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御林铁卫队长。”伊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几只活生生的尸鬼样本,要逼迫北境那些固执的诸侯们低头认主,简直易如反掌。
“我们走吧。”伊纳尔以平静的语调说道。
“他们会向您屈膝臣服吗?”蕾达紧紧跟在伊纳尔身后,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询问道。
“他们其实已经屈膝了,只是他们自己还没意识到罢了。”伊纳尔翻身跨上科拉克休的龙鞍,从容地回答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那数以万计惊魂未定的人群,嘴角溢出一丝复杂的叹息。只有面临真正令人绝望的悲剧,才能彻底扭转人类那固执的观念,逼迫他们去寻求改变与进化。
第106章 少狼主的初恋
伊纳尔端坐在大厅中央那张最为宽大、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座椅上。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紫罗兰眼眸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敏锐地捕捉到了罗柏·史塔克投向某处时,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少男怀春般的炽热光芒。
看到这一幕,伊纳尔的嘴角在阴影中微微上扬,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念头已然在他的脑海中悄然生根。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庄严仪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雷德家族的曼斯,海龙角与磐石海岸的合法领主,在此屈膝臣服,并立下神圣的誓言。”曾经的塞外之王曼斯·雷德,此刻身披厚重的兽皮大氅,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坚毅,用一种低沉、洪亮且毫无掩饰的严肃语调,向着代表北境的罗柏掷地有声地宣告着,“当史塔克家族发出召唤之时,雷德家族必将毫不迟疑地响应。我们将永远追随临冬城公爵的脚步,与您并肩浴血奋战,至死方休!”
曼斯的声音在大厅的穹顶下久久回荡,其中蕴含的真诚与凝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位前任王者此刻放下骄傲、融入北境秩序的决心。
聆听完这番沉甸甸的效忠誓词,罗柏神情肃穆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位年轻的临冬城继承人,努力让自己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试图效仿他父亲艾德·史塔克那种不怒自威的北境守护气质。
“我,史塔克家族的罗柏,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暨未来的北境守护,”罗柏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他的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曼斯,与坐在主位上的伊纳尔交汇了一瞬,随后继续大声宣读,“在此,我代表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正式接受您的誓言,愿我们的家族之间,从此共享永恒的和平与繁荣。”
伴随着曼斯·雷德向罗柏屈膝效忠的仪式顺利完成,大厅内原本那种因为南北方差异而略显紧绷、充满敌意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北境贵族与自由民之间那道无形的坚冰,似乎终于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裂痕。
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艾莉亚·史塔克,正手里捧着一块略显粗糙的黑面包,像个饿坏了的小动物一般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场庄严的受降仪式,随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在这个小丫头那相对简单的世界观里,曼斯向她的哥哥下跪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中,整个广袤无垠的北境本就完完全全属于史塔克家族,雷德家族既然要在北境安身立命,成为史塔克家族的封臣本就是顺理成章的结局。
然而,与妹妹的单纯截然不同,罗柏那颗已经开始接触政治博弈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盘算着这背后的深意。
海龙角与磐石海岸,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弹丸之地,这两块领地加起来的面积实在太过辽阔,甚至足以让曼斯·雷德在那里轻易地建立起一个规模庞大的国中之国!
罗柏忍不住将充满不解与疑虑的蓝色眼眸投向了坐在最高主位上的伊纳尔。在这位少狼主的眼中,自己的这位表弟此举,分明是在刻意扶植自由民的势力,试图利用这些强悍的野人来制衡史塔克家族,防止临冬城在北境一家独大、彻底掌控所有的权力。
高坐在主位上的伊纳尔,察觉到了罗柏投来的那种夹杂着不满与警惕的目光。他瞬间就猜透了这位表哥脑子里的想法。不过,伊纳尔并没有选择当着大厅里所有人的面去大张旗鼓地解释什么。
他将那两块广袤的土地赐予曼斯,纯粹是出于最现实的考量:只有足够庞大的生存空间,才能安置下这十几万自由民,从而避免他们在绝望中再次引发动乱与反叛。
除此之外,他压根就没有那些罗柏所揣测的、用来制衡史塔克家族的阴暗算计。
大厅的前端,三位目前在这里掌握着最大话语权的男人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座次格局。伊纳尔稳坐正中,罗柏位居其右,而刚刚宣誓效忠的曼斯则位列其左。在仪式结束后的余韵中,三人开始压低声音,进行着更为私密的交谈。
“陛下,您难道真的觉得,史塔克家族会有背弃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一天吗?”罗柏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但那双紧紧盯着伊纳尔的蓝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对刚才册封决定的不满。
“当然不会。我对临冬城的忠诚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伊纳尔迎着罗柏的目光,用一种同样轻松、却透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轻声回应道
“但这十几万自由民总得有个地方安置。北境的其他地方根本无法提供如此庞大的土地,如果强行把他们塞进别的领地,只会导致严重的人口过剩,进而引发更加难以控制的混乱与冲突。更何况,你心里也很清楚,北境的那些传统领主们,根本无法接纳这些被他们视为野兽的自由民踏入自己的领地。”
如果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敢于用这种眼神质问他的封臣,伊纳尔绝对连半个字都懒得解释。但因为坐在面前的是罗柏,那个从小与他一起在临冬城长大的表哥,他才愿意耐下心来去陈明利害。
听到伊纳尔坦诚的解释,罗柏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只要伊纳尔不是在刻意防备和打压史塔克家族,那么任何因为政治安排而产生的误会,都可以被轻易地消解。他肩膀上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么,你倒是跟我说说,艾莉亚这小丫头怎么会跟着你跑到长城来了?”伊纳尔话锋一转,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还在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嚼的女孩,眼中满是好奇。
