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我这才赚钱,我没赚多少钱……”
“从下季度开始,彩票利润的六成划入公益金。”不由他说完,霍恩将新印制的“教育彩票”样票拍在桌面,票面印着正在修建的乡镇小学,“剩余四成你们自己分。”
在荧石灯的照耀下,布兰登的娃娃脸瞬间惨白:“冕下,我和老艾迪不同,我一直在公正合法地运营啊。
真有人中了奖,我砸锅卖铁都要发奖,您这就是在压制我们的生存空间啊。
您这么做,不用您绞死我,我自己就吊死自己了,这行当没法做了!”
事实上,不知道出于利益考虑还是刚刚起步,契卡确实没查到布兰登有多少黑料。
就算是有买彩票而饿死的市民,大多也是试图不劳而获的人,布兰登的彩票铺子不会主动劝说人来买。
但霍恩同样有法子来对待混不吝的布兰登:“首先,你要明白,彩票是赌博的擦边,我容忍彩票是因为它对于筹集资金和公益福利事业是有利的。
其次,没有布兰登彩票,难道还没有美格第彩票或者急流市彩票?
最后,彩票公益化对你同样有利。
如果你能够为公益与教育事业作出足够贡献的话,或许会有人因为你的名声提名你进入咨政院。
凭你在相关方面的经验,或许能够获得一个教育委员会的会长或者公益大臣?”
布兰登脸上越来越垮的肉忽然提了起来,就好像整个人忽然老了十岁又忽然年轻了十岁一样。
“您能够提名我吗?”
“这不在我的职务范畴。”霍恩用硬胶管钢笔点了点坚硬的桌面,“而是下瑞佛郡郡长和司铎长的职责。”
那就还是圣孙说了算,布兰登立刻精神起来。
要是有朝一日,赌坊管事变成大臣,看谁还敢白眼看他。
和宝贵的大臣之位一比,好像彩票那点利润也不入人眼了。
“布兰登先生,你的想法是什么?”
“您知道我,我向来是关心平民们的教育问题的,出钱建设学校,我义不容辞啊冕下!”
(本章完)
第733章 在下瑞佛郡的成果
送走了这两人,霍恩同样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根据凯瑟琳的说法,在美格第商会的17个人中,这两个人还是比较好拿捏的。
带上这两枚钉子,美格第商会17位高级合伙人中就拿下9位了。
但事实上还是不保险,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是理性人,太多的随机因素会使得哪怕是十拿九稳的投票都具备一定的随机性。
霍恩并不想随便滥用自己的万票权,万票权是纠错机制而非决策机制。
“勒内,这些天重点监视这几个人,必要的时候可以提醒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别忘了在我这的承诺。”
看着勒内离开房间,霍恩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了下瑞佛郡司铎修会提交的年鉴报告,与急流市的市政厅年鉴摆到了一起。
由于百户区的制度和千河谷爆发的纸墨印刷革命,当前的圣联全面进入了有纸化办公。
而海量信息与霍恩行政改革一结合,就形成了信息带来的巨大掌控力。
正所谓有调查才有发言权,信息本身就是相当大的权力基础。
翻开下瑞佛郡年鉴,扉页就可以看到当前的下瑞佛郡在册人口有50万人。
农业人口有65%,包括自耕农、佃农、庄园管家(地主)、牧羊人/养蜂人等等。
手工业人口有20%,包括铁匠、纺织工、木匠、石匠、制革工等。
商业人口则占8%,行商、店铺主、银行从业者、经纪人等。
神职与学者占7%,修士/修女、抄写员、占星师、奇迹/炼金神甫、公证人、政府雇员等等。
这打眼一看,就知道下瑞佛郡到底是靠着手工业和商业为支柱,和郎桑德郡初期超过80%农业人口一比就能明显感知到区别。
所以相比于郎桑德郡初期赔本的市镇建设,下瑞佛郡按照司铎修会建设模板化市镇中心的进程反倒相当顺利。
到目前为止,全郡已经建立了14个司铎市镇。
按照霍恩的要求,每个乡都要有3-5个市镇作为司铎修会的行政驻地。
这些市镇中心基本都是从集市、小镇与大型村落改造而来,基本都是那套教堂、市政厅、钟楼的模板化改建。
当然,由于各地具体情况的不同,这些市镇都有不同的变化。
比如郎桑德郡由于经济良好,所以大都是标准模板化市镇建设。
而其他平原郡,由于财政问题、控制力问题等,往往会把教堂、市政厅、守夜人办公室三合一。
像山地郡的司铎市镇,更是教堂、市政厅、守夜人、诊所、学校、军械库六合一,基本就只有一个教堂庭院搭配一个信民广场。
大多数时候,还会再增加一个香肠腊肉工坊与皮革鞣制工坊。
同样地,这些小型市镇也在大量吸引工匠和店铺主,很多相对富饶或地理位置优越的市镇,都开始出现了常驻的店铺。
大量原先庄园和乡村里的优质人才都在涌向这些市镇,甚至在倒逼各个百户区修建道路。
不然大家有什么事都往这些小市镇跑,祈祷的、结婚的、看病的、参军的、上学的……
那些过于离谱的泥路,实在是影响乡民们的日程。
不要以为乡民的意见不重要,这也是底层修士的升官指标之一。
谁家乡民找到当地代表或者找到元老告状,就要被记录在案,严重的甚至要调查。
哪个百户长敢乱搞,当地的修士长第一个不同意。当然,由于目前人手不足和相对幼稚的法律与制度,这套系统只是起部分作用。
也就是这个乡有用,换到另一个乡就不一定有用。
甚至有时候具有极大的随机性,与元老或者民意代表利益相关就忽略,没有利益相关才会看心情办理。
在各级修会内部,很多时候上级修士为了直属修士能老实干活,同样会帮忙把一些“小问题”掩盖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如今,霍恩还是保留了契卡的强执法权。
