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就必须用最惨烈的死亡来洗刷他们的罪孽。这是伊纳尔心中不可撼动的铁律。霍斯特·徒利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毫无尊严!
当年,正是因为伊耿·坦格利安在征服战争中用龙焰将统治河间地的霍尔家族烧成了灰烬,徒利家族才像一只捡了便宜的狗一样,靠着向坦格利安摇尾乞怜,一跃成为了河间地的封君。既然他们现在敢恩将仇报,那伊纳尔就会亲手将他们打回原形!
至于在徒利家族覆灭之后,要提拔哪一个家族来接替他们成为河间地的新主宰?伊纳尔的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个选项。
不光是河间地,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七大王国的所有领土,都将毫无例外地被收归王室直辖!
在他的宏大蓝图中,维斯特洛将不再有七国之分,不再有那些各自为政、为了几寸土地打得头破血流的土皇帝。整个星球的未来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人类帝国!所有的国家主义和地域观念,都将在绝对的强权下被彻底碾碎。
伊纳尔很清楚,这种足以掘断所有大贵族根基的恐怖改革,必将在维斯特洛掀起一阵滔天的反叛狂潮。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野心、渴望爬上权力巅峰的人。那些旧时代的顽固贵族如果认不清现实,那就统统去死好了;自然会有大批识时务的新贵踩着他们的尸体,成为帝国新一代的统治阶级。
对于叛乱者,等待他们的只有永恒的毁灭与深渊,绝无一丝怜悯可言!
就在伊纳尔的思绪在未来那尸山血海的宏伟蓝图中驰骋时,一阵极其轻微且犹豫的敲门声,打断了塔楼内的死寂。
伊纳尔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蕾达去开门。
伴随着沉重的橡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一个拥有一头失去光泽的红发、神情极度憔悴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凯特琳·史塔克,曾经的凯特琳·徒利。
虽然她的五官依然保留着曾经的端庄与美丽,但整个人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显然,在过去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得知真相的她每日都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寝食难安。
“陛下。”凯特琳微微屈膝,向眼前这个她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主宰着她全家生死的少年,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卑微的宫廷大礼。那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礼仪,甚至会让南方的许多贵妇都感到自愧不如。
“史塔克夫人。”伊纳尔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随手指了指对面那张雕工精美的木椅,示意她坐下。
但凯特琳并没有走向那张椅子。相反,她拖着那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虚弱身躯,猛地向前迈出两步,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伊纳尔的脚下!
“陛下,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求一个恩典。”
伊纳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只待宰羔羊般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紫眸中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在落水狗身上寻找变态快感的卑劣小人,即便这个女人曾经让他童年时期的生活过得猪狗不如,但以他如今的眼界与格局,早已经不屑于去对她进行那种低级的肉体折磨了。
“我听着呢,史塔克夫人。”伊纳尔的语调依然平淡如水。
“求您……求您大发慈悲,饶我父亲一命吧。徒利家族……徒利家族一直都是对坦格利安忠心耿耿的啊……”
凯特琳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直视伊纳尔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她死死地盯着地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那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最卑微的祈求与令人心碎的真诚。
听到这番可笑的求情,伊纳尔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开始在塔楼内弥漫。但他开口时,声音却依然平静得诡异:
“告诉我,凯特琳女士。你们徒利家族的箴言,是什么?”
“家族,责任,荣誉。”凯特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箴言早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是她这一生引以为傲的信仰。
“那么,再告诉我,你们徒利家族当年究竟是靠着什么手段,才爬上河间地统治者这个宝座的?”伊纳尔的第二个问题紧随其后。
“是……是因为在征服战争中,协助伊耿陛下征服了河间地,并参与了对霍尔家族的毁灭之战。”凯特琳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了,但她依然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很好。”伊纳尔那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在她头顶上方缓缓响起,“既然如此,那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那位口口声声把荣誉挂在嘴边的父亲,霍斯特·徒利,要联合其他人一起密谋篡夺铁王座,甚至不惜伪造信件,掀起那场摧毁了坦格利安王朝的叛乱?”
