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神到万岳之主! 第3节

  山川草木的轮廓、地脉的微弱流动、生灵活动的模糊痕迹。

  如同一幅动态的、却带着毛玻璃般模糊感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他的感知聚焦于林场牧草种植区域。

  很快,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被捕捉到了。

  在靠近林牧草种植区地水源,本应该纯净灵蕴,滋养草木。

  此刻却混杂着一缕缕极其细微地污染。

  那并非寻常的污秽,更像是某种人为掺入。

  正是这被污染的水源,日夜浇灌着牧草,才导致了赤血马食用后的蹄甲病变。

  “这一处水源,被下药了!”

  李子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根源所在。

  不过他能确定水源被污染,却更无法精准判断究竟是何种药物所为,因为他没有神力了。

  随后,李子成起身,推开工作木屋的门板,找到了正在马厩旁给伤马换药的老张头,吩咐道:“老张,这几日赤血马的口粮,都用库房里存着的旧料。

  那批新料,单独封存,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盯紧点,若再有赤血马出现异常,立刻按流程处理。”

  “李管事,您放心!”

  老张头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认真。

  李子成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是这牧场的管事,职责是发现问题、管理日常、减少损失,而不是充当侦探去追查幕后黑手。

  发现问题——上报家族——等待处置。

  这才是他这牛马牧场管事应有的行事之道。

  什么位置,做什么事。

  李子成解开拴在木桩上的老马缰绳,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老马便迈开沉稳的步子,驮着他离开了牛马牧场,沿着山路,朝着清河郡城的方向行去。

  回到城内,喧嚣的人声瞬间包裹了他,与山野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他熟稔地驾驭着老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安置。

  随后走出宅子,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干道前行。

  拐过几个热闹的街角,穿过几条相对清静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象森严的府邸矗立在眼前,这便是清河郡李家的根基所在——李家府邸。

  朱漆大门足有两丈高,厚重的门板上镶着碗口大的黄铜兽首门环。

  门楣高悬一块乌木金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李府”。

  门前是数级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两侧蹲踞着一对威武的石狮子,鬃毛虬结,怒目圆睁,彰显着世家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如同门神般矗立着两位身形魁梧、气息沉凝的护院。

  他们身着统一的李家玄色劲装,腰挎长刀。

  两人站得如标枪般挺直,目光锐利,扫视着门前街道。

  最奇特的是,他们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背等处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在日光下显得异常坚韧。

  这正是武道一途“铜皮境”的显著特征!

  打熬筋骨皮膜,到了此境,皮肤坚韧如老牛皮,寻常刀剑劈砍。

  若不灌注气血,都难以轻易破开,防御力远超牛力境。

  武道之路,一步一重天。

  牛力境不过初窥门径,筋骨初壮,力大如牛。

  铜皮境则更进一步,皮膜坚韧,防御大增。

  其后尚有铁骨、玉髓锤炼体魄的境界。

  待得肉身根基打熬至极致,方能冲击通脉境。

  而后是行气境,周天境,百川境,最终踏入超凡脱俗的先天境!

  李家盘踞清河郡多年,根深蒂固,底蕴深厚,是名副其实的老牌世家。

  用两位铜皮境的好手来看守府门,既是一种实力的彰显,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寻常宵小,望此门楣与护院,便已心生怯意。

  李子成虽是李家子弟,但血脉早已疏远,属于旁支。

  既无过人的武道天赋,也未曾为家族立下什么值得称道的大功勋,自然无法在这座象征着李家核心权力与荣耀的府邸内拥有一席之地。

  他的居所,不过是郡城中一处普通的李家产业小院。

  眼前这扇厚重威严的大门,对他而言,更多时候是向上禀报、领取指令的地方,而非可以随意出入的家。

  他走到右侧的护院前,从怀中拿出了李家玉牌,沉声道:“黑石山脉,牛马牧场管事李子成,有要事需面见内务堂李维民管事。”

  护院铜皮境的威压,隐隐传来。

  但此刻李子成已入牛力境,气血雄浑,倒也不至于像从前那般感到明显的压迫。

第4章 这料草问题,是个机会!

