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有朝一日,当他的那位极其古板的“舅舅”艾德·史塔克听到这把用来大杀四方的王者之剑竟然叫这个名字时,脸上必然会露出的那种极其精彩、错愕的表情,琼恩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恶趣味的促狭微笑。
“替我向红神信仰的所有人转达我最深切的谢意。”琼恩手握着这把名为“莱安女士”的陨星之剑,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那完美的剑身上移开。
他越看这把剑,就越发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惊艳与喜爱。在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甚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一层极其神秘的磷光。这种奇异的瞳孔异象,瞬间吸引了金瓦娜和在场所有信徒极度敬畏的目光。
“我在此向你们发誓,总有一天,这把神圣的利刃必将被那些妄图毁灭全人类的恐怖敌人的冰冷血液彻底染红。它将以最无可阻挡的姿态,无情地刺穿那个带来死亡的夜王那颗冰冷的心脏,并彻底终结那场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永恒长夜!”
琼恩故意放慢了语速,用一种极其低沉、充满煽动性和史诗感的腔调,极其傲慢地宣告着这段必将发生的未来预言。他根本不在乎在场的人是否能完全理解这段话的沉重分量,他要的只是这种绝对震撼的洗脑效果。
对于一个有志于建立绝世霸业的开国君主来说,通过这种极具神话色彩的自我神格化来疯狂收割信徒的信仰,是极其必要且绝对无法跳过的关键步骤。
历史上的任何一位成功登顶的伟大君王,都绝对深谙此道,而他琼恩,自然也要把这套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
果不其然,当听到这段充满了末日救赎色彩的伟大预言后,无论是见多识广的金瓦娜,还是那些普通的武僧和祭司,全都极其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从他们那因为极度亢奋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射出的光芒,早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虔诚”来形容了。他们已经彻头彻尾地沦为了一群陷入了终极疯狂的、不计任何后果的狂信徒。
琼恩心里极其清楚,哪怕他现在极其荒谬地指着南方,命令他们立刻杀进君临城的红堡,把那个坐在铁王座上的劳勃·拜拉席恩给大卸八块,这群人也绝对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立刻拔出武器,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死士一样悍不畏死地冲杀过去。
害怕死亡?在这些被彻底洗脑的狂热信徒眼中,“死亡”这个词汇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威慑力。在他们的教义里,肉体的消亡仅仅只是一场更加伟大的新生旅途的开端罢了;
他们极其坚信,只要为了信仰而战死,他们的灵魂就会立刻升入光之王那极其神圣的国度,并在那里获得永生,继续永无止境地侍奉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明。对于这群人来说,这才是他们这辈子能够渴求的最极致、最完美的最终归宿。
琼恩将这一切极其透彻地看在眼里。他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让他极其精准地操控着自己所说出的每一个词汇,让这些充满煽动性的话语极其完美地迎合了这些狂信徒内心最深处、最扭曲的渴望。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根本就无关紧要。他只需要赐予他们那个他们最想要听到的“神谕”,只要他们能够死心塌地、犹如飞蛾扑火般去坚信这一切,那就已经足够了。
第7章 凛冬清泉
狼林深处,寒风呼啸着穿过古老的松树林,发出犹如鬼魅般的呜咽。
琼恩静静地仰面躺在一条流经森林的清澈小溪中,任凭那冰冷刺骨的溪水漫过自己的胸膛。他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让普通北境汉子冻得牙齿打架的极寒水温。自从带着前世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重生以来,他的这具身体似乎就彻底失去了对极端严寒和酷暑的感知能力,无论外界的天气是何等的恶劣,对他来说都毫无影响。
他曾经在心底暗自揣测,这也许是因为他体内同时流淌着那股古老而神秘的魔法血脉的缘故——那是属于坦格利安的“火”与史塔克的“冰”。无论是冰原狼还是火龙的血脉,单拿出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人成为这个世界上万中无一的特殊存在。然而,命运却以一种充满讽刺、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施虐般恶趣味的方式,将这两条截然对立、却又同样强大的血脉,强行融合并塞进了他这具看似孱弱的躯体里。
“需要我为您效劳吗,我尊贵的陛下?”