这看似平淡无奇的质问,却犹如一座万丈大山般轰然压下!凯特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让她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的身体疯狂地向她发出极致危险的警报!
她将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已经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的父亲……”
“是的,你的好父亲。”伊纳尔冷酷地打断了她,直接将那层遮羞布狠狠撕碎,“他野心勃勃,想要让你或者你妹妹莱莎坐上那个代表着七国最高权力的王后宝座!但他失算了,不管是琼恩·艾林还是你的丈夫艾德·史塔克,他们对铁王座根本没有兴趣,这就导致你父亲的算计彻底落了空。”
“抬起头来,看着我,凯特琳。”伊纳尔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凯特琳颤抖着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现在,你来告诉我。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面对一个十四年前亲手策划了叛乱、直接导致了你全家死绝的罪魁祸首,你会大发慈悲地饶他一命吗?”伊纳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很理解凯特琳此刻的行为,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面对父亲即将被处死的绝境时,都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求情。这是人之常情。
但理解,不代表着他会施舍仁慈!
当年霍斯特·徒利在背后捅刀子、害死他的祖父和舅舅时,可曾有过半点手软?当霍斯特用弥天大谎欺骗艾德·史塔克,让整个七国陷入尸山血海时,可曾有过一丝悔过?
“我会亲自砍下你父亲那颗长肮脏的头颅,然后彻底将徒利家族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伊纳尔的语调突然变得无比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因果轮回。徒利家族既然是靠着背叛旧主、踩着坦格利安的肩膀爬上去的,那今天,就让他们为了坦格利安的回归,重新跌落万劫不复的深渊吧。”
伊纳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支淬着剧毒的利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凯特琳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和哀求,但那巨大的绝望已经彻底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那些祈求的话语,最终还是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从地上爬起,失魂落魄地向后退去。
看着这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伊纳尔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他确实没有兴趣去踢一条已经死掉的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天天看到这条狗在自己面前晃悠。
“凯特琳,记住今天。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在凯特琳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伊纳尔那绝对的禁令如惊雷般落下,“我剥夺你离开临冬城的权利。你的余生,都只能在这座城堡的冰冷高墙内度过,至死方休!”
看在罗柏以及她那几个孩子的份上,他可以留她一条狗命。但这已经是神皇所能给予的、最极致的仁慈了。
凯特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的背影就像是一个游荡的幽灵,默默地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深处,彻底淡出了伊纳尔和蕾达的世界。
“陛下,我刚才还以为,您会直接下令处死她。”
直到凯特琳走远,蕾达才冷冷地开口。就在刚刚那个女人恬不知耻地为她父亲求情的时候,蕾达甚至已经握住了剑柄。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插足,她的母亲亚夏拉·戴恩,早就和艾德·史塔克结为连理了!
“我刚刚确实动了杀心,但我最终还是把这股冲动按了下去。”伊纳尔收回目光,语气重新恢复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与平静。
他缓缓从那张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漆黑的领口。
“走吧。”伊纳尔淡淡地说道,“外面的大军,还有这个即将在我脚下颤抖的世界,都还在等着我呢。”
第113章 兵分两路
狭海之上,狂风怒号。
灰黑色的海浪犹如一头正在发怒的远古巨兽,疯狂地撕咬着海面。然而,在这足以吞噬一切的自然伟力面前,一支令人窒息的钢铁舰队正以破竹之势劈波斩浪。
将近一千艘吃水极深的巨型战舰,满载着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堆积如山的粮草与无尽的战争军需,首尾相连,在波涛中绵延出将近十二公里的庞大阵型。每一艘战舰的主桅杆上,都高高悬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黑底旗帜。旗帜中央,那头由猩红丝线绣成的三头火龙,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向着整片维斯特洛大陆喷吐出毁灭的龙焰。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族徽。
雷拉太后站在旗舰“黑龙号”宽阔的甲板上,任由夹杂着浓烈海腥味的狂风吹拂着她那头银金色的长发。她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缓缓扫过海平线,却怎么也望不到这支庞大舰队的尽头。一声百感交集的叹息从她的唇间溢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恢弘,恢弘到让她感觉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大梦。
“母亲,我不想去白港。”
丹妮莉丝的声音在雷拉身旁突兀地响起,将太后的思绪瞬间拉回了现实。雷拉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错愕。在这之前,她这个小女儿明明和维桑尼亚一样,为了能早日与伊纳尔重逢而迫不及待。怎么眼看航程过半,却突然改口说不想去了?
