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隆德并不明白景佐的古怪笑意,更听不到他内心的感慨,继续说道:“甘道夫希望你能进入范贡森林,接应阿拉贡一行。”
景佐笑着反问:“那甘道夫自己呢,他去做什么?”
“他和波洛米尔一起,保护持戒人继续南下。”埃尔隆德答道,“时机难得。我们击败可哈穆尔,迫使索隆向东增派兵力,在西面为护戒同盟创造了一个安全通道;但时机稍纵即逝,甘道夫和波洛米尔都不愿放弃。”
“这个通道也不怎么安全嘛!”景佐的笑容愈发古怪,“他们不但撞见了敌人,而且还被掳走了两个同伴。两个霍比特人当了俘虏,阿拉贡跟在半兽人后边追,甘道夫和持戒人南下——他们不是兵分两路,其实是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战争中,意外总不可避免;幸运的是持戒人和至尊戒都安然无恙。”埃尔隆德平静地回答。如果站在一个军事统帅的立场而不是朋友立场,两个霍比特人被掳走——甚至尚未确认伤亡——只能算一个小挫折;在一场涉及数十万人的战争中,区区两个人的损失的确属于“微乎其微”。
“范贡森林似乎距离艾森加德不算太远,森林边缘是紧挨着要塞所在的南库茹尼尔山谷?”景佐忽然话锋一转,“我一直忘了问,你先前去艾森加德拜访萨茹曼,结果如何?”
“白袍巫师不愿回头,而且对我们和灰袍巫师成见已深。”埃尔隆德原本平静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大有唏嘘之意,“他认定自己的一系列行为都是为对抗黑暗魔君,而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一再破坏他的努力。他更认定是甘道夫觊觎他的地位,甚至认为你是甘道夫的同盟或附庸,是灰袍巫师专为对付他而寻访、笼络的打手。”
景佐不由地嗤笑:“哼……走火入魔,自欺欺人。”
“而且进退维谷。”埃尔隆德做出补充的同时摇头叹息,毕竟是相识上千年的老朋友,“失去了真知晶石后,他和索隆之间的联络中断,这让他变得疑神疑鬼;他既担心索隆将他视为敌人一并打击,又不愿承认错误回头与我们联合。艾森加德的军队也受到白袍巫师由于心态的影响,哪怕洛汗军队主动撤离艾森河渡口,他们依旧徘徊于洛汗豁口附近迟迟没有行动,坐视洛汗人全力疏散西伏尔德的平民。”
“这不就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结果么?”景佐反问。
“是啊,白袍巫师的迟疑正是我们想要的。”埃尔隆德到底是历经岁月,迅速平复了心绪,“所以,你愿意回应甘道夫的求援,向护戒同盟伸出援手吗?”
“从道义和情理上来说,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范贡森林这么大,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几天,我该怎么找到阿拉贡他们呢?”
埃尔隆德面露喜色:“山雀会带你前往护戒同盟遇袭分散的地点,也是它带回了甘道夫求援的讯息,这是拉达加斯特愿意为我们提供的最后一次帮助。甘道夫与阿拉贡约好,他们沿途会留下专属于阿尔诺王国的盾星标记为指引;范贡森林里人迹罕至,半兽人和护戒同盟留下的行动痕迹将是最明显的路标。”
“好吧,我需要马,还有……把那老头给我叫出来,躲懒的时间结束了。”景佐没忘了带上老D,从利姆清河上游过河,沿着范贡森林的边缘一路狂奔南下。
“你这么着急干嘛,真那么关心护戒同盟,拿他们当朋友啦?”老D很是不解。
“急的不是我,而是伊露维塔。”景佐冷笑,“回归故事线?呸!分明是急着结束故事线。你应该也知道魔界故事的时间线吧,不妨算算看,从两个霍比特小年轻鼓动恩特攻破艾森加德,到最后销毁魔戒、迎来故事大结局,一共间隔多长时间?”
“现在的故事线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原来的时间线哪里还有参考价……哦,也对,所以祂才要推动回归原有的故事线。”老D后知后觉,随即悚然心惊,“你这是一直把伊露维塔当对手,而不是合作伙伴,不然怎么能这么快想到这些?”
景佐反问:“赛博朋克的世界没有至高神,我此前见过的唯一一个至高神就从始至终把我当对手;你也一直告诉我,每个故事世界的至高神都会把外来者当对手……所以,我这么想有问题吗?”