一提到这个让人头疼的妹妹,罗柏脸上的轻松瞬间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道:“她偷偷藏在了我们的物资车队里。等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角落里,拼命地啃着风干的肉干。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临冬城太远了,为了不耽误行程,我实在没法派人单独送她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把她带在身边。”
伊纳尔听完,目光再次落在了艾莉亚的身上。看着那个满脸无所谓的野丫头,他在心底暗自认同:这确实是艾莉亚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这个女孩流淌着不受束缚的血液,对于那种充满未知与惊险的大冒险,她总是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真想看看,当艾德大人再次见到他的宝贝女儿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伊纳尔忍不住打趣道。这句话成功地让罗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随之而来的,是两人相视后会心的微笑。
“等回了家,她绝对会被关一辈子的禁闭。”罗柏咬牙切齿地瞪了自己的小妹一眼。
而此时的艾莉亚,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哥哥正在谈论自己。她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几片明显的面包屑,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打算在这黑城堡停留多久?”罗柏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将话题引回了正轨。在听取了关于异鬼与尸鬼大军的详细战报后,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长城之外的威胁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令人绝望。
“一个月。在这之后,我就会启程返回临冬城,去让那些傲慢的北境领主们,乖乖地臣服在我的脚下。”伊纳尔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霸道,却让人不寒而栗。
“还好,你已经彻底摧毁了恐怖堡。有了波顿家族覆灭的这个前车之鉴,我相信很多领主都会识时务地选择臣服,这无疑能为我们省去大量不必要的流血与动荡。”罗柏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
不过,作为一位心怀仁慈的少狼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恳求道:“请您尽量少造杀孽。那些领主中,有许多人只是太过倔强,但他们都是坚守荣誉的好人。”
听到这句话,伊纳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不置可否地看着前方。在他的字典里,对于那些敢于反叛的敌人,从来就没有“仁慈”二字。
“我会尽量克制的。但别对我抱有太高的期望。如果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微妙时刻,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我宁愿把他们全部杀光,也绝不接受背叛。”伊纳尔给出了底线。
罗柏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很欣慰伊纳尔至少愿意去尝试克制杀戮的欲望。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只希望那些北境的诸侯们能够懂得审时度势。如果他们依然执迷不悟,那罗柏也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来裁决了。
坐在一旁的曼斯·雷德,默默地旁听着这对表兄弟之间的闲聊。他对于两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纽带感到十分困惑。
毕竟,根据流传在外的那些传闻,这位年轻的国王曾经只是一个在临冬城饱受冷眼的私生子。但现在看来,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他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脑海中盘算着如何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在赐予他的领地上建立起属于自由民的城堡与城镇。
就在罗柏端起酒杯,准备再次饮下一口麦酒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越过人群,瞬间被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死死地钉住了。
那是一个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拥有一头宛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金发,以及一双清澈透亮如同冬日晴空般的蔚蓝眼眸。此刻,她正姿态温柔地怀抱着一个同样有着金发蓝眼的初生婴儿。
罗柏在心里暗自猜测,这大概是一对母子。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念头,也无法阻止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如同擂鼓般狂野的跳动。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融合了野性与优雅的独特魅力,深深地击中了他。
伊纳尔将罗柏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充满调侃意味的语调介绍到:
“她叫瓦尔,来自雷德家族,是曼斯那位不幸离世的妻子的亲妹妹。人们都尊称她为‘野人公主’。哦,对了,顺便提一句,她目前还是单身,也并没有生育过任何子嗣。”
听到伊纳尔这番别有用心的“介绍”,罗柏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瞬间被点亮了两团明亮的火光。他确实被这个女人深深地吸引了,她身上那种不可抗拒的魅力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而且,仔细想来,“野人公主”这个头衔,即便是他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大人,也绝对挑不出任何在身份地位上的毛病。
更何况,如果他能够迎娶瓦尔,那么通过这层联姻的关系,他不仅能满足自己的私心,还能顺理成章地帮助那些粗鄙的自由民更快地接受文明的教化,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完美之策……
如果伊纳尔此刻能够听到罗柏内心这些为了掩饰一见钟情而强行寻找的政治借口,他绝对会无语到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少狼主,竟然会因为一个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过的异族女人而瞬间沦陷,甚至连未来的婚姻大计都已经在脑海里盘算好了!
