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使见状,怒吼着扑向杨逍,圣火令带着阴劲直砸其头顶。殷天正急喝一声,鹰爪铁横空拦截,与圣火令再次相撞,这一次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倒飞出去,稳稳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范遥抓住机会,长剑暴涨,一招‘横扫千军’,剑光如匹练般扫向辉月使下盘。
辉月使惊呼一声,急忙跃起,却被范遥紧随而至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白纱被剑锋划破,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三使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催动内力,持着圣火令一撞,呜的一声响起,杨逍三人立时心神震荡,身形蓦地僵住。
三使哪里肯错失良机,齐齐朝三人攻来,杨逍三人也在紧要关头做出了反应,双方交手迅速,转眼便过了数十招,可三使的招式配合默契,刚猛、迅疾、诡异相辅相成,竟渐渐占据上风。
杨逍眉头微皱,沉声道:“合力破阵!”说罢,他单手一引,乾坤大挪移催动到极致,将周围的劲气尽数牵引,同时弹指神通不断点向三使破绽。
殷天正抹去嘴角血迹,怒吼一声,再次扑上,鹰爪铁化作无数虚影,专攻三使下盘。范遥长剑一振,剑光如星,直取三使阵眼。
三人合力,招式互补,杨逍的乾坤大挪移卸力牵制,殷天正的鹰爪功刚猛破防,范遥的剑法诡异袭扰,渐渐扳回劣势。
庭院中的青石被劲气震得碎裂,花瓣被掌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三使的配合虽精妙,但杨逍三人皆是顶尖高手,单体实力个个都强于三使,只不过一时之间没太适应对方的节奏和武功路数,这才有了被压制的迹象。
妙风使久战不下,又被朱元璋夺去了一枚圣火令,心中焦躁,下手愈发急切,直扑殷天正心口。殷天正不闪不避,鹰爪铁反手抓出,指锋与圣火令再次相撞,这一次他竟硬生生抓住圣火令,阴寒内力瞬间侵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右手猛地发力,想要将圣火令夺过。
流云使与辉月使同时出招,圣火令直取殷天正左右要害。
杨逍与范遥急忙救援,逼退三使。殷天正借着这一空隙,猛地发力,将妙风使的圣火令夺过,同时身形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妙风使至此,两枚圣火令皆已被夺,失了圣火令,招式顿时滞涩,杨逍抓住机会,弹指神通连续点出,正中其周身大穴。妙风使闷哼一声,身形僵立当场。
流云使与辉月使见状,急忙上前救援,圣火令带着阴劲直扑杨逍。范遥长剑一挡,与圣火令缠斗,同时喊道:“杨左使,速解决他!”
杨逍点头,右手一探,便要封住妙风使咽喉。
就在此时,流云使突然发出一声怪啸,圣火令上的阴寒劲气暴涨,竟震退范遥,同时辉月使身形一晃,一道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杨逍。
杨逍察觉劲风,急忙侧身闪避,毒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嵌入院墙上。他心中一惊,暗道:“好阴毒的手段!”
趁着这一空隙,妙风使冲破穴道,与流云使、辉月使汇合,双方对峙,只是气势已不如先前。
宋远桥在一旁观看许久,暗自摇头,道:“若要论起功力,这三人与杨逍他们相差不少,只是武功怪异无比,兵刃又十分神奇。最厉害的是三人联手,阵法不是阵法、套路不是套路,诡秘阴毒、匪夷所思。
击一人,则其余二人首尾相应,招式连变,始终打不破三人联手之局。”
若非杨逍等人武功造诣已至化境,又有丰富的经验,否则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斗个旗鼓相当。
张翠山低声问道:“待会若是斗起来,我们是不是…”
“这是明教自己的事情,我们武当派不便插手,何况这三人武功虽然古怪,但想要撼动朱兄弟,还是有些痴人说梦。”宋远桥安慰了一句,张翠山这才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中的这出好戏如何发展。
三使脸色难看,心想要不是在场这么多人,又有朱元璋先前露了一手隔空夺令,让他们压力陡升,否则也不会让杨逍三人给占了便宜去。
杨逍三人来到朱元璋面前,脸上带着惭色,抱拳道:“我等无能,未见寸功,还请教主责罚!”