就在琼恩闭目养神之际,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琼恩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饶是琼恩两世为人,此刻也忍不住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站在他身后的金瓦娜,此刻竟然已经褪去了那件华贵的红色长裙,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就如同她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时一样纯粹。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传统的北境人恰好路过并看到了这一幕,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指着她的鼻子痛骂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竟然敢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不穿衣服洗澡。要知道,在这片广袤无垠、气温极低的北境大地上,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极其致命的自杀举动。
但抛开这些生存常识不谈,单就欣赏的角度而言,琼恩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诸神在创造女性躯体的时候,确实比创造男性要完美得多。
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美得令人窒息。她拥有着饱满挺拔的身材、在寒风中微微挺立,以及纤细柔软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琼恩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坦然、毫不避讳地顺着她那完美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游走,并没有做任何虚伪的掩饰。
“随便你吧。”琼恩平淡地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尽管他的大脑里装着一个成熟成年男性的灵魂,但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毕竟在这个尴尬的年纪,身体上也绝对不可能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反应。
对于这一点,琼恩反而在心底感到由衷的庆幸和感激。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作为一个在男女之事上毫无实战经验的人,如果他现在拥有的是一具成年人的身体,在面对像金瓦娜这种堪称人间尤物、魅惑到了极点的赤裸女人时,他绝对不可能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着理智的清醒,必然会当场出丑。
琼恩的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具柔软、充满惊人弹性的丰满娇躯自然地从背后贴了上来。紧接着,一双灵巧、温柔的手掌开始熟练地揉捏、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头皮。那种力度适中、仿佛能渗入灵魂的按摩手法,让琼恩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那种舒适的感官刺激下,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向后倾倒,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位来自瓦兰提斯红神庙至高祭司的贴身服侍。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金瓦娜女士。”琼恩惬意地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几乎都要在这个女人的指尖下融化了。也许是因为她身为红袍祭司的特殊体质,她的身体周围仿佛一直萦绕着一股温暖的火属性光环,这股奇异的热量甚至将周围那原本冷厉的北境空气都烘烤得微暖了起来。
“我尊贵的陛下,我渴望知道……”金瓦娜小心翼翼地凑到琼恩的耳边,用一种轻柔、低沉,仿佛生怕惊扰了他休息的呢喃声敬畏地问道,“您是否曾经有过那无上的荣幸,亲眼目睹过我们那位伟大主神的真容?”
听到这个意外的问题,琼恩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前世那段痛苦的回忆中。他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冰冷的医院病床上,被病痛残忍地折磨了整整十八年后,最终迎来死亡的那一刻。
讽刺的是,世俗中的绝大多数人类都对“死亡”本身充满了本能的恐惧,但他们却往往忽视了在死亡降临之前的那段被病痛折磨的过程,才是真正令人发指的地狱。而琼恩却恰恰相反。对于他来说,那种每分每秒都必须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苦苦挣扎的绝望感,远比“死亡”这个干脆的终点要可怕得多。
但即便如此,那种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依然支撑着他像个顽强的战士一样,与那恐怖的绝症整整死磕了十八个漫长的春秋。在那个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年纪,当其他的同龄男孩都在学校里尽情地挥洒青春的汗水时,他却只能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囚徒一样,孤寂地躺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他只能贪婪地阅读着一切他能够够得着的书籍,试图在疾病彻底剥夺他身体最后一点行动能力之前打发时间。
当那冷酷的死神最终降临到他床前时,琼恩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恐惧。他只是平静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体正在迅速地衰竭,他的一切感官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逐渐褪去。到了最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变成了一片轻盈的羽毛,无力地漂浮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之中,随着意识的逐渐沉沦,最终彻底消失。
