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领一惊,急忙转身格挡,‘铛’的一声,弯刀被一剑震飞,他本人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口中喷出鲜血。
莫声谷不给其喘息之机,剑锋再进,刺穿了他的喉咙。
“莫七侠!”汤和见莫声谷到来,大喜过望。
莫声谷点头,高声道:“将士们,随我杀退贼兵!”他带头冲向缺口处的死士,长剑舞动,如秋风扫落叶般,死士纷纷倒地。守军士气大振,跟着莫声谷冲杀,很快便将冲入城中的死士尽数斩杀,用沙袋填补了缺口。
他虽然不懂退敌用兵之术,但却深知士气的重要性,凭借着一身武艺和身法,带着一众士兵,宛如一柄刺入元兵阵营的尖刀,所过之处便是横行无阻。
汝阳王在高坡上见水军失利,偷袭的死士也被歼灭,心中怒火中烧。他亲自拿起鼓槌,猛击战鼓,鼓声愈发急促,元军再次发起猛攻。
不多时。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数日时光逝去。
期间,元兵发起了数轮攻势,一势更比一势强,甚至于有一次攻占了徐达所在的北门,但是被朱元璋一人一掌,愣是被挡了回去,
城头上的守军已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却依旧咬牙坚持。百姓们也纷纷加入战斗,有的替士兵包扎伤口,有的拿起武器杀敌,有的运送物资,城头上到处都是忙碌而坚毅的身影。
朱元璋巡视四周,见城墙已破损严重,北门的城门也已摇摇欲坠,心中暗忖: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攻破,必须想个计策击退元军。他目光扫过城下元军的阵脚,见其粮草营就在阵后,心中有了主意。
他叫来常遇春道:“常先锋,元军粮草营在阵后,我令你带一队精锐,夜袭粮草营,烧其粮草。元军粮草一断,必不战自乱。”
常遇春眼中一亮:“此计甚妙!便包在我常遇春身上,定然不会叫将军失望。”
白日守城,他做得中规中矩,可也没建什么奇功,他擅长攻,而不擅长守。
如今这个任务,正中他的下怀,若是功成,此战他即便不是首功,也相去不远。
——
深夜,月黑风高,常遇春率领一千精锐,悄悄打开西门,潜入元军营地后方。
元军粮草营虽有士兵守卫,却因连日攻城,防备松懈。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火把,冲向粮草营。
“不好,有敌袭!”守卫士兵惊呼着,想要阻拦,却被常遇春一枪在喉咙处捅出了个透明窟窿。
火把扔在粮草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
汝阳王在中军大帐中,见后方火光冲天,心中大惊:“不好,粮草营被袭!”他急忙下令:“撤军回援!”
攻城的元军见后方火光四起,又听闻粮草被烧,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后退。朱元璋见状,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濠州城门大开,朱元璋、汤和、徐达等人率领守军冲出,朝着元军杀去。
元军首尾不能相顾,被守军杀得大败,尸横遍野,狼狈逃窜。
常遇春见元军撤退,也率夜袭部队杀回,与朱元璋会合。
众人一路追击,斩杀元军无数,缴获了大量的兵器、粮草。直到天色微亮,才收兵回城。
只可惜,人员混乱,朱元璋虽然杀了个几进几出,可却始终没瞧见汝阳王的身影。
濠州城头,火把如繁星密布,映着一张张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疲惫的脸。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清理城头上的尸体。百姓们端着热水、干粮,送到士兵手中,眼中满是感激。
朱元璋立于城头,望着远处元军撤退的方向,神色依旧沉凝:“汝阳王虽退,但元气未伤,不出数日,必卷土重来。我们不可松懈,需立刻修复城墙,补充物资,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李善长,立刻组织百姓修复城墙,清点物资;徐达、汤和,整顿军队,救治伤员;让廖永安、俞通海,加强淮河防守,谨防元军水师再次来袭。”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朱元璋回到将军府中,莫声谷手臂上缠着布片,斑斑点点的血迹渗透出来,张无忌正在小心翼翼给他处理着伤口。
待得揭开缠着的布片,瞧见那狰狞恐怖、几可见骨的伤口,他忍不住眼皮一阵抖动,心中疼惜起来。
“七师叔…”
“区区小伤,无足挂齿,人多眼杂,任凭武功再高,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这不,冷不丁就被人砍了一刀,要不是我反应快,说不定半条胳膊就没了。”莫声谷一脸轻松,对这点伤势浑不在意。
张无忌都快要哭了,“这还是小伤?我都能看见骨头了!”
