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为此打得头破血流,江湖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势力因此覆灭,最后屠龙刀和谢逊一同流落到海外冰火岛上,倚天剑不知所踪,才稍稍停歇。
可却无一人知道,这倚天屠龙到底是何来历。
今日才知,原来竟是当年郭靖郭大侠夫妇所铸。
“这倚天剑在我峨眉派传承数代,我接管峨眉派不久,师兄孤鸿子和魔教的杨逍结下梁子,约定比武,双方单打独斗,不许邀人相助。
他将倚天剑借了去,当时我想同去略阵,可我师兄为人极顾信义。说到他跟那魔头,严明不得有第三者参与,因此坚决不让我去。
那场比试,我师兄孤鸿子并不输于杨逍。却给这魔头连施诡计,终于胸口中了一掌,倚天剑还没出鞘,便被这魔头夺了去。”
眼见场中群雄齐唰唰看了过来,杨逍眉头大皱,气笑道:“什么不输于我?你这灭绝老尼还真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师兄孤鸿子武功平平,在我手上走了还不到一招,连倚天剑都没出鞘,便被我制服。
这倚天剑我也未曾染指,只是将其随手抛落于地,便扬长而去。”
说罢,他将下巴上扬了一些角度,表情有些倨傲:“倚天剑名气再大,在我眼中和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灭绝师太面色难看,什么‘孤鸿子不输于杨逍’、‘杨逍使了阴谋诡计’云云,自然是她站在孤鸿子的立场美化过后的说辞,只是当众被杨逍拆穿,还是让她有点绷不住。
她于孤鸿子心生爱慕,对杨逍这个害死师兄的元凶痛恨至极,先前联合各派设下陷阱,斩去杨逍一臂,这才痛快几分。
“我师兄死后,这倚天剑落入蒙古人手中,后来又被鞑子皇帝赐给了汝阳王,我探听到这一消息之后,本想到汝阳王府去盗回来。却不想被事情耽搁,一拖再拖,等再听到消息时,这柄宝剑已然落至朱元璋手中。”
黄衫女接话道:“原来你还是个惯犯,不若灭绝师太离开峨眉派,加入江湖下九流中的盗门如何?”
灭绝师太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若不是这黄衫女子中途插手,她早就取得屠龙刀和倚天剑,得到这刀剑中的秘密,再觅一雄主,辅佐他驱逐鞑虏,还怕什么朱元璋?
“不知阁下是何身份?有这等武功和派头,想必也不是易与之辈罢?”灭绝师太觉得自己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此时她已然心存死志,可若是不弄清楚黄衫女的身份来历,还是有些不甘。
这时,史火龙站了出来,朝黄衫女拱了拱手,“没想到杨姑娘突然来访,许久不见,不知道令堂身体可还好?”
众人一见这架势,暗道:‘看起来史帮主和这位黄衫女子交情匪浅,难不成是丐帮哪位宿老的后人?也不对啊…姓杨…会是谁呢?’
骤然间,众人脑海中浮现出数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位大侠,也同样是‘杨’姓,而且武功之高绝江湖罕见。
应该不会吧…
黄衫女微微颔首:“家母一切安康。”
她又瞥了眼灭绝师太:“我祖上和贵派的郭祖师也有些渊源,如今见你这等不肖子孙,当真是痛心疾首,恨不能替郭祖师清理门户。”
灭绝师太心一颤,想到了一种可能,怔怔问道:“阁下…阁下莫不是神雕大侠的后代?”
黄衫女昂着下巴,也未答话,可史火龙的表情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群雄哗然,有些猜中了的顿时手舞足蹈。
“竟然是神雕大侠的后代,听说襄阳城破之后,神雕大侠便绝迹江湖,再没有露面。”
“难怪武功如此高绝,当年神雕大侠也是年纪轻轻便已冠绝江湖。”
“……”
灭绝师太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她生平也就两大心愿,一是逐走鞑子,光复汉家山河;第二是峨眉派的武功领袖群雄,盖过少林、武当,成为中原武林的第一大派。
只可惜两项都未达成,甚至于屡屡被朱元璋折辱,以至于峨眉威风扫地,可她为了倚天剑和屠龙刀一再隐忍,可如今…
‘师父,祖师,弟子不肖,这就下去陪你们了…’灭绝师太惨然一笑,旋即震断经脉,自毙当场,登时就没了声息。
见此一幕,群雄也是默然叹息,虽然灭绝师太有错在先,不过死者为大,种种恩怨也就烟消云散,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人落井下石。
不过就在这时,风云月三使蓦地施展轻功,欲要夺门逃去,可朱元璋和黄衫女早就料到他们会演上这么一出。
是以在他们稍有异动之时,便果断出手,二人武功比这三人高出不知道多少,转眼便拦在了他们身前,同时出手!
“砰!”