朱元璋摆了摆手,正欲上前将三使手中的圣火令尽数夺来,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瞧了一眼大帅府内院的方向,此时常遇春刚小步跑了出来,二人目光相撞。
常遇春疑道:“大帅…”
“屠龙刀放回去了?”朱元璋问道。
“放回去了。”常遇春点了点头。
他刚想问些什么,却听到朱元璋嘀咕了一句:“待会再去收拾老鼠。”
周围人都是身怀内功的高手,耳聪目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但见朱元璋一步踏出,转瞬便行至三使面前,三人只觉劲风扑面,凌厉如刀,一只手掌如鼎镇八荒压来,顿时胸闷心慌。
流云使当先抢上,左令斜划,右令直戳,两招看似同时发出,劲力却一横一直,相交成十字,袭向朱元璋左肋‘章门穴’。
朱元璋招式一变,左掌‘见龙在田’自右向左横掠,一道雄浑气墙应手而生,护住身侧。岂知那圣火令上的劲力竟如活物,一遇阻力,倏地转折,借他掌风之势,反向其腋下‘极泉穴’钻来。
与此同时,妙风使、辉月使一左一右,前者虽然圣火令尽失,可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两枚形状相似的暗器,后者两枚圣火令或点或抹,招式角度刁钻至极,或从胯下反撩,或自肩后突袭,招招指向人体关节、筋络的偏门之处,阴狠巧妙兼而有之。
朱元璋方才在旁已然瞧过了他们的武功路数,此时交手,心下也不奇怪。这三使内力并非绝顶,但身法飘忽,配合无间,圣火令又坚不可摧,专寻内力难及、守御薄弱之处下手,若是寻常高手还真容易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他步踏八卦,身形连晃,间不容发地避过数记险招,只觉对手武功路数虽奇,但劲力终究散而不聚,失之驳杂。
数招一过,朱元璋胸中豪气顿生,已然瞧出对方七八分虚实。长啸声中,招式陡然一变。眼见流云使双令又至,朱元璋不再硬格,右掌划个半圆,使一招“亢龙有悔”,掌出七分,却留了三分回旋之力。那至刚至猛的掌力与圣火令一触,并未炸开,反而生出一股粘稠吸力,将双令微微带偏。流云使顿觉手中一滞,招式不由慢了半分。
便在此时,妙风使与辉月使如影随形攻到,分袭朱元璋前胸后背。
朱元璋虎目精光一闪,竟不回头,左臂向后疾探,五指成爪,正是少林‘龙爪手’的精妙招数,方位拿捏之准,恰似背后生了眼睛,竟要空手去夺辉月使令牌。
辉月使大惊,急转令身,以锋利边缘削他手腕。不料朱元璋此招原是虚晃,左爪未至即收,全身内力如潮水般向右掌涌去,那招‘亢龙有悔’留而不发的三分后劲,此刻轰然尽吐!