说归说,他的动作确实一点儿也不慢,快速给莫声谷敷上武当秘制的金疮药,而后小心翼翼包扎起来,只是抬眼的时候,微红的眼眶稍稍刺痛的莫声谷。
“你这孩子,就是心软,这些天在城墙上也没少见血,那不是天天都要哭鼻子?”莫声谷哭笑不得。
张无忌自小便在冰火岛上生活,与世无争,天生一副慈悲心肠,这对于一个江湖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张无忌用衣袖在眼上一抹,辩道:“我才没有哭鼻子,我是见多了血,可那些人和七师叔你不一样,你是我亲人,那些是可恶的鞑子,他们死了我半点都不心疼。”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突然间,堂外传来一道爽快的笑声,紧接着莫声谷与张无忌便见朱元璋身着铠甲,大步流星而来。
他们正要起身,却被朱元璋按下,“客气什么?进了家里,又不是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上下级!”
“元兵彻底击退了?”莫声谷问道。
他昨日便被伤了手臂,本来还想再战,但被朱元璋强行拦下,回到将军府养伤,因此并不知道昨夜的战况。
只是半夜的时候,听到冲锋的号角,紧接着便有城中百姓欢呼之声,这才有此一问。
朱元璋哈哈一笑:“这是自然!”
“报——
将军!又有一股元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猛攻城门!”忽然,门外有人来报。
第二百零八章 你不进步,我们怎么进步?
我刚打完包票,就跑出来打脸,这狗鞑子忒不给面子了…朱元璋面色一滞,在莫声谷和张无忌脸上的表情扫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辞之后转身便走:“我倒是要看看,汝阳王都落败而逃了,这群鞑子兵难不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来犯之敌共五千余人,趁着众人大胜,精神松懈之际,猛攻西门。
朱元璋站在城头,立马便有了判断:“这群人是从滁州而来的,半道上汝阳王分兵了一万轻骑围攻滁州,看来也是个烟雾弹啊。”
打仗打得就是一个信息差,他一早就知道了朝廷要对他用兵,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而汝阳王并不知晓这一情况,本来打着速战速决的情况,想要派兵切断滁洲城和濠州城的联系,可半道上让一伙土匪给惊醒了,这才临时改了命令,藏了这么一手。
“咚咚咚咚!”
朔风卷过残破的城墙,箭矢如蝗虫般钉在城楼木板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响。
朱元璋忽地纵声长笑,笑声如龙吟虎啸,竟将战场上的厮杀声、号角声尽数压下。
“开城门!”
三字吐出,声震四野。
“老子今日非要杀得他们再不敢来犯濠州!”
其他人正欲劝诫,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刚到嘴边,就听常遇春猛地跳出来,哈哈大笑:“正巧昨晚还没杀过瘾,那群狗鞑子跑得比狗还快,现在送上门来,某愿陪将军舍命一战!”
“舍命就不必要了,打开城门,率众随我冲锋!”
话音刚落,已如大鹏展翅掠下城楼。
城门轧轧开启的刹那,他第一个策马冲出,常遇春紧紧跟随,身后八百勇士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蒙古军主将见状狞笑,“敌疲我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兄弟们,随我攻入城中,无论男女老幼,杀他个寸草不生!”随即令旗一挥,前军千骑如潮水般涌来。
朱元璋不避不让,马至中途突然凌空跃起。人在半空,左掌‘见龙在田’拍向马前,右掌‘亢龙有悔’直取中军,两股掌力一前一后,如惊涛拍岸。
“嘭!”
首当其冲的十余名骑兵连人带马倒飞出去,竟将后方阵列撞开一道缺口。
落地时他已夺过一杆长矛,矛尖颤动间,灵鹫宫‘天山折梅手’的擒拿精义化入枪法。但见矛影如梅开五瓣,每出一刺必中咽喉。转瞬间,又有七八骑坠马。
战马惊惶,在慌乱的嘶鸣声中四处窜动,
蒙古军变阵极快,左右两翼各分五百骑包抄而来。
朱元璋长啸一声,将长矛掷出,贯穿三骑。双掌在胸前划圆,太极功运转到极致。但见他身形如陀螺急转,冲来的骑兵触及掌风范围,便似陷入漩涡,马匹嘶鸣着相互冲撞。
“放箭!”一名百夫长厉声喝道。
数百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朱元璋身形忽缓,双掌缓缓推出,太极柔劲在身前布下无形气墙,箭矢入墙后竟悬停半空。他双掌一引一送,箭雨倒卷而回,蒙古弓手阵中顿时惨叫连连。
便在此时,四名蒙古悍将策马合围。
“狗汉人!去死!”