然而,就在一切即将结束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强壮、仿佛蕴含着无尽伟力的巨大手掌,霸道地穿透了那片黑暗,一把死死地攥住了他的灵魂,狂暴地将他从那片深渊中拽了上来。当他再次艰难地睁开双眼时,一个根本无法用任何世俗语言来描绘的恐怖存在,赫然矗立在他的面前。
如果非要在人类那匮乏的词汇库中找出一个词来定义那个存在,琼恩只能敬畏地给出一个词汇——“神”。除了这个词,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词汇,能够配得上那个伟大的存在。
琼恩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直视着这位红袍女祭司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那种狂热、渴望的期盼之情。
“他威严地端坐在那张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的至高王座之上。”琼恩用一种平稳的语气缓缓说道,“一件华丽的猩红长袍,随意地披在他那修长而巨大的神圣躯体上。他那完全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长发,犹如一片璀璨的星海,倾泻地披散在他的周围。而他的那双眼睛……那简直就是两颗燃烧着的猩红烈日。”
他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着,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惬意地躺在了小溪柔软的岸边,并且自然地将金瓦娜那富有弹性的大腿当成了一个舒适的枕头。
听到这段震撼的描述,金瓦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那种从她灵魂深处猛烈喷涌而出的狂热,已经达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金瓦娜。”琼恩适时地加重了语气,果断地将她从那种狂乱的宗教臆想中强行唤醒。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就是对这个女人进行思想植入的最佳时机。
“红神信仰现有的那些教义,必须进行一场彻底的变革。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完美地去执行那位全能主神所期望的宏大目标。”
“准确地说,是为了完美地执行‘我’的宏大目标。”琼恩在心底冷酷地补充了一句,但他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却依然保持着一种神圣的平静表情。
“我虔诚地聆听您的神谕,光之子。”金瓦娜迅速地收敛了刚才的失态,她恭敬地挺直了身躯。此刻,她那柔媚的嗓音中透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与虔诚,仿佛正在庄重地迎接某个极其重要的真理。
“我将会亲自执笔,编撰一部神圣的《圣典》。在这部著作中,将详细地记录那些由光之王拉赫洛亲自传授的伟大故事。”琼恩有条不紊地展开了他的神权改造计划,“这些故事将会深刻地教导世人如何去生活,它们将向那些愚昧的凡人灌输什么是崇高的道德、什么是敬畏,以及什么是高尚的品格。”
“但是,在我们能够将神明的荣光播撒到这片大陆之前,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必须彻底扭转红神信仰在维斯特洛平民眼中那野蛮的负面形象!从你们的祭司服饰、宗教习俗,到你们的祈祷文,全部都要进行改变!”琼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另外,绝对禁止在任何平民面前公然施展血魔法!并且,绝对废除一切将活人绑在篝火上烧死的野蛮献祭仪式!”
琼恩清楚地知道,在前世的那个世界里,基督教之所以能够成功地让如此庞大数量的人口皈依,其核心武器究竟是什么?如果有人不知道这个答案,那么琼恩会告诉他:是那部强大的《圣经》。
与那些充斥着令人发指的活人献祭、道德沦丧、嗜血暴行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仪式的落后异教信仰截然不同,《圣经》是一部讲述了无比真实、神圣且富有教化意义的故事的奇书,它几乎从根本上颠覆了世界上关于“宗教”的概念。
那些发人深省的故事,启发着人们去反省自己的错误与罪孽。在一个死亡与饥饿如同呼吸一样司空见惯的残酷时代里,它成功地向世人教授了道德与伦理准则。在那样一种极端的生存环境下,每一个痛苦挣扎的凡人,都需要一根精神支柱——于是,他们狂热地拥抱了那个看起来最神圣的信仰。
而现在的琼恩,正需要这样一种宗教。他将名正言顺地化身为神在这个世界上的儿子,去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这或许不能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但它绝对不是全部的真相。不过,真相这种东西,往往总是可以被改变的。
金瓦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琼恩。她那眼神如此的强烈,琼恩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她的目光中蕴含着任何力量,他现在恐怕早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但幸运的是,她并没有那种力量。
“当整个红神信仰的全面转型彻底完成之后,我将会亲自插手规划包括祭司服饰、习俗、祈祷文,乃至供信徒膜拜的圣像在内的所有细节。而你们,必须尽快去扩张版图。”琼恩无视了女人那越来越狂热的目光,用一种平静的口吻下达了指令。他那双紫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定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琼恩利落地从金瓦娜柔软的大腿上坐了起来,他完全无视了彼此赤裸的身体,伸出双手,霸道地捧住了金瓦娜那张绝美的脸庞。他将自己的脸逼近了对方,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直视着她的眼睛。
“不要让我失望,金瓦娜。我极其讨厌任何形式的错误。”琼恩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酷,“任何胆敢阻碍这场改革的人,都必须死,无论他是谁。你,以及整个红神信仰,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利剑,为我们在即将到来的长夜中劈开一条血路!”