“理所应当,你就该这么想、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老D爽快地回应道,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那你跟着一块儿着急,是赶着去看戏,还是……”
景佐不答反问:“不管故事线,还是时间线,一亚之内,一切都在伊露维塔掌控之中,祂根本不需要做得这么明显,可现在祂却表现得如此积极主动;祂是至高神,你也是至高神,同样站在至高神的立场去考虑,你觉得是为什么?”
老D笑了:“你不也是至高神吗,还同时兼任两个世界的。”
“这不是新手上路没有经验,向老前辈请教嘛!”景佐故作谦虚。
“你装个屁!”老D一点都不领情,“明明早就想清楚了,故意来考我的?道理不是明摆着嘛,掌控之中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急,能让人着急的,一定是那些掌控不住的事态。”
景佐故意追问:“整个一亚都是遵照伊露维塔的意志建立起来的,一亚之中,又有什么是祂掌控不住的呢?”
老D应声答道:“最掌控不住的……当然是你我这样的异域来客。如果双方不能心无芥蒂地合作,祂又不想正面交锋——就像我们在荒野大镖客世界遇到的那位——那就只能通过改变故事线和时间线,由环境变化促使我们做出改变。”
“说得很对,但你算漏了一个。”景佐提醒道,“一亚之中,还有一个不受伊露维塔掌控的存在;更准确点说,是一个本来在祂掌中,却总试图脱离祂掌控的家伙。”
老D一点即透,惊呼道:“魔苟斯?!”
景佐冷笑道:“意料之中,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他们父子俩本就是死对头,伊露维塔想修改世界结局,魔苟斯怎么会毫无动作?”
“也对,这就像老爹想改遗嘱,哪怕早就断绝关系的叛逆儿子,依然会忍不住关心。”
“你这什么破比喻!”景佐翻着白眼,嗤之以鼻。
第386章 迷路的“三猎手”
从凯勒布兰特河的河口出发,跑到范贡森林边缘的恩特河上游,即便顾惜马力收敛了速度,也只花了两天时间。来到岸边,一直停在景佐肩头的山雀忽然振翅而起,向森林的方向飞出一段距离后在空中不断盘旋,直到景佐跟着来到,它才扑棱棱腾空而起,向北一去不回。
“应该就是这儿了。”景佐来到山雀盘旋之地,立刻惊起大群乌鸦呱呱乱叫;林子里留着好几具半兽人和座狼的尸体,都是被箭射剑砍而死,已经高度腐败,腥臭难闻。很显然,战斗获胜的一方匆忙离开,没心思打扫战场;而失败的一方或是死尽死绝,或是亡命奔逃而不敢回头,也没有来收敛战死同袍的遗骸。
“这里已经算是进入范贡森林的范围了吧?”老D回头向东看,视线被层层树木遮挡;恩特河在这一段仍只能算溪流,水面却也有四十多英尺,约合十五六米宽。
“在这儿还能碰到半兽人的巡逻队,已经不能用‘运气差’来解释了。”景佐边说边四下打量,寻找约定的记号,“伊露维塔的念头稍稍一动,某个半兽人巡逻队的队长突然心血来潮,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带着部下往森林深处多走了一、二里地,就这么‘无巧不成书’了。”
老D笑着问:“学到了吧?”
“嗯,学会了。以后找到机会一定得试一试。”景佐四下乱扫的目光突然一顿,终于找到了那个约定好的标记。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约莫接近一人高的位置被刮去大片外皮,裸露的青白色韧皮呈现一个U型盾牌形状,盾牌中间刻着一颗五角星——这是阿尔诺王国的徽章。
“找到了,走吧。”景佐翻身上马,结果走出去不到二里地就后悔了。范贡森林与安都因河谷大不相同,大河两岸虽然也有树木,但是林木稀疏,即便不能纵马疾驰,至少留下了正常行进的空间;可范贡森林却实打实是上古时代遗留下的森林遗迹,与黑森林深处差相仿佛,根本不是跑马之地。于是走不出二里地,景佐就被迫下马,牵马步行。
“往好处想,这种地形他们也走不快,而且更容易发现痕迹和记号。”老D面带苦笑,“你说,有没有可能找这片森林的主人打探消息?不是说这片森林里住着很多‘树人’么,被精灵称做‘恩特’的?”
