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启!!!”
赵无恤最先从震撼中惊醒,发出一声怒吼。
嗡——!
五根镇灵柱同时爆发出冲天光芒,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织。
祭坛地面上,原本隐晦的阵纹瞬间亮起,散发出幽暗深邃的黑紫色光芒。
长平荒原之下,积郁了万年的阴煞死气被疯狂抽取,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与阵法之力融合。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是被那九幽锁灵大阵的力量侵染。
九枚埋藏在阵眼处的幽冥魂晶光芒大盛,化作九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祭坛区域封锁。
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
这股力量,充满了腐朽与束缚的意味,仿佛无数只来自九幽的鬼手,要钻进生灵的识海,锁住其神魂,冻结其道基,吸干其灵力。
身处阵外的秦子贤眉头微挑,他能感觉到,若是自己落入此阵之中,一身道行至少会被压制六成,且需要分心抵御无孔不入的阴煞神魂侵袭,十成实力恐怕只能发挥四成。
这阵法,确实歹毒而强大。
不愧是赵国秘府残卷所载,又结合了长平特殊地利的杀阵。
然而,身处大阵核心,承受着最恐怖压力的李子成,却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那九幽锁灵大阵一眼。
他伸出食指,对着大阵中心,轻轻一点。
“破。”
一个字,轻若鸿毛,却又重如万古神山崩塌。
啵!
那些闪烁着幽暗光芒、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阵纹,开始迅速崩解。
仿佛构成它们的“存在”本身被否定了,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源上抹去。
五根镇灵柱发出的光芒骤然黯淡,柱体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咔嚓”声中轰然倒塌,化作齑粉。
那九道幽冥魂晶所化的黑色光柱,如同被无形巨刃斩断,九枚珍贵的幽冥魂晶同时爆开,内蕴的魂力还未散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干净。
长平地底被引动的阴煞死气,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重新沉入地底深处,再不敢有丝毫躁动。
仅仅一息。
仅仅一指。
仅仅一字。
耗费赵国巨大心血,集合五国之力布置,理论上足以困杀四步道君,被赵雍等人寄予厚望的九幽锁灵大阵烟消云散。
铅灰色的天空重新显露,但压抑的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百千倍!
祭坛上,赵无恤、魏自建、熊炎、姬丹、田衍,五大道君,面如死灰。
他们能接受李子成强大,甚至能接受他费一番手脚破阵。
但无法接受,他们视为杀手锏的绝阵,在对方眼中,真的如其所言。
“区区阵法,小道罢了”。
这种弹指即破,是一种层次上的差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是上古残阵,经姬老改良……”
赵无恤喃喃自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子成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阵道再妙,终究是外物,是借天地之力。
而你们借来的这点力,在我眼中,与清风拂面何异?”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拿出点真本事吧,比如……你们倚为最后底牌的,镇国底蕴。”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赵无恤和魏自建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那一丝深藏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如你所愿!”
赵无恤猛地撕开胸前战甲,露出心脏位置一个血红色的、仿佛熔岩在流淌的诡异烙印。
他双手结出一个血腥的印诀,声音变得苍凉而宏大:“以我赵氏嫡血为引,以万兵杀伐之气为祭,恭请祖兵——熔兵戈!”
轰隆!
他身后的熔兵戈虚影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赤红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虚空深处。
下一刻,一股能熔炼天地、重铸乾坤的恐怖气息,从无尽遥远的赵国祖地跨越空间而来!
咔嚓!
虚空被撕裂,一只完全由暗红色、仿佛冷却岩浆又似亿万兵器熔铸而成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探出。
仅仅是一只手掌,就有百丈大小,其上纹路如天然形成的兵戈符文,散发着令道君灵魂都要颤栗的炽热与杀伐之气。
这只手掌缓缓握拢,一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朴、戈身缠绕着仿佛永恒不灭的熔岩火焰的战戈,被那只巨手握持着,从虚空裂缝中缓缓抽出。
真正的赵国镇国底蕴,乃是一缕永恒道果之力所演化的熔兵戈!
其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越了四步道君,触及到了另一个难以言喻的层次。
戈锋所向,空间自动扭曲熔化,形成一片绝对的“熔兵领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魏自建也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将手中那根传承不知多少岁月的先祖骨杖插在自己身前,口中吟诵着晦涩的祭文:“不肖子孙自建,泣血以告!
魏室危殆,强敌压境,先祖之灵,佑我山河!请先祖——显圣!”
嗡!
他身后那道头戴冠冕、手持权杖的模糊巨影骤然凝实!
冠冕变得清晰,是古老的诸侯式样。面容依旧模糊,但一双眸子却缓缓睁开,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里面仿佛倒映着一条浩浩荡荡、承载着魏国千年国运的文明长河!
古老、威严、智慧、深沉……属于魏国先祖之一,那位在苍茫域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魏文侯的一缕道果印记,被唤醒,加持于魏自建之身!
魏自建的气息疯狂暴涨,原拔起地上的骨杖。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魏自建,而是那位诸侯的一丝意志延伸。
他的目光看向李子成,目光中蕴含的,是审视邦国兴衰、权衡天下大势的冷漠与威严。
“异数,当诛。”
一个宏大重叠的冰冷声音,从魏自建口中发出。
两大镇国底蕴,同时展现其狰狞!
熔兵戈锁定李子成,炽热与杀伐凝聚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挥出熔炼万物的一击。
魏文侯的道果显化加持,让魏自建的气息渊深如海,权杖虚影轻轻一顿,无形的国运压制之力便弥漫开来,要削去李子成的命,镇压他的气数。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道君对决的范畴。
熊炎、姬丹、田衍三人,在这两股恐怖底蕴的威压下,不得不连连后退,避其锋芒,脸上充满了激动。
“杀了他!”
熊炎低吼。
“两位底蕴齐出,他必死无疑!”
姬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此子再强,难道还能抗衡两缕真正的道果之力?”
田衍星光闪烁,试图推演战局,却只觉得一片混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四步道君,甚至初入更高层次存在都严阵以待的杀局,李子成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熔兵戈的嗡鸣和魏文侯虚影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道兵器之灵,一道祖灵印记……”
李子成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
“赵魏两国,后人无能,徒耗先祖遗泽,可悲,可叹。”
“放肆!”
赵无恤怒吼,他与熔兵戈气息相连,能感受到神兵之灵的愤怒。
“悖逆之徒,安敢妄议先祖!”
魏自建声音冰冷,权杖虚影朝着李子成遥遥一指。
第185章 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轰!
熔兵戈动了!
那只暗红色的巨手,握着百丈熔兵戈,以劈开浑沌、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威势,朝着李子成当头劈下!
戈未至,那“熔兵领域”已经将李子成所在的空间笼罩,空间本身都开始流淌,如同烧熔的琉璃。
与此同时,魏文侯虚影权杖一点,一条由无数金色篆文构成的枷锁凭空出现,向李子成的而去。
双重绝杀!
然而,李子成轻轻一拂。
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下一刻。
李子成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熔兵戈的戈锋!
那能让道君宝体瞬间气化的熔岩火焰,在他手掌上温顺地熄灭。
那能劈开空间的戈锋,连他掌心的皮肤都无法刺破。
他就那样,用一只肉掌,托住了赵国镇国底蕴的倾力一击!纹丝不动!
而那只握着熔兵戈的暗红色巨手,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剧烈颤抖起来,巨手上的熔岩纹路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另一边。
那看似虚幻、实则能锁困国运气数的金色枷锁,在触碰到李子成拂过的轨迹时,瞬间被撕裂。
魏自建身体剧震,倒映文明长河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愕情绪。
“这……”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