“为什么?”雷拉不解地问道。
“我要亲自拿下龙石岛。”丹妮莉丝的回答斩钉截铁。
经过这一年半的岁月洗礼,刚满十三岁的她,身形已经抽条,长到了一米五七左右。虽然在成年人眼里依旧显得有些娇小玲珑,但她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质,却早已经初露锋芒,隐隐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雷拉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一种劝导的口吻说道:“孩子,我知道你迫切地想要在伊纳尔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但就目前的战略而言,龙石岛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番苦口婆心的话语,显然没能打动眼前这位年轻的龙女王。
“不。”丹妮莉丝毫不退让地回绝了母亲的提议,“我要拿下龙石岛。只有从那里开始,才能向整个维斯特洛清晰地传递一个信号——我们回来了!这是最完美的开局。”她的语气异常坚定,双眼之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等我彻底掌控了龙石岛,我会立刻召集黑水湾沿岸所有的贵族,逼迫他们跪在我的脚下宣誓效忠!”
雷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看着女儿那张写满野心的脸庞,她知道任何说教都是徒劳的。更何况,她虽然顶着太后的头衔,但丹妮莉丝可是伊纳尔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整个帝国的王后。在权力的阶梯上,王后的意志甚至凌驾于太后之上,她根本无权去强制命令丹妮莉丝。
冷哼了一声,这位饱经风霜的太后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火气:“既然你心意已决,想去就去,何必来跟我废话?”
这时,维桑尼亚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她好奇地问道,海风吹拂着她的衣摆,显得英姿飒爽。她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和妹妹如此严肃地争吵了。
“丹妮莉丝执意要脱离大部队,去攻打龙石岛。”雷拉没好气地抱怨着。在雷拉看来,现在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兵力与巨龙安全护送到北境,任何节外生枝的举动都不可理喻。
维桑尼亚瞬间就明白了争端的焦点。然而,出乎雷拉意料的是,这位向来行事稳重的长女,这次竟然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丹妮莉丝是一位女王,更是一位龙骑士。她有权力决定自己的去向。”维桑尼亚的语气轻松而随意。要不是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里想要立刻见到伊纳尔的渴望,她甚至想亲自陪着丹妮莉丝去龙石岛大闹一场,尝尝征服的鲜血滋味。
得到姐姐支持的丹妮莉丝,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这个笑容让雷拉的心里更加堵得慌。
“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雷拉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心酸。几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红堡里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对家族的决策毫无插手的余地。
察觉到母亲的失落,丹妮莉丝眼中的冷硬柔和了几分,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母亲那略显冰凉的手:“别担心,母亲。等我拿下龙石岛,让黑水湾的贵族们彻底臣服后,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北上,去和你们会合的。”
维桑尼亚虽然支持妹妹的决定,但出于长姐的责任,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切忌轻敌冒进。”
她太清楚丹妮莉丝那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了,但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险恶。当年多恩人的毒箭、雷妮丝一世以及巨龙米拉西斯的悲惨结局,就是悬在每一个坦格利安头顶的血淋淋的警钟。
略作停顿后,维桑尼亚补充道:“我会从舰队里拨出二十艘战舰,连同上面的一批萨多卡战士,交给你指挥。”
提到萨多卡,维桑尼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伊纳尔亲手锻造的那支宛如死神般的冷酷大军。这些经历了血火洗礼、从奴隶湾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狂热战士,早已经蜕变成了没有痛觉、不知退缩的战争机器。
虽然她名义上并没有调动萨多卡的权限,但她相信,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那两个死忠的护卫统领,绝不会介意分出一小队精锐来保护王后的安全,并协助她掌控龙石岛。
“谢谢你,姐姐。”丹妮莉丝甜甜地笑了笑。有了姐姐的信任和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她对即将到来的征服之旅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就在这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她们头顶的甲板。三人同时抬起头,仰望苍穹。只见在战舰上方那广袤无垠的云层之间,四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在风暴中肆意翱翔。
那是属于她们的四头巨龙!