景佐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是啊,你往四周看看,凡是长不高的树,比如只有两三人高,和周围参天大树明显有差异的,你就上去问问,没准那就是正在睡觉的‘恩特’。”
“把人叫醒了,会不会有起床气?”老D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谁知道呢,听说‘恩特’的脾气都不太好。”景佐两手一摊,头也不回,专心地寻找沿途标记,“其实‘恩特’还算好的,除非遇见滥砍滥伐的家伙,否则轻易不杀生;要是遇见‘胡奥恩’,那就是高兴也杀人,不高兴也杀人,看到会走、会跳、会说话的生物走进他的地盘,他就要弄死你。我在老林子里听汤姆·邦巴迪尔说起过这东西,据说跟‘恩特’还是近亲。”
“你能分清‘恩特’和‘胡奥恩’么?”老D问。
景佐摇头:“分不清;据说他们长得都像树,而且是离什么树近,就变得像什么树。”
“那你还让我去找?”老D大怒。
“以你的本事,了不起重伤,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这什么怪话?”
景佐一愣:“是啊,这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还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失忆了可真好,现成的借口张嘴就来。”老D阴阳怪气。
两人吵吵闹闹、废话连篇,扯了一路的淡,也连续找了一路的标记。标记引着他们往森林深处走,越走荆棘越多,行进越艰难;直到夜幕降临,他们也没遇到任何一棵“符合恩特高度”的树。
“那边是不是有火光?”老D突然开口,伸手指向两人前进方向的右侧。四周漆黑一片的环境下,忽明忽暗且不断跳动的火光映照在树干高处,虽然相隔甚远,但景佐和老D的视力都远非常人所能比,火光落在他们眼中可谓分外醒目。
景佐默不作声,将坐骑往树上一系,轻手轻脚往火光处摸了过去。走到近处,就听见吉姆利那熟悉的粗粝声音:“已经两天了,从两天前就找不到那两个霍比特人的痕迹了,咱们还能找到吗?”
没有人回答。景佐继续往前,凑近一看,阿拉贡和莱戈拉斯都在,全都低着头围坐在篝火旁,一个擦剑,一个整弓,一言不发。
“看来你们的救援行动不大顺利?”景佐一开口,把篝火旁的三个人都惊得跳起来,同时拔刃相向;直到他整个人都走进篝火的映照范围,吉姆利才大喜过望,欢呼着扑上来拥抱。
“你怎么找来的,可比我们预想得快得多。”矮人大大咧咧,拥抱时也没把手中战斧放下,以至于斧背在景佐背上拍打了好几下。
“我也想问你们,这么多天了,怎么才走到这儿?”景佐反问,“我找到的上一个‘盾星标记’至少也是三天前留下的,离这儿还不到四分之一里格,而且方向还偏了许多。你们出什么事了?”
“那不可能,三天前的标记,我们……哦,不!”负责刻标记的阿拉贡忽然一拍额头,近乎绝望地反问,“你确定是三天前,而且离得这么近?”
“非常确定,而且是至少三天;抱歉,我对树皮剥掉之后的风干速度判断不太准。不过,我可以换个说法,这里距离你们遭遇半兽人巡逻队的战场只隔了一天的路程,直线距离不超过八里格。”说到这里,景佐已经大约猜到阿拉贡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一时忍俊不禁。
果然,景佐话一出口,不但阿拉贡长吁一口气,连一向从容镇定的莱戈拉斯都忍不住长叹一声,面露失落之色。
只有吉姆利兀自一头雾水,连声追问:“怎么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三天,什么八里格?”