  一名身形健硕的护院上前几步,接过李子成递来的玉牌。

  他借着门檐下洒落的天光,仔细验看玉牌上精细的“李”字徽记与背面独特的纹路,确认无误后,方才双手递还,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通路。

  李子成面无表情地收回玉牌,随即迈步跨过了高近尺许的门槛。

  他颀长的身影在门内短暂的阴影中一晃,旋即步入阳光朗照的前庭。

  他对这条通往内务院的路,早已烂熟于心。

  明亮的日光透过高墙的檐角,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脚下石板历经百年踩踏,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缝隙间滋生的青苔也显得鲜亮。

  穿堂风自廊道袭来,他步履沉稳,穿过一重又一重雕刻着祥瑞鸟兽、寓意深远的仪门,每一重门都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李府森严的等级秩序悄然划分。

  绕过那面巨大的琉璃影壁,李子成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广场式工作区域,呈现于眼前。

  数十间灰瓦房舍,整齐如棋格般排列。

  屋面瓦楞在阳光下层次分明,檐下均悬挂着标识的木牌,墨字清晰醒目。

  多数房间门窗敞开,可见内部伏案忙碌的人影,庭间有不少人捧着厚薄不一的册簿,步履匆匆地穿行于各房舍之间与廊下。

  李子成目不斜视,对周遭景象恍若未睹,径直走向东侧第二间房舍。

  他在那扇虚掩的楠木门扉前驻足,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内间传出。

  李子成应声推门而入。

  房间并不宽敞,陈设也极为简练。

  一张宽大厚重的花梨木公案占据中央,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靠墙是一排深色卷宗架,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类文书卷轴。

  角落里,一尊博山炉静静伫立,炉顶镂空处逸出缕缕青烟,蜿蜒上升,在光柱中依稀可辨,散发出一种宁神定魄的淡淡幽香。

  李维民正伏案批阅文书,闻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庞。

  他目光在李子成身上停留一瞬,旋即又落回文书,只是手中的笔稍顿。

  李子成步履沉稳地走至案前,相距五步停下,开始清晰条陈牛马牧场的异常情况。

  他语气平稳,措辞严谨,将赤血马问题、发现新料草异常等过程一一说明。

  哪些细节该着重强调以引起重视,哪些环节可略微淡化以免横生枝节,这些分寸他早已在内心权衡了数遍。

  他深知,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事实固然重要,但呈现事实的方式与角度,往往更能悄然决定事情的最终走向。

  李维民静静听着,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唯有偶尔微眯的眼睛泄露出一丝专注。

  直到李子成言毕,他才搁下那支紫檀狼毫笔,笔尖在青玉笔山上轻轻一靠。

  身体向后缓缓靠进宽大的椅背,椅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目光重新落在李子成身上,语气平和:“这事,我知道了,等会安排人去探查。

  这里又没外人,叫什么管事,生分了。”

  李子成脸上这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轻松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口:“是,大伯。”

  他是父母双亡的旁系子弟,而李维民同样出身旁支。

  在这个盘根错节、嫡庶分明的世家里,血缘亲疏固然是人际交往的底色,但真正的立身之本、进阶之梯,终究是赤裸裸的“价值”二字。

  有能者居上位,无能者即便血脉相近,亦只得安享荫蔽,庸碌度日。

  李维民便是凭着实干与手腕能力,一步步挣脱旁支的局限,坐上这权重内务堂管事之位,其自身武道修为更是突破到通脉境,在家族众多人物中,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中层支柱。

  穿越至今已有半年多时光,李子成于武道一途虽苦心孤诣,进展却微乎其微,几近停滞,原主的天赋根基实在平庸。

  但他并未就此沉沦,而是另辟蹊径,将全副心力投入到这繁琐卑微的牛马牧场管理之中,并意外展现出过人之处。

  重新厘定仓储账簿格式,条目清晰,收支一目了然。

  优化饲喂、清洁、登记流程,省去不少不必要的人力物力耗费。

  这些改进看似琐碎,却极为实在,于家族的牧场日常运转确有益处。

  这也源于李子成内心清醒的认知,穿越而来,无系统无外挂,若想在这看似平和的世道中活得舒坦自在,甚至争取更多,就必须竭尽全力证明自己“有用”。

  于是,他便将那份在武道修行上无法施展的卷王心性,全数倾注到了案牍管理与庶务经营之中,力求事事周全,件件漂亮,不出纰漏。

  也正因如此,在李维民眼中,这个侄儿并非不堪造就的朽木,反倒算得上一块值得稍加雕琢的璞玉。

  李子成的武道天赋有缺,固然遗憾,但难得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能在他所掌控的领域里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悟性,懂得如何说话办事,这便是可造之才。

  “子成,这料草问题,若处置得当,未尝不是个机会。”

  李维民话说一半,目光在侄子身上细细一巡,忽地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子成的身形似乎比往日挺直了几分,肩背处的肌肉在略显宽松的衣衫下勾勒出隐约却坚实的轮廓,呼吸之间气息悠长平稳,虽初成却透出一股不同于往日内敛。

  这是刚刚踏入牛力境的征兆无疑。

  他心下稍慰,微微颔首。

  在这世家大族里,走管理攀升的路子虽不必像武夫那般需刀头舔血、打生打死,但若完全不通武道,终究是底气不足,难堪大任,易被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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