体型最为庞大的,是身长达到十五米的“月火”。它不仅体型修长,更是四头龙中最灵动敏捷的存在,仿佛能随心所欲地在气流中跳跃穿梭,展现出惊人的空中机动性,宛如夜空中划过的冷焰
紧随其后的,是身长十二米、通体呈现出令人心悸的幽暗色泽、仅仅在鳞片边缘泛着猩红血光的“贝勒里恩”。这头以传说中‘黑死神’命名的巨龙,脾气暴躁易怒到了极点,只要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敌意,它都会毫不犹豫地用龙焰将眼前的一切活物烧成灰烬。
除此之外,还有十米长的“叙拉克斯”,它是四头巨龙中速度最快的空中女王,性格和它的骑乘者一样,充满了强烈的攻击性与好战欲;以及体长十一米的“沃米索尔”,这头雄龙的性格倒是有几分滑稽,像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个暖和的地方呼呼大睡。
仿佛是感应到了主人丹妮莉丝内心深处对战争与鲜血的渴望,贝勒里恩猛地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狂暴龙吟。它骤然降低了飞行高度,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狂暴的气流贴着战舰的桅杆呼啸而过,惊得甲板上的水手们纷纷低头躲避。
“万事当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骑着龙撤退。”看着丹妮莉丝熟练地戴上特制的龙骑士皮手套准备升空,维桑尼亚忍不住再次出言警告。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多虑了,以巨龙的威慑力,能伤到丹妮莉丝的人寥寥无几。
“等你回了北境,伊纳尔要是知道你私自行动,肯定会好好‘惩罚’你的。”维桑尼亚忍不住打趣道,因为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脸颊上泛起的两抹红晕显得格外惹眼。
“我看你这副思春的模样,似乎很期待他的那种‘惩罚’吧?”丹妮莉丝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坏笑。她对自己这位姐姐在床榻之间那些难以启齿的特殊小癖好,多少有些耳闻,只是平时懒得点破罢了。
维桑尼亚被戳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妹妹一眼。但作为年长的姐姐,她深吸了一口气,展现出了应有的成熟,并没有在这个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上继续和妹妹拌嘴。
半个时辰之后。在这支延绵不绝的无敌舰队中,二十艘装备精良的战舰迅速脱离了主力编队。它们调整了风帆,在海浪的推波助澜下,毅然决然地偏离了前往北境的航线,朝着另一个方向劈波斩浪而去。
雷拉太后独自站在船头,目送着搭载着丹妮莉丝的战舰逐渐消失在苍茫的海雾中,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随风飘散。伴随着女儿们的成长,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她们早已经脱离了她的羽翼,变得越来越独立。
尤其是丹妮莉丝。雷拉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了解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女儿,如今的手上早已经沾满了鲜血。为了获取关键情报,她甚至能够面不改色地亲自下令拷问并处决那些俘虏。更可怕的是,她现在还牢牢掌控着伊纳尔麾下那张庞大而恐怖的谍报暗杀网——“帝皇之女”。这是一个完全由冷血女刺客和间谍组成的致命组织。
雷拉觉得,这份沾满血腥与阴谋的差事,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改变着她的女儿,逼迫着她在短时间内飞速成熟,成熟得令人心疼。如果可以选择,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做一个纯真无邪、只懂得享受华服与诗歌的无忧公主?但在经历了家族覆灭、流亡海外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后,雷拉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样残酷的乱世中,天真,就意味着死亡。
与此同时,站在分舰队旗舰甲板上的丹妮莉丝,迎着狂风,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充满野心与征服欲的笑容。她下定决心要攻打龙石岛,绝非是一时脑热的冲动之举。在她的情报网多方渗透下,她早就掌握了确切的情报:如今的龙石岛内部防务异常空虚,守军加起来不过区区几百人。面对这样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她自然要亲自咬下这光复家族荣耀的第一口!