“我们迷路了。”阿拉贡羞愧不已,“我们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天,结果又走回第一天刚进森林的地方了。”
第387章 “三猎手”的旅程
吉姆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本来几乎埋在胡须里的嘴巴也张得老大;相较于两位同伴,他对“迷路”的判断兀自不信,眼巴巴地瞅着景佐,意似求证,结果却看到景佐无言地点了点头。
“噢……怎么会这样?”矮人似乎承受不了打击,连续数日跋山涉水所积累的疲惫在短短一瞬间爆发,让他整个人垮了下来,垂着头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听到你们把人跟丢了?”景佐追问,但“三猎手”此刻都没有说话的兴致,迟迟没有人答话;他也不催促,自顾自在篝火边坐了下来。身后老D牵着两匹马过来,从鞍袋里取出食水补给,“三猎手”才勉强打起精神,各自点头致意。
过了许久,大约是篝火上的猎物肉被烤熟,并落在“三猎手”嘴里滋滋冒油的时候,吉姆利终于开始讲述他们这些天的经历。
“要我说,迷路这事儿还真不叫人意外;那些半兽人带着霍比特人进了林子,为了甩掉我们是一通乱跑,东南西北都不管了。一开始他们沿着溪流走,发现甩不掉我们就一头往林子深处扎进去;其实哪里跑得掉,莱戈拉斯在林子里找半兽人的痕迹,比俺们矮人下矿挖石头还简单。我当时还猜,半兽人崽子一直带着霍比特人不杀也不放,怕不是又想拿他们当人质,又想留着当备用口粮,万一在林子里迷路了没吃的,就会把霍比特人给烤了。”
矮人一张嘴,一多半是废话,好在景佐并不嫌弃。
“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从半兽人袭击我们那天算,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变故发生在第二天晚上,我们当时正准备扎营,我还在劈木头生火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我是说半兽人逃跑的方向——传来非常大的声响,听着像是有人在喊叫,又像是突然有一阵风穿过林子,在树干之间呼呼作响;那架势我从没见过,没见过林子里能刮这么大风,还有这么大的声音。然后我们就追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然后呢,看到什么了?”景佐适时地追问。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那几个掳人的半兽人崽子,死了一地,血流了一地。其中一个连皮带骨头都被拆散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另外一个脑袋被砸扁了,整个儿陷到了脖子里。幸好,我们没找到霍比特人的尸体。”吉姆利说两句就咬一口肉,他的讲述因此变得断断续续,“我们找过去的时候,还有一个半兽人活着,它的右手、右脚都被打折了,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被砸成了一堆烂肉。要我说,那副样子还不如当场死了好。我倒不是同情那个臭崽子,可是对俺们矮人来说,再怎么可恨的家伙,一斧子下去把脑壳劈成两半,这仇就算了结了。”
听得矮人又开始不自觉地歪楼,景佐不动声色地扳回正题:“那个活着的半兽人,一定跟你们说了些什么,对吧?”
“啊,也是,它活着也就这点好了,对我们好。”吉姆利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引导,“它说它们是被几棵会走路、会说话的大树给袭击了,你能相信这种鬼话吗?哈哈哈……”
“嗯,我信。”景佐不假思索地点头,把吉姆利的笑声给堵在了喉咙里,“它说的不是‘恩特’,就是‘胡奥恩’,又或许两者都有。”
吉姆利就像是想抖包袱没抖成,一时意兴阑珊,嘟嘟囔囔道:“见鬼,你怎么跟莱戈拉斯一样,一听就猜到了。”
“魔多军队一直想砍伐范贡森林打造渡船,我上次从洛汗回去的时候,就听说过好几次它们半兽人在森林里被袭击的传闻了。那帮掳人的半兽人往森林里跑得这么深,被‘恩特’撞见自然免不了一死。”
“噢,我忘了,你早就跟我们说过的。”吉姆利懊恼不已。
景佐又问:“你们只看到半兽人的尸体,那么霍比特人呢?他们是自己跑掉了,还是被‘恩特’带走了?那个没死的半兽人怎么说的?”
“霍比特人是自己跑掉的,而且是在‘恩特’袭击半兽人之前,他们就跑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花言巧语,哄骗得半兽人崽子相信了他们,居然给两人松了绑。他们跑了以后,半兽人崽子急着去追,结果迎头撞上了那几棵会走路的树,到死也没找到霍比特人。”
景佐了然:“线索从这里开始就断了?”