不过,看着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的瓦尔,伊纳尔倒也能理解为什么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的罗柏会如此轻易地被迷得神魂颠倒。
这位野人公主的确拥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出众容貌。如果让她脱下那些粗糙的兽皮,换上来自密尔的奢华丝绸长裙,她那高贵的气质,绝对是一位真正的王室公主。
“罗柏,听我一句劝,”伊纳尔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罗柏的耳边,用一种故作关切实则满是揶揄的语气窃窃私语道,“如果你再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看,你会吓跑她的。”
被当场抓包的罗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用一种故作镇定、云淡风轻的口吻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咳……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听说在自由民的营地里,有无数强壮的勇士都在排着队追求她。而你嘛……”伊纳尔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在罗柏那虽然结实但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身体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说实话,你在体型和力量上,可并不是特别占优势啊。”
一股属于北境狼主独有的竞争欲与傲气,在罗柏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我长得英俊潇洒,我是堂堂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而且未来我还将继承那把传说中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无论怎么看,我都是整个北境最完美的联姻人选!”罗柏压低声音,但语气却异常激烈地为自己辩护着。
他越说,脸上的神情就越发坚定和自信。作为史塔克家族的长子,他怎么可能在自己第一次心动的猎物面前轻易认输?
看着那些潜在的、还未露面的假想敌,罗柏在心底暗暗发誓,他绝对要将这个女人赢到手!
“如果红心徒利知道她引以为傲的长子,竟然执意要娶一个长城之外的野人女子为妻,她大概会当场气得发疯吧?”伊纳尔在心底腹诽着。
他决定要在暗中推波助澜,用最快的速度促成瓦儿和罗柏的这次会面,并亲自为他们铺平通往婚姻殿堂的道路。
第107章 冰雪长城下的臣服
在守夜人军团全体将士那不可置信且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之下,那位曾经在塞外凛冽寒风中不可一世的“塞外之王”曼斯·雷德,做出了一个注定载入史册的举动。
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中,双手无比郑重地捧着那顶象征着自由民最高权力的象牙白骨王冠,将其恭恭敬敬地放置在了伊纳尔的脚边。
曼斯的声音低沉、严肃,同时又饱含着一种属于王者的庄严与威仪:“我,曼斯·雷德,在此正式宣告退位,放弃我所有的头衔与王权,心甘情愿地成为您麾下最忠诚的封臣。”
他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位刚刚从死神手中挽救了他儿子性命的年轻男孩,迎着那双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眸,继续立下誓言:“从今往后,我的利剑与盾牌皆归您所有。我将誓死捍卫您的律法,如同捍卫我自己的生命一般;我将坚定不移地与您并肩作战,我的子嗣,以及我子嗣的子嗣,世世代代都将如此。”
面对这发自肺腑的沉重誓言,伊纳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缓缓开启了双唇,宣告着那长长的一连串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荣耀头衔:“我,伊纳尔·坦格利安一世国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科拉克休的龙骑士,龙之父,瓦兰提斯的光之子,预言中的天命之王,卡拉萨的毁灭者。”
他在宣告这些头衔时,语气虽然充满着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但在这一刻却又显得分外温和。这种刚柔并济的语调,奇迹般地化解了四周原本紧绷的沉重氛围,让整个受降仪式显得更加宏大、庄严而神圣。
“我接受你的誓言。”伊纳尔最后做出了宣判,为曼斯赋予了全新的身份,“起身吧,曼斯,雷德家族的领主,海龙角与磐石海岸的合法统治者。”
至于他的舅舅艾德·史塔克在得知他竟然擅自将北境的广袤土地册封给一个野人首领后会作何感想,伊纳尔在内心深处其实毫不在意。
他的思维逻辑异常清晰且霸道: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本就完完全全属于坦格利安家族,这片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皆是巨龙的私产。
在他所构想的未来蓝图里,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们仅仅只拥有替他代为管理这些封地的权利罢了。他们所能真正拥有的,不过是那几座孤零零的城堡以及城堡周围的一小圈土地。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都无可争议地属于他,属于至高无上的坦格利安家族。
听到伊纳尔的恩准,曼斯缓缓从雪地中站起身来,他依照维斯特洛最标准的封臣礼仪,向眼前的君王致以崇高的敬意:“我的陛下。”
“曼斯大人。”伊纳尔微笑着回应道。
两人就这样在风雪中完成了身份与权力的交接。在整个过程中,伊纳尔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蔑,也绝没有将曼斯视作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对待。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一位实打实的国王,而“国王”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不容践踏的尊严,这重身份正是曼斯能够统御自由民的政治权力源泉,伊纳尔自然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史塔克家族的罗柏,将会在几天之后抵达黑城堡。”伊纳尔面带微笑地向众人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届时,他将作为史塔克家族的全权代表出席。你需要向他再次鞠躬致意,只有在完成了那一套流程之后,你才会被正式接纳并被承认为北境的一名合法领主。”