“轰”的一声闷响,如平地起了个焦雷。
流云使只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沿圣火令传来,双臂剧震,气血翻腾,再也拿捏不住,双令脱手欲飞。他倒也了得,拼命回夺,身子却已不由自主被带得踉跄向前。
朱元璋要的便是他这一滞!大笑声中,喝道:“给我过来!”右手变掌为抓,凌空一摄,那两枚飞出的圣火令竟似被无形绳索牵引,略一顿,便倒飞入朱元璋的掌中。
入手只觉冰凉沉重,非金非玉。
夺令、转身、进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石火。妙风、辉月二使见流云使兵刃被夺,惊怒交集,尖啸一声,齐齐攻来,招式更见狠辣奇幻,如狂风骤雨般罩向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已夺二令,更无顾忌,胸中战意如沸,将一套降龙掌法使得如同长江大河,奔腾万里。
他左手持着圣火令,却不用来攻敌,只当作盾牌铁尺,或挡或格,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坚硬无比的令牌挡住对方最诡异的杀招。
右手则掌力纵横,“震惊百里”、“龙战于野”、“时乘六龙”等妙招源源而出。
掌风激荡,院中尘土飞扬,青石板被踏得碎裂片片。他以一敌二,却反客为主,步步进逼,每一掌都似有千钧之力,逼得二使不得不回令自守,那诡异身法在绝对的力量与精妙的掌法笼罩下,竟渐渐施展不开。
又斗得十余合,朱元璋窥准妙风使双令分袭上下两路的空隙,猛地一招‘利涉大川’,侧身抢入中宫,右手掌力斜引,带偏其上路令牌,左臂却将夺来的圣火令贴着其下路令牌一搭、一绞。
这一绞蕴含极高明的内劲与手法,妙风使顿觉虎口裂开,一枚圣火令已把持不住,脱手向上飞起。
朱元璋右手早已等在空中,顺势一抄,又将这令夺了过来。
“你…”三使大怒,“交回圣火令,否则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六枚圣火令,已失其五,三人感觉脸上啪啪作响,眼中不由得凶光毕露。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如你加入盗门罢
“听闻蛮荒胡人不通教化,原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
就在朱元璋打算继续出手,将这风妙月三使毙杀当场之时,忽听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徐徐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屋顶上轻轻树响,琴瑟和鸣之声。似是有数具瑶琴、数支洞箫同时奏鸣,乐声缥缈婉转,似有若无,飘忽不定,宛如从四面八方传来,但院中的群雄都听得十分清楚。
空闻和宋远桥对视一眼,心想今日之婚宴,当真是热闹至极。前有波斯总教来使搅乱,后又有不明来客驾到。
不过听对方言语,似乎非敌是友,明显对朱元璋抱有善意。
朱元璋眼神一动,只听着琴箫和鸣之声,便知道来者何人了,他收起手中的圣火令,一团的扔给了范遥,双手自然垂落,笑盈盈地等待对方出现。
妙风使闻言大怒,操着一口古怪且不太流利的中文道:“何方高人在此装神弄鬼?若是英雄好汉,有胆便现身一见,莫在背后乱嚼舌根!”
瑶琴声铮铮连响数小,群雄便见,四名白衣少女分从东西檐上飘然落入亭中,每人手中都抱着一具瑶琴。这四具琴比寻常的七弦琴短了一半,窄了一半,但也七弦齐备。
四名少女落下后,分占院中四方。跟着门外走进四名黑衣少女,每人手中各执一只黑色长箫,这箫比寻常的洞箫长了一半。
这四名黑衣少女也分占四角,四白四黑交叉而立,八女手中的瑶琴洞箫均为金属所制,长短尺寸,作为攻防兵刃恰到好处。
八女站定四方,瑶琴与洞箫响起乐调,音乐柔和幽雅,过了数息时间,倏地又奏出铮铮杀伐之音,听得在场群雄心潮澎湃,好奇无比。
“这些人是谁?看模样都是丫鬟打扮的黄毛丫头,但都身具不俗内功,还有罕见的音波武学。”“天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之前在光明顶上,有位长须道人弹指破剑,一身武功也极为不凡。”“这八人都是丫鬟,不知她们身后的主人究竟是何身份?武功又到底如何?”
就在众人暗暗猜测之际,一个身披淡黄轻纱的女子,左手提着个中年老尼。
这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绝美,脸色却有些苍白,似无半点血色。
不过转瞬,群雄的注意力便被这女子手中提着的中年老尼给吸引了过去。
虽然这老尼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可其身形气质却是让人感觉万分眼熟。
思量了片刻,还是一名少林弟子发出惊呼:“这不是峨眉的灭绝掌门?!”
群雄恍然,又有些不敢置信。
“还真是灭绝师太?她怎会出现在此?”“奇哉怪哉,峨眉委了四川那边的镖局送来贺礼。门下弟子却是一个也未出现,难不成出了什么事?”“这女子是谁?为何擒住了灭绝师太?看其样子,似乎与朱大侠交好。”
众人暗自猜测,风云月三使却起了退缩的心思,方才他们和明教中人频频交手,一时气血上了头,现在冷静下来,不免有些后怕。
回想起朱元璋夺他们圣火令时显露的武功,分明比他们高上不止一筹。
“杨姑娘,好久不见。”朱元璋笑吟吟拱手道,“今日可是来赴宴,讨一杯喜酒喝的?”
