骑兵，帝国最顶级的骑兵部队之一。
而这座镇子，没有抵御他们的可能。
没有。
李嗣也在加速，风撞在脸上，在这样的速度下，它比刀子都还要锋利。
镇子越来越近。
那些石头房子，那些窄窄的街道，那些人影在街道上奔跑，尖叫，呼喊。钟声还在响，越来越急。
但没有意义。
队伍已经冲进了镇子。
惨叫声，马嘶声，濒死的喘息，无数的绝望和恐惧绞在一起，滚成一团。
这是完成军事任务，凯旋之后的娱乐环节。
帝国人很喜欢这么干。
尤其是在异族人的土地上。
片刻后，李嗣勒住马，停在一口井边。
他手下的几个人围在他旁边，等着他下令。
“李嗣！”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
马库斯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剑，但剑上没有血。
他朝李嗣点了点头。
“那边！”他指着镇子西边，“那边是你们的。”
李嗣也点点头，表示回应。
他拨转马头，朝镇子西边驰去。他手下的人跟在后面。
马蹄踏过街道，穿过那些恐惧的人群，李嗣没有停留，带着队伍一路向前。
镇子西头有一座仓库，很大。门关着，门上挂着锁。
李嗣下马，走到门前。他抽出剑，一剑砍断锁链。踹开门。
里面堆满了粮食。麻袋，一袋一袋，从地面堆到屋顶。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粮食。
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部队来说。
他耸了耸肩。
“李嗣！”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
是他手下的人，一个模样十分年轻的小伙子，脸上有雀斑，眼睛很大。
他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那边有个金铺！”他兴奋地喊，“好多金子！”
李嗣看着他。
“去看看。”他说。
小伙子咧嘴笑了，策马就跑。
李嗣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些粮食。
“李嗣。”
又一道声音传来，他转过。
那是另一个手下，来到在他旁边。外边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眼神沉稳。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看着他。
“咱们不抢点东西？”疤脸问。
李嗣看了他一眼。
“抢。”他说，“老规矩。”
“这边，”李嗣指了指仓库，还有周围的这一大片区域，“这一片归我们。告诉弟兄们，按照老规矩去抢东西。”
“给那几个新入队的也讲下规矩。”
疤脸看着点点头。
“明白了。”
随后，他转身离开。
而李嗣则继续站在仓库门口。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落得更低了，阳光变成橙红色，照在那些石头房子上。
远处还有惨叫声，偶尔有。近处也有，但少一些。他手下的几个人在他划的那片区域里进进出出，搬着东西。
那个模样年轻的小伙子从金铺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首饰，脸上全是笑。
“李嗣！你看！”
李嗣看了一眼。
“收起来。”他说。
小伙子把首饰塞进怀里，又跑回金铺。
疤脸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金币。”他说，“差不多有五百金鹰。”
李嗣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有几件魔法首饰，一些魔药。”疤脸说，“不过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