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终结强敌,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尽快感如电流般流窜过蕾达的全身。然而,作为一名意志如铁的御林铁卫,她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动,从唇间缓缓吐出一口夹杂着炽热气息的温热叹息。
她没有任何的耽搁,立刻转过身,快步回到了国王的身边。此时,她赫然看到伊纳尔的手中正静静地托着一个由浓稠鲜血凝结而成的血色虫茧——这诡异而神圣的一幕,瞬间唤醒了她对自己当初接受血魔法仪式时的深刻记忆。
按照伊纳尔曾对她讲述过的过程,当初正是君王的真龙之血在她的身体周围化作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血茧,让她得以像一只破茧重生的蝴蝶一般,彻底褪去凡胎。也正是因为那次恩赐,她现在才能够拥有这般凌驾于世人之上的超凡力量与非凡天赋。
伊纳尔低头凝视着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血之茧,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仪式中最凶险、最容易失控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那个脆弱的早产儿奇迹般地挺过了死神的考验,活了下来。
尽管如此,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婴孩此刻正在经历的蜕变,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强化过程。由于融合了他纯粹的真龙之血,这个婴儿在无形之中与神秘莫测的亚空间维度建立起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深层精神链接。
伊纳尔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珍贵的血茧递给了站在一旁、早已望眼欲穿的曼斯·雷德。这位塞外之王颤抖着双手接过血茧,那姿态就像是捧着这个世界上最无价的绝世珍宝一般。
随后,伊纳尔将赞赏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蕾达,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位新上任的御林铁卫队长能够单枪匹马成功斩杀一名异鬼的壮举感到十分满意。
“蕾达,保护好曼斯和他的儿子。接下来的时间,我要让这群满地乱爬的尸鬼和异鬼彻底领教一下烈焰的洗礼。”
伊纳尔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匍匐在地的巨龙科拉克休走去。
“遵命,我的国王。”尽管蕾达的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渴望着能够紧紧追随在伊纳尔的身边,为他荡平一切危险,但作为一名宣誓效忠的铁卫,她对待国王的命令拥有着绝对服从的严谨态度。
然而,没走出几步的伊纳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蕾达补充道:
“对了,趁乱给我活捉一只尸鬼回来。我们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样本,好拿去展示给北境的那些顽固诸侯们好好开开眼界。我倒要看看,在亲眼目睹了死人复活的恐怖事实之后,还有哪个白痴敢拒绝向我屈膝称臣。”
留下这番充满嘲讽意味的指令后,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跨上了科拉克休宽阔的脊背。伴随着几下沉重有力的助跑,这头恐怖的猩红巨兽猛地展开了遮天蔽日的双翼,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蕾达仰起头,目送着巨龙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苍茫的夜空中,随后才将视线收回,投向了身边的曼斯。
这位失去妻子的塞外之王此刻正一手紧紧地护着装载着他儿子的血茧,另一只手则从附近残破的帐篷废墟中扯过一块稍显干净的厚重布料,轻柔地盖在他妻子那逐渐僵冷的遗体上。
他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妻子苍白的脸庞,那份深沉而令人心碎的柔情,让向来冷酷的蕾达也不禁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动容。
看着这一幕,她的心底悄然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哀伤。她开始为那个还在血茧中沉睡的孩子感到惋惜,这个可怜的生命注定要在没有母亲呵护的环境中艰难长大;作为一名从小就缺失了父亲陪伴的私生女,蕾达清楚那是一种怎样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痛苦,一个失去母亲的童年,其所要承受的悲凉,绝对不亚于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第104章 魔法狂潮
狂风在天地间肆虐,半空中,科拉克休那庞大的身躯正以一种压迫感十足的超低空姿态滑翔,距离地面甚至不足三十米。
在它那遮天蔽日的猩红龙翼下方,尸鬼与异鬼组成的死亡大军,正与自由民的队伍激烈地绞杀在一起。
眼前的这场厮杀,远比红神军团与多斯拉克人之间的那场战争要来得更加血腥与残暴。
在对抗多斯拉克人时,交战的双方终究都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只要是人类,骨子里就会对死亡抱有本能的恐惧,因此在挥舞兵刃的瞬间,往往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迟疑。