“留下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蒙古人的走狗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得看清楚后,便见朱元璋一手一个,妙风、流云二使委顿在地,口鼻溢血,满脸的惊惶之色。
另一边,黄衫女也制住了另外一名辉月使,神态轻松写意,群雄无不喟然叹服:不愧是神雕大侠的后人。
朱元璋打眼一瞧,就见黄衫女五指张开,拿住辉月使的头顶,劲力在指尖吞吐,这是九阴白骨爪的招式,只需轻轻一用力,五指便能瞬息洞穿坚硬的颅骨。
“波斯总教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黄衫女笑吟吟,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三使不寒而栗,“劝你实话实说,否则我这手指落下,头颅可要不保了。”
朱元璋这时才注意到,这三使衣白如雪,除却袍角绣着的红色火焰,再无任何异色。
西域人以黑色为丧服,在原著当中,三使是在总教教主归天之后才不远万里来到中原武林寻找黛绮丝踪迹,想要选立一个新的教主。
而眼下这情况,三使显然不是奔着黛绮丝来的。
“哼!尔等逆贼休要猖狂!此次中原之行,我总教十二宝树王尽皆赶赴,不日便能抵达,若是动我们一根毫毛,来日定叫此处鸡犬不留。”辉月使尖声威胁道。
“什么十二宝树王?”黄衫女问道。
杨逍接过话茬,解释道:“波斯总教教主座下共有十二位大金狮,称为十二宝树王,身份地位相当于中土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这十二宝树王第一大圣,二者智慧,三者常胜,四者掌火,五者勤修,六者平等,七者信心,八者镇恶,九者正直,十者功德,十一齐心,十二俱名。
十二宝树王精研教义,娴熟经典,不过武功并非绝顶,兴许还不如这风云月三使呢。”
最后杨逍开了句玩笑,这十二宝树王,也就在总教当中有非同寻常的地位。落在中原武林,谁还管你是不是什么宝树王,一切用拳头说话。
黄衫女算是听明白了,笑道:“还鸡犬不留,即便你总教倾巢而出,难不成能抵挡我中国数十万大军?”
汝阳王数十万大军想要攻取濠州城,磨了数个月时间,仍旧无功而返,区区西域波斯人,难不成还能媲美蒙古铁骑?
被噎了一下,辉月使和妙风使、流云使对视一眼,心道:中国有句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便服个软,待得总教大军赶来,定要他们好看。
心念至此,辉月使闷闷说道:“我等是受了大元朝廷的邀请,前来挟制中原的明教,整顿教务。”
朱元璋笑了,“原来你们是迫不及待想要当蒙古人的走狗,难怪宗教和中原明教都分立了数百年,之前也没见你们有多上心,今日却迫不及待跑来发号施令。”
三使闻言,顿觉羞愧难当,心中也是颇为恼怒,当年阳顶天统帅明教之时,虽然对总教的命令时常阳奉阴违,但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开口嘲讽,简直半点没将总教放在眼里。
“当年阳教主在世时,总教也是这副德行,可阳教主立志驱赶鞑虏,哪里会听令于总教?简直笑话。”范遥也出口嘲讽道。
朱元璋点住三人的穴道,然后摆了摆手,立马便有两名军士,出现在三人身后。
他示意黄衫女将辉月使放开,对着三名军士下达命令:“将这三人头颅斩下,悬于北阙,教那所谓的总教十二宝树王瞧一瞧,若是胆敢踏足这濠州城半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风云月三使都没想到朱元璋下手竟然如此果断狠辣,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浓浓的不甘。
三颗大好头颅滚落一圈,然后整整齐齐碰到了一起,血液喷溅开来,朱元璋立马让人收拾干净,大婚之日,总归有些晦气。
“总教与中土明教概不相关,若是日后再有总教之人来访,且出言不逊者,杀无赦。”朱元璋语气极淡,但在场的明教教徒皆是神情一震,抱拳齐声应道:“谨遵明王法旨!”
给风云月三使收拾干净后,朱元璋又让人给灭绝收殓,将尸身托付给了从四川来的镖局,给付了酬金,叫他们到时候押回去。
那镖局的总镖头是个筋肉虬结的中年汉子,一看便知长于外功,被朱元璋点名之后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受峨眉派的委托,前来恭送新婚贺礼,要是运回去峨眉派掌门人的尸首,那群刁蛮的峨眉弟子还不得把自己给生撕了?