面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金瓦娜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正沸腾着一股无限的能量,这股力量疯狂地流窜过她的全身。此刻的她,只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瓦兰提斯,以最雷厉风行的手段开启这场宗教改革,仅仅只是为了能让这位光之子像普通孩子那样露出满意的微笑。
金瓦娜顺势从琼恩的手中挣脱,然后极其卑微地跪伏在琼恩的面前。她的身体几乎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用尽了她所能展现出的全部虔诚与小心翼翼,深深地亲吻着琼恩的脚背。她试图通过双唇的触碰,将自己所有的敬畏、爱意与绝对的忠诚,全部传递给眼前的神明。
“您的神谕就是绝对的铁律,光之子。所有那些胆敢拒绝遵从新戒律的愚蠢之徒,都必将在神圣的净化之火中被烧成灰烬。”
金瓦娜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狂喜、却又同样伴随着极度疯狂的语气做出了回应。那绝不似常人的狂乱眼神,让琼恩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疯子。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琼恩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被金瓦娜那种眼神惊得微微一愣。虽然他刚才之所以说出那番话,就是为了刻意引导并激发她眼中的这种狂热;但当他真正近距离地直面这种纯粹的疯狂时,一股本能的恐惧与警惕依然不可遏制地涌上了心头。
在这一刻,琼恩彻底顿悟了:在金瓦娜的眼中,他早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他是一个神,是她唯一信仰的神明,是一个只配被她用生命去膜拜和奉献的至高存在。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下令让她去死,金瓦娜绝对会带着无比幸福的微笑,当场自刎。
“谢谢你,金瓦娜。你的虔诚与奉献,光之王永远都会看在眼里。”琼恩面无表情地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全知全能的伟大神明,绝对有比关注一个渺小凡人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神的眼中,金瓦娜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只稍微重要一点的蚂蚁罢了。
琼恩再次伸出手,轻轻捧起了她的脸颊。他静静地看着这个活了数百年的女巫极其享受地闭上了双眼,贪婪地汲取着他手掌上传递过去的温度。
寒风中,清澈的溪水旁。一个的六岁男孩,与一个绝美女巫。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到,绝对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第8章 龙王双璧
在那个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时空枢纽里,琼恩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凭借意识,随心所欲地重塑这个神秘的空间。没有多少犹豫,他便将整个枢纽的样貌,彻底改造成了坦格利安王朝历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堡垒——那是每一位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在加冕之前,都会获封的专属领地。
龙石岛。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维桑尼亚仰起头,望着那座矗立在嶙峋怪石山丘上的巨大黑石城堡,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怀念。
这座城堡的建筑风格充斥着浓郁的瓦雷利亚遗风,其每一个细节都带有着鲜明的巨龙特征,远远望去,这座庞大的建筑物本身就像是一头陷入沉睡的黑色石头巨龙。在龙石岛那些厚重且坚不可摧的城墙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巨龙以及其他凶兽的石像。这让整座城堡不仅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更彰显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任何站在它面前的人,都会对这种融合了坚石、龙焰与古老魔法的庞然大物心生敬畏。
第一女王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走在身旁的男孩。自从她接手琼恩的教导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月。在这半年的时光里,她亲眼见证了这个原本虽然沉稳坚韧、却毫无半点贵族气场的私生子,一步步蜕变成了一个真正配得上王子头衔的非凡少年。
对于这种惊人的成长速度,维桑尼亚深感满意。在这六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她已经渐渐对这个未来的子孙产生了一丝长辈的慈爱:他简直具备了伊耿渴望在一个儿子身上看到的所有特质,不仅品格高尚,在政治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敏锐度,更是一名出类拔萃的战士。坦白说,他是任何一位国王都梦寐以求的完美继承人。
他完美避开了伊耿那两个走向极端的分支——她自己的儿子(梅葛)和雷妮丝的儿子(伊尼斯)。那两位后来的国王,一个手段太过残暴强硬,另一个又太过软弱无能,都极度缺乏对方身上最关键的特质。但作为一位母亲,无论自己的孩子是对是错,她当年都别无选择地给予了支持。