然而,这种属于生者的软弱法则,对于异鬼和尸鬼来说根本毫不适用。它们是拥有思维的怪物,虽然外表上残存着几分人类的轮廓,但本质上早已与人类毫无瓜葛。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生者的温暖,依靠死灵法术驱使着腐烂的躯壳。在它们的攻击中找不到任何犹豫的痕迹,仿佛剥夺他人的生命对它们而言,就像常人呼吸一般自然。
尤其是那些异鬼,它们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杀戮机器。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同时抗衡成百上千名精锐战士。
最令人绝望的是,它们不仅速度快若闪电,更是无与伦比的剑术大师。伊纳尔在心底暗自评估着,他断定,自己麾下的士兵必须经过血魔法仪式的洗礼,才有可能在正面交锋中与这种怪物相抗衡。
当然,如果那些经过强化的超级士兵能够配备上厚重的重型装甲以及先进的热兵器,战局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怕被指派去执行必死的自杀式任务,这群无所畏惧的战士也会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这正是伊纳尔决心要建立的军队,他需要这股力量来对抗未来那些更加深不可测的邪神。
伊纳尔俯下身,轻轻抚摸着科拉克休那修长的颈脖,低声呢喃道:“在那些无畏的战士诞生之前,就只能靠你我并肩作战,来撑起整个人类帝国的脊梁了,老伙计。”随后,他眼神一凛:“让我们为这群苦战中的自由民上演一场好戏,给他们带去些许希望吧。龙焰。”
刹那间,一声嘹亮且透着无上龙威的咆哮声在战场的上空轰然炸响,震彻云霄。这头庞大的猩红巨兽在超低空掠过的同时,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喷吐出滚烫的赤红烈焰。
犹如实质般的火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击在冰冷的大地之上,硬生生地在战场中央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火海。所有不幸触碰到这赤红龙焰的尸鬼,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顷刻间被烧成了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道长达百米的笔直火墙,如同神明降下的天堑一般,赫然横亘在战场之上。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与尸鬼被焚烧后留下的漆黑余烬相互交织、混合,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震撼人心、宛如末日史诗般的画卷。
伊纳尔并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那些低级的尸鬼身上,他降下火墙只是为了帮助防线崩溃的自由民重新集结、稳固阵地,而他则准备着手对付真正的麻烦——那些异鬼。
“火焰。”伊纳尔轻声念出咒语,缓缓伸出右手。他摆出一个仿佛正在拉动一把无形长弓的姿势,修长的手指虚扣着并不存在的弓弦。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一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箭矢,竟然凭空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这支箭矢仿佛由最纯粹的火元素压缩而成,燃烧着令人胆寒的高温,散发着分外夺目的光芒。
伊纳尔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目光如炬地锁定住下方的一名异鬼,随后猛然松开手指。
火焰箭矢犹如一颗出膛的子弹,以突破音障的亚音速撕裂空气,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敌人的胸膛。这支炽热的魔法箭矢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异鬼那引以为傲的冰霜铠甲,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
箭矢轰然引爆!
那名不可一世的异鬼瞬间支离破碎,化作了一地晶莹的冰块残渣!
伊纳尔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在科拉克休肆意焚烧前方一切阻碍的同时,他不断地施展着高阶火魔法,将那些异鬼逐一精准地点名射杀。
每一次凝聚火焰箭矢,只需要短短的两秒钟,而且随着他对这份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纯熟,凝聚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当然,那些异鬼绝不会坐以待毙。它们在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穿梭,拼命躲避着从天而降的致命箭矢与龙焰。在规避的同时,它们还不忘展开反击,将一根根锋锐无比的冰刺狠狠地投向半空中的巨龙与龙骑士。
科拉克休虽然体型庞大,但正值年轻力壮的它不仅力量惊人,在空中的敏捷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它游刃有余地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翻滚与闪避动作,将那些呼啸而来的冰刺一一避开。
下方苦战的野人们纷纷仰起头,满怀敬畏地仰望着这如同神话重现般的史诗对决。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曼斯·雷德日后绝对会为这震撼人心的时刻谱写一首壮丽的歌谣。面对这等足以流传千古的场景,谁又能按捺住内心的激荡?