霍恩就是在用契卡的更高非理性(契卡恐怖)对抗初级非理性(官僚随机性)。
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神职人员、百户长与公职人员因为各种违规或贪腐被送去黑蛇湾砍甜枝。
不知不觉间,霍恩已将年鉴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最后一页下面,露出了《工坊商会登记法案》与《金融实名制法案》的文件。
“是不是我太好高骛远了?”霍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两侧的速记员原本沙沙作响的笔尖忽然停止,仿佛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按照霍恩的本意,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假如莱亚人真的攻占了那些重要城市,霍恩就能提前将集中在大城市的工坊与工匠搬迁到一个个小型市镇中。
到那时,拜圣父会将会强行接管所有工匠与工坊,甚至进入原始形态的总体战模式。
他们要在维持最低生活标准的情况下把所有生产力投入到战争中。
可看过了契卡的一份份报告和各地修会的一份份调查结果,霍恩不得不承认——他没有这个金刚钻,却试图玩瓷器活。
政治改革往往从吏治开始,因为不管计划多好多精准,总须有人执行。
为了抵抗莱亚人的进攻,霍恩强行将相对现代的制度,用经济、舆论、军事与特务套在了圣联身上。
不管是民众素质还是官员素质都不达标。
以保险为例,先前那种诈骗般的保险有,但同样有售卖正常保险例如淹死的水手险。
等到人真死了(有时候甚至是自杀),家属却又委屈“都买了保险了为什么不赔付?”
原因很简单,水手是“从屋顶摔下来摔死的”,不是出海淹死的。
可在民众看来,买了保险了,都是死有什么区别呢?
民智未开,而霍恩又在不知不觉间过于激进了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霍恩下定了决心,要用彩票筹集资金在各个司铎市镇建立启蒙学校与识字班。
这些学校将会强行将一天路程内所有适龄儿童收集起来,实行简单的三年义务教育。
虽然一个市镇启蒙学校的覆盖面,可能只有两百个学生,可积少成多,要付出极大的财政支出。
可这并不代表不该做,一件事情现在看不到收益,不代表没有收益。
沉吟了许久,霍恩将《工坊商会实名登记法案》与《金融实名制法案》的文件,丢入了待办的盒子里。
“记入日程,三天后美格第商会的高级合伙人会议,我要参加。”
(本章完)
第734章 为什么我起不出来章节名?
三天后,急流市交易所顶楼。
透过一面面昂贵的水晶玻璃,城市的轮廓在晨曦的光辉下若隐若现,远处的港口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天秤金标的窗户被侍从轻轻关上,以防窗外的冷风冻着了会议室内的十七位老爷们。
这些“老爷”就是美格第商会的高级合伙人们。
为了战后能迅速恢复经济,霍恩给了美格第商会相当大的支持和权限,利用他们吃下了大量原属于贵族的产业。
这十七个人分布于金融、船运、染料、粮食、车马行、纺织、药剂、皮货等一系列行业,并且大多都占据了超过一半的市场份额。
在大多数平民眼中,这几位高级合伙人不就是“老爷”吗?
可在还没到来的霍恩的面前,这些合伙人们却是如同冬日羊圈里的羊羔,忐忑而不安。
长桌放在了壁炉旁《圣孙的微笑》的巨幅金框画作下,桌面上则是提前放好的橘子、茶杯、会议纪要与纸笔。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几个侍者在一旁来回走动,为这些上层人物送上新鲜的点心和饮品。
合伙人们的衣着无不考究,身穿深色袍服或鲸骨长裙,使用了时兴的窄袖设计,领口上系着丝绸领巾或别着金银领扣。
两侧坐在雕硬木短绒座椅的高级合伙人们,此刻却是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
有的人神情严肃,还在互相说着什么“你不怕我怕什么”“我还以为你没有消息呢。”
有的人则显得神态松散,比如保险大亨老艾迪和彩票大王布兰登,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有的人甚至离开座位,在会议室内走来走去,偶尔就俯身下来,扶着两边的椅背,与身边的其他合伙人交谈。
这个有的人特指杜特蒂,这位急流市交易所的主事人。
杜特蒂算是美格第商会的元老之一,当初是主动合并了自己的商会进入美格第的,算是一场豪赌。
不过他赌赢了,美格第商会先是席卷下瑞佛郡,后又靠着押宝霍恩与墨莉雅提将触角伸到了千河谷乃至黑蛇湾的工商业方方面面。
在此期间,杜特蒂更是冲锋陷阵,以超高的效率和执行力将美格第商会的商业版图疯狂扩充。
穿着一身仿照贵族的宽袍斗篷,杜特蒂还在低声与合伙人对话:“玛格丽特夫人,所谓《工坊商会登记法案》和《在美格第商会成立拜圣父会提案》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帝国军队中,皇帝往往会派一个监军监视军队吧?这不就是监军吗?”
“我知道圣孙是好意,可他下面的那些修士长你敢相信吗?到时候他随便卡你一下,就能让你破产,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