听到这番话,尽管自由民的众多首领们依然沉浸在刚刚失去亲人和战友的巨大悲痛之中,但他们的神情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有些人的嘴角甚至挤出了一丝苦尽甘来的微笑。
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了。
站在一旁的野人公主瓦尔,正小心翼翼地将刚刚降生的侄子抱在怀中。她低头凝视着姐姐拼死生下的这个脆弱生命,内心深处的哀伤如同潮水般上涌,让她不由自主地将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命运是如此的残酷无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离开营地前与姐姐达娜的那一面,竟然成了永诀,她再也无法看到姐姐的笑容,再也无法感受到那温柔的注视了。
曼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瓦尔的身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瓦尔,我希望你从今往后能够冠以我家族的姓氏。如果……如果我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凛冬之战中不幸战死沙场,我要求你以摄政王的身份代为统领大局,直到圣吉列斯长大成人,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接管统治权为止。”
曼斯的话语中透着一种托孤的悲凉与决绝。他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在面对那恐怖的死人军团时,他战死的几率高得吓人,所有即将投身这场战争的男人们,其命运都将是九死一生。
如果他真的倒下了,瓦尔就是他唯一能够托付的的人选,一旦他死去,其他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很可能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的儿子,以此来篡夺他的领主头衔与封地。
在自由民的各个部落首领中,肯定有许多人对他向南方君王屈膝的决定感到愤懑与不满。只不过,因为伊纳尔此刻正站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把这种不满表现出来。
毕竟,所有人脑海中都清清楚楚地印刻着不久前发生的那震撼一幕——是那头在天空中肆意喷吐烈焰的巨龙,从死神手里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听完姐夫这番沉重的嘱托,瓦尔默默地凝视着曼斯,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怀里的侄子身上,动作分外轻柔地摇晃着,试图安抚这个小生命进入梦乡。然而,这番努力最终被证明完全是徒劳无功的。
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婴儿,仿佛体内蕴藏着无限的精力,自从接手照顾这个孩子以来,她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圣吉列斯闭上眼睛真正陷入沉睡,过去她也曾见过不少刚出生的孩童,那些婴儿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永无止境的睡眠中度过。瓦尔只能在心里暗自揣测,或许圣吉列斯只是在她碰巧转移视线的时候悄悄睡了一会儿。
事实的真相是,自从这个孩子以早产的方式降临人世以来,圣吉列斯就真的从未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睡眠!这一切都源于他体内流淌的特殊力量,他与那个神秘莫测的亚空间维度之间建立起的特殊纽带,彻底抹除了他对睡眠的生理需求。
在他还是个婴儿的现阶段,这种异常或许并不会引发什么引人注目的麻烦,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将会让他与普通人类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直到他最终登临力量的巅峰。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接与安抚之际,在距离伊纳尔不远的地方,一场单方面的“热情”搭讪正在上演。
“嘿,你好啊,美丽的女士。”有着一头惹眼红发的托蒙德,脸上挂着一抹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向着身披白甲的蕾达大声打着招呼。
面对这番堪称骚扰的言辞,蕾达强行将内心深处正疯狂滋生的恼火情绪压制了下去,她尽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拔剑砍下这个野蛮人头颅的冲动。
纵观她迄今为止的人生,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令人厌烦的家伙。要知道,她可是出生在多恩——那片被誉为七大王国中男人最为放荡、最精于寻欢作乐的热情土地。
可是,即便是那些最不知进退的多恩浪子,若是与眼前的这个托蒙德比起来,其惹人烦躁的程度也根本不及后者的万分之一。
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红发蠢货,竟然喋喋不休地向她描绘着他们未来将会共同繁育出何等强壮巨大的婴儿,以及那些所谓无休无止的狂热激情之夜。
单单是在脑海中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就足以让蕾达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她早已经抛弃了属于女人的软弱身份,她现在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剑,仅此而已!
伊纳尔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蕾达与托蒙德之间这场颇具戏剧性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