此时的战场边缘,刚刚赶到阵前的曼斯·雷德,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金发蓝眼的初生婴儿。他表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内心深处疯狂地咆哮,他多想此刻身处伊纳尔位置上的人是自己,他渴望让这些怪物也尝尝他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曼斯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虽然这个孩子再也无法成为野人的王子,但他完全可以成为未来新家族的继承人。
凭借着伊纳尔许诺赐予他的那片辽阔封地,只要熬过这场浩劫,他必将成为北境举足轻重的大领主。
曼斯转过头,注意到一直守在旁边的蕾达正满眼焦急地盯着战场,那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是迫切渴望能亲自加入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之中。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曼斯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在他的腰间,那把刻满先民符文的银色号角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那就是冬之角,那个导致他妻子惨死的根源。
尽管听到了曼斯的话,蕾达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她时刻牢记着国王下达的命令,在伊纳尔没有明确收回成命之前,她绝不会擅离职守。
看到这位女骑士如此固执,曼斯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局上,毫不迟疑地接过了自由民大军的指挥权。
哪怕怀里还抱着一个脆弱的婴儿,他依然毅然拔出长剑,稳步走向了战线的最前方。看到他这番举动,蕾达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欣喜——这样一来,她既能忠实地执行保护曼斯的命令,又能如愿以偿地投身到这热血沸腾的战斗中了。
苍穹之上,通过三眼乌鸦掌控着全局的布林登·河文,眼见战场的局势正逐渐向人类一方倾斜,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真的撑不了太久了。他那具肉身早已衰老朽坏,濒临死亡的边缘,根本无法再借用鱼梁木太多庞大的魔力。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伊纳尔施展出火魔法与血魔法时,这位古老的绿先知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年轻的国王绝对是窥探了过往的岁月,从那失落的历史长河中汲取了大量知识。
他必须找机会警告这位年轻的君主,绝不能在过去的时光中过度沉沦。
要知道,瓦雷利亚那些自诩为龙神的存在,虽然在现世已经灰飞烟灭,但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他们依然鲜活且强大。如果伊纳尔过于频繁地回到过去,必将引起那些神明的警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对于像布林登这样能够将意识跨越时空进行投射的绿先知而言,神明想要捕获他们脆弱的投影并将其奴役,简直易如反掌。
这绝非什么危言耸听,类似的悲剧在其他绿先知的身上早有前车之鉴。当那些神明坐拥着信徒们源源不断的无尽信仰之力时,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威能是不可思议的。
就在布林登感到精神力即将枯竭、马上就要失去对三眼乌鸦控制的紧要关头,一股崭新而澎湃的魔法波动如同潮水般,瞬间充盈了他的灵魂。他惊异地抬起乌鸦的眼眸,正巧看到端坐在龙背上的伊纳尔,正朝着他的方向遥遥地指了一指。
在心底暗暗惊叹于这位年轻君王对魔法那出神入化的精妙掌控,布林登顿觉精神百倍,毫不畏惧地再次向着下方的异鬼大军发起了攻势。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的光辉岁月,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青春的活力,就像当年那个为了争夺半血妹妹西蕊·洋星的芳心而奋勇作战的骄傲少年。
回忆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布林登的魔法攻势变得愈发凌厉、迅猛。与刚才那种捉襟见肘的窘境截然不同,此刻获得魔力支援的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魔法了。
“苏醒吧。”
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在大地上轰然显现,整整三十尊巨大树人硬生生地破土而出!这些庞然大物每一尊都高达惊人的十五米,宛如守护大地的远古卫士。
虽然它们迈动步伐显得有些迟缓笨重,但当它们挥舞起那犹如巨大攻城锤般的粗壮树根时,爆发出的破坏力却迅猛无匹。
目睹这一幕,半空中的伊纳尔不由得兴奋地勾起了唇角。眼前的魔幻景象,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身处魔戒的奇幻世界中,正与魔王索伦展开史诗般的决战。
敏锐地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涌的狂热与兴奋,科拉克休也随之感到了万分愉悦。一人一龙,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战争而降生的。唯有在毫无保留的战斗中,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战争所带来的那份淋漓尽致的真实快感。
这头猩红的巨龙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肆意倾泻着腹中的烈焰。那烈焰不仅让遍地的积雪瞬间融化,甚至连坚硬的大地都被烧灼得焦黑一片。在这龙焰肆虐下,异鬼和尸鬼们彻底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尤其是那些异鬼。任凭它们的速度再快,也绝对无法快过一头在天空中翱翔的巨龙,此时的科拉克休,已经化身为它们最大的梦魇。
在能够融化岩石的恐怖龙焰面前,异鬼们引以为傲的冰霜护盾甚至连半秒钟都无法支撑。这群怪物只能在烈火中被瞬间杀灭,化为一地灰烬。
第105章 圣吉列斯的降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科拉克休庞大的身躯重重地降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它那修长的颈脖在半空中蜿蜒扭动,随即张开巨口,向着战场上仅存的那一小撮尸鬼喷吐出一道漏斗状的火柱。
整个战场四处都燃烧着熊熊烈焰;原本多达数万之众的尸鬼大军,如今只剩下区区几百具还在火海中漫无目的地挣扎。
这绝对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能够一次性剥夺夜王麾下近百名强大的异鬼,其战略价值难以估量,这是一个他在正式向夜王全面开战前,连自己都未曾设想过能够达成的壮举。
突然间,伊纳尔转过头,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极北之地。他的眼底骤然闪烁起明亮的光芒;那个一直阻碍他与时空枢纽以及亚空间建立联系的无形穹顶,此刻已经彻底消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他强行击碎了。