“我之前倒是一直没问,现在的龙石岛到底归属于哪个家族?”维桑尼亚一边踏上通往城堡的陡峭石阶,一边开口问道。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岛屿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掌控欲,却也夹杂着几分怀旧的情绪。
“属于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也就是现任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的亲弟弟。”琼恩一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城堡,一边如实回答。这里曾是坦格利安王朝的祖传发源地,但当雷拉·坦格利安被迫逃离此地时,也就宣告了真龙王朝在维斯特洛大陆的彻底终结。
“一切从这里开始,最终又在这里结束。我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还真是充满了残酷的讽刺。”维桑尼亚低声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给我讲讲这个史坦尼斯。”
琼恩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史坦尼斯是个非常复杂的人。他不仅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战术大师,更是一个有着强烈责任感和绝对正义感的男人。他的意志力异常顽强,有时甚至让人怀疑他怎么能保持如此可怕的专注度。在篡夺者战争期间,他率领残兵败将,死死守住了风息堡,足足抵抗了梅斯·提利尔公爵一整年的围困。没有援军,没有粮草,他们吃光了城堡里所有能找到的活物。如果不是北境大军及时赶到并击退了河湾地的军队,他恐怕连死人的尸体都吃得下去。”
琼恩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对这个男人的钦佩,史坦尼斯确实是一个令人头疼的硬骨头。不过幸运的是,有了巨龙和预知未来这两张底牌,琼恩随时都能给史坦尼斯安排一场致命的伏击。
“那又怎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哪怕是再怎么傲慢不可一世的国王,最终也得乖乖地向我们屈膝,或者说,在未来向你屈膝,琼恩。”维桑尼亚目光锐利地做出了霸气的评价,顺手用力揉了揉琼恩的白金长发,惹得男孩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
“别弄乱我的头发。”琼恩大声抗议,但维桑尼亚根本不理会,继续肆意揉搓着他的脑袋。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打闹间,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城堡那扇巨大的敞开的大门前,那大门仿佛在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内。然而,无论是琼恩还是维桑尼亚,都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前方一个女人的身上。那女人拥有一头璀璨的银金色长发,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唇角挂着一抹优雅而迷人的微笑。
“你变老了,维桑尼亚。”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充满狡黠意味的笑容。
“而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妹妹。”维桑尼亚用一种强势而冷漠的目光回敬道。
不过,当看到眼前这个美丽女人那温柔的笑容时,维桑尼亚原本冷硬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语气也随之放缓。“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雷妮丝。”
没错,此刻站在琼恩和维桑尼亚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征服者”伊耿的第二位妻子——雷妮丝·坦格利安。
雷妮丝微笑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自然地走到姐姐和男孩的身边,与他们并肩而行。“我想姐姐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雷妮丝带着那种天生欢快的笑容问道。
“这解释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维桑尼亚破天荒地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回答道,这不仅让琼恩感到诧异,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平时,这位冷酷的姐姐可是很少会展现出这种轻松幽默的一面。
“如果能配上顶级的醇酒和美妙的音乐,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多花点时间听故事。”雷妮丝满怀期待地回答,只要有美酒和音乐相伴,她能自娱自乐好几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听到这话,维桑尼亚将目光投向了琼恩,等待着他的回应。雷妮丝也顺着姐姐的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琼恩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个男孩。