一人使狼牙棒,一人用弯刀,两人持长矛,分取上下四方。朱元璋眼观六路,左右互搏之术自然施展,左掌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迎击狼牙棒与弯刀;右掌却以灵鹫宫‘寒袖拂穴’的功夫,袖风拂过长矛,两名持矛将领只觉手腕一麻,兵器脱手。
这分心二用之术妙到巅毫,四将攻势尽破,朱元璋更不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四骑间穿梭,指掌并施,每出一招必中要害,四将几乎同时落马,身体倒飞出去的同时筋骨炸开,一蓬蓬血雾如花绽放,瞬间笼罩战场,更添了几分血腥气息。
霎时间,蒙古军阵脚大乱。
朱元璋所率八百勇士见主将如此神威,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冲杀。
但见战场中央,朱元璋青衫已染成暗红,所到之处如沸汤泼雪,掌法刚猛时开碑裂石,柔和时能牵引兵器,哪怕眼前的这些蒙古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也是挨着就伤,碰着就死,密密麻麻的筋骨翻折声不断回荡,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最惊心动魄处,当有百夫长率铁甲重骑列阵冲锋,这队骑兵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正是蒙古军破阵利器。朱元璋竟不闪避,全身真气沛然运起,双足踏地,脚下地面应声龟裂,待骑兵冲至三丈内,他突然双掌齐出!
“轰!”
真气激荡,双掌挥起烈烈狂风,如同山洪海啸,倾泻而出,落在眼前冲杀过来的骑兵身上。
刹那间,甲片翻飞,当先的几名骑兵猝然飞起,浑身骨骼喀喀作响,飞到半空中猛地炸开,残肢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落在身后同伴的甲胄之上。
不待他们后退,这一掌的力道余势不减,以横扫乾坤的姿态将一干骑兵横推出去,朱元璋身前瞬间开阔了不少。
那领将见状,顿时心生恐惧,两股战战,当即勒马转身欲走。
朱元璋早看在眼里,凌空跃起三丈,擒龙功劲气勃发,竟将十丈外一杆断旗凌空摄来。断旗在手,他运足内力掷出。那旗杆如标枪般破空飞射,穿过重重人墙,‘噗’地一声贯穿那领将后心,余势不衰,将其钉在帅旗旗杆之上。
主帅既亡,鞑子兵军心大溃。
剩下两千余骑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朱元璋一声令下,常遇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率众追击三十里,斩获无数,方收兵回城。
——
濠州将军府内,灯火如昼,映得青砖地泛着暖光。
往日里用于议事的大堂,此刻已摆满筵席,案上烤羊、肥鱼、烈酒香气四溢。
朱元璋身着一袭新制的玄色锦袍,腰束玉带,他居于主位,坐的四平八稳,双眸神莹内敛,显示出不俗的内功修为,莫声谷纵横江湖这么久,也只有在师父张三丰哪儿见过这种眼神。
左手边是徐达,一身熟铜甲胄未卸,汤和、常遇春、廖永安、俞通海等武将坐在同侧;右手边依次坐着李善长、冯国用等文臣。
“诸位弟兄!”朱元璋端起酒碗,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席间的低语,“汝阳王二十万大军压境,我等军民同心,血战数日,终保濠州不失!这碗酒,敬战死的弟兄们!”说罢,他将酒碗高举过顶,缓缓洒在地上。
众人齐齐起身,端起酒碗,齐声高呼:“敬战死弟兄!”酒液洒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席间瞬间静了几分,想起牺牲的袍泽,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
朱元璋放下酒碗,又满斟一碗:“这第二碗酒,敬在座的每一位!没有诸位的舍生忘死,没有百姓的鼎力相助,就没有今日的胜利!我朱元璋,敬大家!”言罢,他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锦袍前襟。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众人齐声响应,纷纷干了碗中酒,碗底相击的脆响,震得烛火微微晃动。
常遇春性子最烈,一碗酒下肚,猛地将碗掼在案上,高声道:“将军!汝阳王那厮虽退,却必不甘心,他日再来,某定斩他于马下!”
朱元璋闻言大笑:“常将军勇猛过人,不愧是我军中虎将!今日庆功,不谈战事,只论封赏!有功者赏,有罪者罚,这是我朱元璋向来的规矩!”
他自然知道,汝阳王率众二十余万,也就败了一次,不可能如此狼狈逃回元大都,接下来定然会收拢残余部众,调集淮西的元兵,再度对濠州发起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