他抬起头仰望苍穹,在常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他清晰地看到代表着光明的鲜红色正在一点点地压过代表死亡的幽蓝色。
他心中明悟,自己在这场对抗邪恶势力的局部战役中取得的胜利,无形中增强了光之王拉赫洛的力量,让这位红神在暗中博弈里占据了微弱的上风,哪怕这里是另一片大陆,深处敌人的大本营。
与此同时,伊纳尔那被压制的预知能力终于全面恢复了正常。无数关于未来的画面犹如潮水般重新涌现在他的脑海中,展现出千万种可能发生的走向。
那个由某位未知神明设下的隔绝穹顶,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无所不知的——至少目前还不是。眼下唯一限制他发挥出全部伟力的,仅仅只是他这具尚未完全蜕变的躯壳。
但伊纳尔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持续的蜕变,不需要他刻意去做什么,假以时日,他自然会登临无敌的巅峰。
他也可以采取一些特定的手段来加速这一强化的进程。他分外厌恶那种与时空枢纽和亚空间失去联系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伊纳尔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这位龙族王子缓缓抬起眼眸,他的视线仿佛在一瞬间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茫茫雪原,最终精准地落在一座巍峨雪山的巅峰。
在那片没有任何生命能够繁衍生息的荒凉绝地之上,静静地伫立着一道骑在马背上的孤傲身影。
他拥有着透出死寂的蓝色肌肤,身上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固铠甲,那双眼眸则呈现出一种深渊般的湛蓝色。在他那犹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的头颅上,戴着一顶宛如蓝色水晶般闪耀的冰霜王冠。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轰然相撞,交织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与敌意。伊纳尔是光明的神选,而夜王则是黑暗的至高主宰。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他们各自代表的种族与本质,早已笃定了他们只能是相互毁灭的对手。
然而,在这个短暂的对视中,有一种奇妙的情绪在两人心底同时升起。那是一种对未来宿命对决的强烈期待,他们双方都对最终的胜利抱有绝对的信心。
伊纳尔的自信源自于他那能够洞悉未来的预知视界,而夜王的自信则建立在他对自己那深不可测的力量的盲从。
伊纳尔率先收回了投向夜王的目光,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下方的战场上。自由民的战士们正在满是疮痍的雪地上艰难地清理战场,收敛那些战死同袍的残破遗体。
伊纳尔引导着科拉克休朝着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人群走去,他走近后,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饱含敬意的语气开口道:“让我来帮你们处理这些吧。”
曼斯原本正举着火把,准备点燃那个堆满死者的柴堆,听到这话,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火把,默默地向后退开一步,用手势示意伊纳尔接手。
伊纳尔的语调柔和了下来,轻声说到:“Dracarys。”
科拉克休没有丝毫迟疑。它张开龙吻,向着那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喷发出一道明亮的赤红烈火。
曼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在那群被烈火吞噬的死者中寻找着自己妻子的身影。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刻意将婴儿的脸转向那片火海,他多想让这个刚刚降生的孩子能够记住他母亲最后的模样。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悲痛死死地笼罩着这座支离破碎的营地;四处回荡着凄厉的哭泣与哀嚎声。
寡妇、孤儿、兄弟、父母,几乎每个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失去了挚爱。尽管具体的伤亡数字尚未统计出来,但伊纳尔只需粗略扫一眼就能断定,至少有三万人在这场血腥的突袭中丧命。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冲在最前线浴血奋战的青壮年男子。
伊纳尔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要是自己能够提前用预知能力看到这场袭击,就能避免如此惨重的伤亡了,但命运总是这般冷酷无情,它从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翻身跃下龙背,伊纳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曼斯身旁,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这位塞外之王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慰藉,也是对逝者最深沉的哀悼。他这辈子都不希望体验曼斯此刻正在承受的彻骨之痛。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曼斯?”伊纳尔注视着那个拥有一头金发和湛蓝眼眸的婴儿,轻声问道。他那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紫眸清楚地看到,这个婴儿已经因为亚空间力量的介入而发生了某种变异,他的背部正在悄然孕育着额外的肢体构造。
“我恳请陛下亲自为他赐名。”曼斯低头用充满柔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随后抬起头说道。
伊纳尔没有半分推辞,果断地给出了答案:“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听到这个名字,曼斯并没有对这个略显异域风情的发音提出任何异议。相反,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对伊纳尔而言必然承载着某种无比厚重的意义,这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他知道,就算自己未来不幸战死沙场,他的儿子也绝对能得到国王最坚实的庇护。这个念头让他沉重的心稍稍宽慰了些许,也让他有了随时坦然面对死亡的觉悟——毕竟,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本就有可能成为那数万阵亡者中的一员。
伊纳尔环顾四周,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蕾达。这位女骑士身上的盔甲依然保持着光洁如新,毕竟尸鬼和异鬼体内根本没有流淌的鲜血。
“我的国王,我已经成功俘获了三只尸鬼。”蕾达开口汇报道,她没有忘记伊纳尔之前下达的生擒样本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