“这办不到。我从来没喝过酒,所以我根本无法凭空想象并把它变出来。最多……只能变出点清水或者果汁。”琼恩无奈地摊了摊手,看着两位传奇女王齐刷刷地盯着自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毕竟无法在时空枢纽里创造出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哪怕这两位女王再怎么渴望也不行。
“没关系,有喝的就行。”虽然没能喝到酒让雷妮丝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她的目光依然牢牢地锁定在走在姐姐身边的这个漂亮男孩身上。这个男孩从头到脚都彰显着纯正的瓦雷利亚血统,身上更是隐隐透着一股属于王者的气场,但令人费解的是,他的走路姿势和一举一动,却活脱脱像个底层的平民。
琼恩没有理会维斯特洛第二位女王的审视,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位女士身后,好奇地打量着龙石岛错综复杂的走廊。
当了解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后,雷妮丝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呻吟:“以‘黑死神’贝勒里恩的名义起誓,我们的家族怎么会愚蠢到把最强大的武器弄丢了!在没有巨龙的情况下,这个王朝竟然还能苟延残喘将近两百年,这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得知自己死亡的消息,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让她感到崩溃。事实上,她对此接受得相当坦然;毕竟,在战场上被自己的巨龙米拉西斯庞大的身躯压在下面,死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坦格利安王朝彻底覆灭的噩耗,却让她的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无论她还是维桑尼亚,当年跟随伊耿来到这片大陆,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可如今却得知,尽管他们付出了无数的努力、汗水和鲜血,最终还是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这让天性乐观的她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沮丧。
“还有你,维桑尼亚!你看看你,竟然把我们高贵家族的继承人教导成了一个只会带兵打仗、举止粗鲁的野蛮战士!”雷妮丝转过头,一脸不满地瞪着自己的姐姐。一想到未来要由一个只知道挥舞大剑的莽夫来掌控整个世界的命运,她就觉得一阵头疼。
维桑尼亚显然一点也不喜欢被妹妹这样训斥。“琼恩根本不需要我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孩子可比四十岁的伊耿还要聪明得多。”她反驳道,语气中充满了对琼恩的骄傲,那自豪的劲头甚至比琼恩自己还要足。
雷妮丝冷哼了一声,用挑剔的目光将琼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像个乡巴佬。站没站相,身姿不够挺拔;拿酒杯的姿势就像是在酒馆里端着一杯廉价劣质麦酒;他的动作里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上位者的自信;走起路来也毫无气场可言;看看他那头头发,简直乱得像个鸟窝;还有他穿的衣服,简直就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肮脏野人……”
听着这一长串毫不留情的数落,琼恩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有这么多毛病;他一直觉得这样随性挺正常的。
但仔细想想,在雷妮丝这种顶级贵族的眼里,他浑身是破绽也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在他的前世,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他只是一个身体孱弱、在病床上度过了大半辈子的十八岁少年,除了惊人的毅力和求生欲之外,一无所有。所以,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铁王座的继承人,但保留着这么多平民的坏习惯,实在是在情理之中。
听到妹妹的这番话,维桑尼亚也皱起了眉头。当她再次仔细审视琼恩时,不得不承认雷妮丝说的那些毛病确实存在——虽然头发乱糟糟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她自己。
回想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在过去的半年里,她确实只教了琼恩如何握剑杀敌、如何施展血魔法、如何驾驭巨龙以及如何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仅此而已。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潜意识在渴望得到我的教导的同时,也同样迫切地需要雷妮丝来弥补他身上的短板。难道说……下一个被召唤过来的会是伊耿?”维桑尼亚一边在心底暗自思忖,一边端起手中的果汁杯凑到唇边。
“别担心,我的好孩子。我会亲自把你培养成一位名副其实的伟大君王,教会你所有的政治权谋与宫廷斗争。如果只让维桑尼亚教你,你迟早会变成一个满脑子只知道用龙焰和钢铁解决问题的没脑子莽夫。”雷妮丝看着琼恩,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几分戏谑。能亲自教导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孩子,让她感到由衷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