不用多说,来人自然便是当初在东海桃花岛上相识的杨过后人黄衫女,这出场的逼格一如既往的高。
黄衫女闻言,脸上却浮现一抹苦涩,语气幽幽道:“确实好久不见,哪料世事变化如同沧海桑田,短短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便已物是人非,实在让人唏嘘。”
两人分别后,她在古墓中苦苦等待,却迟迟不见朱元璋来访,待得出门后才知道,这江湖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朱元璋摇身一变,还成了明教教主,在世明王。
尤其是听闻朱元璋在濠州大婚的消息,她更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至濠州,可等她真正到了濠州,却又心生踌躇。
她虽然心倾于朱元璋,可二人交情不过泛泛,可能于对方而言,她不过是人生匆匆一过客,在此大婚之日能干什么?又有资格干什么?
原本她只想在附近默默注视着婚宴结束,心道一句‘江湖再见’,便回到古墓闭关,专心武学,却没想到,瞧见了形迹可疑的灭绝师太,便一路尾随上去。
让她又气又觉得好笑的是,这位堂堂峨眉派掌门人,所图谋的竟然是悬挂在帅府当中的倚天剑、屠龙刀。
身为杨过后人,他当然知晓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只是没想到堂堂一派掌门竟然如此卑鄙,行此下作之事。
于是她悍然出手,将灭绝拿下,领至朱元璋跟前。
黄衫女“砰”的一声,将灭绝老尼扔至地上,在场又没峨眉弟子,入席的四川镖局的镖师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模样,其余人冷眼旁观。
倒是宋远桥等一干武当弟子挂念着武当和峨眉的交情,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出言求情。
灭绝盘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口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上被黄衫女给点了穴道,一动不能动,感受着四面八方刺来的目光,她眼皮抖动,只能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现在,也就嘴硬了。
黄衫女冷眼将她扫过,而后毫不留情面地将灭绝偷偷潜入帅府的宅院当中,意图偷盗倚天剑和屠龙刀一事和盘托出。
群雄闻言,顿感诧异,他们还道是这黄衫女子强闯了峨眉派,没想到竟是抓了个人赃并获。
众人唏嘘:
“堂堂峨眉派掌门,竟然干出偷盗之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丢尽了峨眉郭襄祖师的脸面。”
“灭绝师太未免太过了吧?几次三番意欲夺取倚天剑,朱大侠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没想到她还恬不知耻跑来行此卑鄙之事。”
“枉峨眉与少林武当齐名,行事太过偏激阴暗,失了几分堂皇磊落,门风不正啊…”
“……”
一道道摇头叹息的声音传入灭绝师太耳中,刺得她内力激荡,经脉逆行,一口老血直接喷出,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
当年打探到倚天剑落入汝阳王手中,她便计划着潜入王府将宝剑偷盗出来,只是不曾想被方东白带出了王府,机缘巧合之下又落入了朱元璋手中,至此再没机会夺回。
在她看来,如今朱元璋已然是魔教教主,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魔头,自己将倚天剑和屠龙刀夺回,便是拯救黎明苍生,哪里算什么违背道义?
“你们懂什么?”灭绝师太还是忍不住强辩了一句。
她即便身死,也不能让师门受辱,“这倚天剑和屠龙刀,乃是当年郭大侠的夫人聘请高手匠人熔铸而成,这一刀一剑铸成之后,便被传给了郭大侠的一双儿女,本派郭祖师便得了这倚天剑。”
她瞪着朱元璋道:“而这魔头占着倚天剑不肯归还,还数次羞辱于我,今日我不过是想要物归原主罢了,何错之有?”
众人闻言,均感惊奇,他们只知,数十年前江湖中突然流传出那句谶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