“也不能这么说,半兽人崽子找不到霍比特人,不等于莱戈拉斯找不到。”吉姆利哼哼唧唧,将视线投向精灵王子,“他带着我们走了一段,一开始倒是能看到霍比特人留下的脚印什么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也找不到了。”
听到此处,景佐也跟着看向莱戈拉斯。只见精灵王子抬起头,放下了手中刚好吃完的肉签子,平静地说道:“从‘恩特’袭击半兽人的现场,我能找到两股不同的痕迹,朝不同的方向离开。‘恩特’的痕迹非常明显,甚至可以用巨大和混乱来形容,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到;但是霍比特人留下的痕迹就轻微得多,有时甚至分不清那些痕迹到底是人留下的,还是森林里的动物——比如猴子——留下的。”
“就是因为痕迹难以辨认才跟丢的?”景佐问。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而是因为痕迹被破坏了。”
“被谁破坏了?”景佐大感好奇。
“被‘恩特’或者‘胡奥恩’,那些古老的种族给破坏了。”莱戈拉斯谨慎地措辞,“某一段路上,霍比特人的痕迹和‘恩特’的活动痕迹发生了重叠,而就像我说的,‘恩特’的活动痕迹总是巨大而混乱,覆盖了霍比特人留下的脚印,以及其他一切痕迹。他们并不是袭击了半兽人的那些‘恩特’,也不是为了霍比特人或半兽人去的,只是碰巧走了一段和霍比特人重合的路线。”
“你们怎么知道?没准就是他们带走了霍比特人呢?”景佐追问。
“因为我们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了。”阿拉贡接过了话头,“我们一开始也和你有相同的想法,觉得是‘恩特’碰见了霍比特人,并把他们带走了;于是就循着他们的活动痕迹一路追了下去,追了整整一天,直到昨天晚上才追上那伙‘恩特’。”
景佐猜测道:“结果并没有见到霍比特人?”
阿拉贡无奈地摇着头:“当然没有。不但没找到人,还差点跟‘恩特’打了一架;直到我们阐明自己对森林并无恶意,反而与半兽人是死敌,双方才停手。但是‘恩特’也跟我们明说了,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霍比特人,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霍比特人。再然后,就是今天瞎转了一整天,直到你找了过来。”
第388章 护戒同盟的初衷是什么?
“应该让甘道夫和咱交换的。”吉姆利低声嘟囔着,“俺在林子里什么也帮不上,要是灰袍巫师在这儿,没准他能想出法子来,他们巫师稀奇古怪的花样就是多。”
“甘道夫有他的责任,持戒人的安全更重要。”阿拉贡不无自责,却仍为灰袍巫师辩解;在座之人多少都经历过战争,战争过程天然要区分目标的轻重缓急,他们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人人平等、生命无轻重之分”的蠢话来。想想也是,原著作者可是亲身经历过“一战”的,他进行创作的年代,也不流行把主角团塑造成“极端白左”那种蠢货。
只不过,虽然阿拉贡的话本身没错,但是架不住有人故意找茬;就见景佐似笑非笑地追问:“甘道夫是觉得,哪怕持戒人渡过恩特河,进入洛汗人仍能实控的地域,依然会面临重大危险——哪怕持戒人身边还有一个波洛米尔,而且还能及时获得洛汗骑兵的保护?”
阿拉贡闻言不由地心里一突,有一种被人看穿真相的慌乱感。莱戈拉斯瞥了景佐一眼,又转移视线到阿拉贡身上,眼神中流露一种通透了然之意,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也许是吧,灰袍巫师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但大多时候,他又是对的。”阿拉贡的目光有些游移,对朋友言不由衷,让这位一向以诚待人的北方游侠感到严重不适。
景佐促狭一笑,如咏叹般拉长了声调:“那就好,我还以为他担心的危险就来自波洛米尔本人呢!”
这一句就跟战场上突然袭击似的,打得阿拉贡措手不及,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满脸涨得通红。
“啊,啥意思?”吉姆利仍是三人中最懵懂的,“波洛米尔,俺看他不错呀,怎么说他就是危险?”
景佐也不多话,只淡淡吐出一个词:“至尊戒。”
“他想要至尊戒?不会的,俺看他不是那种会去偷抢的人;持戒人也不像是会把至尊戒交到别人手里的。真要是……真要是那种坏心思的家伙,甘道夫不会信任他,还让他加入护戒同盟,白夫人也不会认不清他的底色。”吉姆利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言之凿凿。
景佐冷笑道:“我的朋友,你高估了甘道夫。我敢说,灰袍巫师不但不信任波洛米尔,他也不信任我,甚至他连他自己都不信任。”
吉姆利不满地嚷嚷道:“尽说胡话,我都听不懂。那老头虽然疯疯癫癫,但办事还是靠谱的。真要是波洛米尔和你有问题,他早就赶人了,更别说咱们一出事他就想到向你求援。”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朋友。当一个人面对至尊戒的时候,是不能单纯用好和坏来区分界定,更不能轻言信任与否。人心易动,就像这篝火上的烟,飘飘荡荡,瞬息百变;一个人的动摇和堕落,往往发生在一念之间。”
“可你凭什么说波洛米尔就一定会动摇呢?凭什么就波洛米尔会动摇,而不是其他人呢?”吉姆利兀自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