就在这时,丹妮莉丝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前方海域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荒芜的小岛。她立刻向舰队下达了靠岸的指令。她打算利用这座小岛作为踏板,去召唤并骑乘在天空中盘旋的贝勒里恩。然后,她将驾驭着那头黑色的死神,带着漫天的龙焰与死亡,彻底降临龙石岛!
至于攻破堡垒之后,该如何处置驻守在那里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妻子和女儿?丹妮莉丝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虽然她对拜拉席恩家族恨之入骨,但只要那对母女识相,乖乖地投降认输,她倒也不介意留她们一条生路,保全她们的性命。毕竟,抛开那些血海深仇不谈,那个流着拜拉席恩血液的小女孩,在血缘上,终究还是她的表侄女。真正的王者,应该学会在杀戮与宽恕之间寻找那道完美的平衡线。
第114章 绝望的龙石岛
龙石岛,一座常年被阴霾与海风笼罩的要塞。
在城堡深处的一间略显幽暗的卧室内,年仅九岁的希琳·拜拉席恩正静静地端坐着,大腿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这个女孩的容貌完美地糅合了她父母的特征:她继承了父亲史坦尼斯那如同岩石般方正且向外突出的下巴,同时也遗传了母亲赛丽丝那对显得有些突兀的大耳朵。
平心而论,她算不上是个美人胚子,但她那双犹如澄澈湖水般的蓝色眼眸,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生怜爱的纯真与美丽。此刻的她,身穿一袭质地普通的棕色长裙,安静得像是一幅油画。
然而,命运对这个无辜的女孩施加了极其残忍的诅咒。在她的左半边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的大片区域,布满了灰败且坚硬的皲裂痕迹。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恶疾——灰鳞病。
这种病魔会无情地吞噬生机,让鲜活的血肉变得僵硬死寂,令肌肤犹如被风化的老树皮般皲裂剥落,最终染上死气沉沉的黑灰色,触摸上去就像是抚摸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就在希琳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书本的世界中时,一阵诡异且骇人的声响突然撕裂了宁静。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是一阵悠长而深沉的低吼,伴随着某种庞然大物疯狂拍打空气所引发的恐怖震颤,连带着房间的窗棂都开始微微发抖。
被这异动勾起好奇心的希琳,将厚重的书本搁置一旁,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房间的露台。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广袤的苍穹时,那份单纯的好奇瞬间凝固成了病态的苍白——在阴沉的天幕之下,一头通体呈现出暗黑与猩红交织的恐怖生物,正宛如神话中的恶魔般,在云层中肆意翱翔!
她那充满震骇的视线缓缓下移,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整整二十艘悬挂着黑色风帆的巨大战舰,正犹如一群张开獠牙的海上巨兽,乘风破浪地朝着龙石岛的方向逼近。每一面黑帆之上,都赫然印刻着代表着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色三头龙纹章!
不需要希琳这个九岁的孩童去奔走呼告,震耳欲聋的警钟声已经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敲响,那急促且充满死亡气息的钟声在整个龙石岛的上空剧烈回荡,要塞内所有的守军在生死存亡的恐慌中被瞬间动员了起来。
苍穹之巅。
驾驭着凶暴的“贝勒里恩”,丹妮莉丝居高临下,死死地注视着这座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祖传堡垒。整个龙石岛的建筑构造,在古老瓦雷利亚失传魔法的加持下,就如同是一头匍匐在孤零零山丘上的巨大黑色石龙,散发着一股跨越千年的苍茫与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