况且从濠州到四川,路途遥远,这种天气下,尸体难以保存完整,他们押过财物,押过活人,却是头一次押一个死人的镖,实在没多少经验。
可这是来自朱元璋的委托,他们又不敢。拒绝,生怕拂了对方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至于酬金虽多,但他们也只觉得过于烫手。
将一切解决完毕后,婚宴继续,黄衫女也未离开,而是在朱元璋的安排下,入席就座。
只是目光不住地往马秀英身上打量,待得马秀英持着酒杯,款款走来,她突然开口,笑道:“恭喜马姑娘。”
语气中带着说不尽,道不明的遗憾。
同为女人,马秀英自然一眼便瞧出了黄衫女的心思,落落大方道:“若是杨姑娘不介意,待得宴席结束后,不如在濠州城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不懂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但是方才对于宴席中群雄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杨姑娘明显是江湖上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的后代,而且武功不低,背后势力不小,将来定然能给朱元璋带来莫大的臂助。
尽管她看得出来杨姑娘心仪于他的夫君,但他也知道,像朱元璋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将来定然会成就一番不世伟业,这样的男人,不是她马秀英一人能独享的。
为人妇者,最忌讳一个妒字。
黄衫女明显有些诧异,愣了片刻,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以她的性子,与她人共侍一夫,断然万万不能,可对于马秀英的挽留,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道:‘我不过是眷恋这江南风光,绝非觊觎他人之夫。’
马秀英见黄衫女点头答应,笑了笑,轮敬一圈后,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新房,披上盖头,就等朱元璋过来。
入夜,朱元璋将外头的一众宾客都给喝趴下后,便踉跄着脚步,来到新房之中。
饶是他富有海量,面对场中群雄的车轮战,还是吃了些酒劲,若非内力高深,早已臻至化境,如今就该不省人事,哪里还入得了什么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窗棂上贴着鎏金囍字,被烛火映得光影流转,将青砖地面染成一片绯红。
屋顶悬着红绸扎就的彩结,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与案上成对的红烛相映成趣。
床榻铺着绣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丝线细密,纹样鲜活,是马秀英亲手领着侍女绣了半月才成的。榻边案几上,摆着一对青瓷酒杯,旁边是蜜枣、花生、桂圆、莲子,红漆托盘衬得瓜果愈发鲜亮,暗合‘早生贵子’的吉意。
墙角立着一只描金木箱,里面是马秀英的陪嫁,多是些衣物、针线,还有几卷她亲手抄录的兵书注解——她知晓朱元璋军务繁忙,便将晦涩的兵书要点抄录下来,方便他随时翻阅。
烛火跳跃间,朱元璋卸去大红锦袍,换了一身玄色便服,腰间仍束着玉带,眉宇间的酒意尚未完全消散,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帅府外的欢腾声已渐渐远去,唯有洞房内的烛火噼啪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马秀英端坐在床沿,红盖头仍未取下,听闻脚步声,肩头微微一动,指尖轻轻绞着衣角,透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她自小随父闯荡,又在濠州城中主持内务多时,向来沉稳干练,此刻却难掩紧张,耳尖微微泛红。
朱元璋走到床前,脚步放得极轻。他望着红盖头下那截皓腕,玉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指尖在盖头边缘顿了顿,终究是轻轻一掀,红绸滑落,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庞。
马秀英抬眸,恰好与朱元璋的目光相撞,顿时低下头去,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比起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娇柔。
“秀英,”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沙哑,“让你久等了。”
马秀英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夫君说笑了,我……我无碍。”
夫君两个字她还是头一遭说出,但却说得顺畅无比,仿佛在心中早已演练的千百次。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望着朱元璋道,“今日宾客众多,夫君定是累了。”
朱元璋在她身旁坐下,床榻微微一沉。他看着案几上的瓜果,拿起一颗红枣,递到马秀英唇边:“先吃颗枣,甜甜嘴。”
马秀英微微张口,含住红枣,脸颊更红了。朱元璋又拿起一颗桂圆,自己剥了皮,也放进嘴里,笑道:“蜜枣花生,桂圆莲子,皆是吉兆。只是如今大业未定,委屈你了。”
马秀英摇摇头,轻声道:“能与夫君并肩,我从不觉得委屈。”
“这些年你辛苦了,若非你尽心操持,哪里能将这濠州城打理得井井有条。”
马秀英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夫君胸怀天下,志在驱逐胡虏,还百姓太平。我虽为女子,不能上阵杀敌,却能为你打理好后方,让你无后顾之忧。日后无论何等艰难,我都会陪着你。”
朱元璋心中激荡,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烛火映在她眼中,漾着温柔的光。他俯身,轻轻握住她的肩,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秀英,委屈你了。待扫平元廷,天下太平,我定许你一个安稳盛世,让你不用再这般操劳。”
马秀英闭上眼睛,轻声道:“我信你。”
朱元璋拿起案几上的青瓷酒杯,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马秀英:“这是交杯酒,我们喝了它。”
马秀英接过酒杯,与朱元璋手臂相缠,仰头饮尽。酒液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几分辛辣,却又透着甘甜。
烛火渐渐低沉,光影愈发柔和。
朱元璋起身,吹灭了案上的一支红烛,只留一支在床榻边,光线变得朦胧。
他走到床前,轻轻将马秀英拦入怀中,马秀英依偎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
渐渐的,房间陷入黑暗,床上的帷幔落下,剧烈的摇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