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骨继续说：
“这是第三座了。前面两座，一座投降，一座打下来的。打的那座没什么损失，死了六百多人。”
“我们的兵？”
“守城的。”钢骨说，“我们兵死了四百多个，骁骑部队没有损失。”
“诺吉拉的精锐部队没有集结过来，我估计他们在后面等着我们，打算先用这些普通部队消耗我们的力量。”
“什么时候攻城？”
“明天天亮。”钢骨说，“攻城器械已经造好了，投石车，攻城塔，云梯。法师团在准备破城法术。”
李嗣看着他，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好像不太高兴？”
钢骨没说话，于是李嗣也没再问。
钢骨一般不回答某个问题的时候，就说明这是私事。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城，城头的旗子，还有那些站在城墙上的士兵。
太阳正往西面沉下去，它所绽放的最后的光，将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
“钢骨。”看了那边一会儿后，李嗣开口。
“酋长。”
“现在我来了，你就是副指挥了。”李嗣摸着下巴。
钢骨转头看他，李嗣也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酋长。”钢骨叹了口气。
“说什么？”
“你大概要说，你不懂指挥大军。”
李嗣耸耸肩。
“对，我不懂。所以你来当总指挥。”
钢骨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干什么？”
李嗣想了想。
“当前锋。”他回答，“我去带兵冲阵。”
“你才是铁牙部落的酋长。”钢骨道，“总指挥只能是你。”
“你可以不指挥，但不可能让我来成为最高指挥。”
“为什么不行？”李嗣皱眉，“我又不会指挥大军团作战。”
“因为我是你的部下，我臣服于你。”钢骨回答，“酋长，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他妈的，什么叫做我任性！？”李嗣顿时嚷嚷了起来，“你个狗，你在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狗。”钢骨无动于衷，“狗和狼本来就是一种生物。”
“酋长，最高指挥只是一个身份而已，你没必要那么敏感，我知道你不想当诺吉拉的王，不会强行把你推上王座的。”
李嗣眯着眼，看着钢骨，不说话。
于是，钢骨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转身。
“我去工作了，酋长。”
李嗣还是没说话，不过也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帐篷那边，几个兽人军官正在等着。卡兹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看见李嗣和钢骨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李嗣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李嗣穿着普通的深色便服，没带武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除了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卡兹皱了皱眉。
钢骨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这是李嗣。”他说，“铁牙部落的酋长。”
“也是我的酋长。”
几个军官看着他，没人说话。
卡兹开口了：
“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他是铁牙部落的酋长。我们知道他打败了你。我们知道你臣服于他。”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知道，他凭什么现在来接管军队。”
李嗣看向卡兹，卡兹也看向他，毫不退让。
“钢骨元帅带着我们一路打过来，从铁脊要塞打到石蹄城。他指挥了每一场战斗，他带着我们赢了每一次。”
“现在攻城在即，你来了。你说接管，就接管？”
他身后几个军官跟着点头，目光里全是不满。
李嗣没说话。
他看了卡兹一眼，又看了那几个军官一眼。然后他转向钢骨。
“他们是你带出来的兵？”
钢骨点头。
“是。”
“不错的兵。”李嗣笑起来，“敢说话。”
“也挺有精神。”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转向卡兹。
“你叫什么？”
“卡兹。”
“卡兹，”李嗣说，“你跟着钢骨多久了？”
“七十五年。”
“打过多少仗？”
“数不清了。”
李嗣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打仗不是靠嘴。”
卡兹眼睛眯起。
“你什么意思？”
李嗣没回答，他开始脱外套。
几个军官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卡兹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嗣把外套扔给旁边一个士兵，露出里面的衬衫。衬衫下面是肌肉，结实，流畅，巨大。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变化随之开始。
骨骼开始作响，肌肉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像蛇一样蠕动。
李嗣的身高开始迅速增长，一米九，两米，两米二，两米五。
衬衫被撑破，碎片落在地上。他的身体覆盖上浓密的毛发。手臂变得粗壮，手掌变得巨大，指尖长出黑色的指甲。
他的脸也在变，眸子变得猩红一片，颧骨不断突出，眉弓隆起，嘴向前凸出，露出锋利的獠牙。
片刻之间，他便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一头大猿。
叫巨猿不合适，因为那个是巨兽形态。
李嗣站在他们面前，肩宽背厚，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发。
当然，就算变身了，也就是和卡兹差不多高。
至于一旁的钢骨，那哥们儿有三米呢。
卡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李嗣，“看来你确实是兽人。”
“我当然是兽人。”李嗣回答。
说着，他踏前一步，
“你说我凭什么接管军队，那么，我便告诉你。”
“因为我是强者，我足够强大。”
“钢骨和我打过。”李嗣说，“他输了，愿赌服输，这是兽人的规矩。”
“当然，术业有专攻，我只负责冲锋和杀戮，并不负责指挥。”
“钢骨仍旧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的头领。”
“但如果你们有意见。”李嗣裂开嘴，“我们也可以用兽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李嗣扫了他们一眼。
“有谁不服，现在可以站出来。”
让李嗣有些意外的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风吹过帐篷，发出呼呼的声响。
远处能听到攻城器械在建造时发出的声音，木头碰撞，铁锤敲打。但这边，这边很安静，非常安静。
这几个兽人军官，显然和一般的兽人并不一样。
李嗣等了几秒。
“没人站出来？”
还是沉默。
李嗣点点头。
“那么就这样。”
他转身，朝帐篷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卡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