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恤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视若神明的镇国底蕴,竟然被人用一只手,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
“祖兵!爆发出你全部的力量!熔了他!熔了他!”
赵无恤不惜燃烧自身本源,也要激发熔兵戈更强的威能。
那暗红色的巨手似乎也感受到了屈辱和危机,猛地一震,熔兵戈上所有的熔岩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更加暴烈古老,熔断万古的恐怖气息开始复苏!
与此同时,魏自建也决定豁出去了,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其生命本源的精血喷在身前的骨杖上。
“请先祖……降下镇杀真言!”
虚影抬起权杖,朝着李子成的方向,缓缓写下了一个古篆。
“镇!”
这个字一出,天地法则共鸣!
以先祖道果之力,引动天地之力,进行最根本的镇压!
这是魏国镇国底蕴的杀招之一!
面对熔兵戈的终极爆发,面对那蕴含道果律令的“镇”字真言。
李子成眼神微凝,但并非凝重,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点兴趣的神色。
“这才像点样子。”
话音未落,他托住熔兵戈的左手五指,微微合拢。
然后,向下一拉!
“下来!”
轰!!!
熔兵戈上爆发的血光骤然一滞!
与此同时,李子成对着那凌空印来的“镇”字真言,张口吐出一个字:
“散。”
但那个蕴含着道果律令、引动天地法则的“镇”字,在飞到李子成身前三尺时,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仿佛那个字,从未出现过。
“噗——!”
魏自建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金色的光粒,是他道基受损的征兆,身后的魏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迅速黯淡模糊,几乎要溃散。
而赵无恤那边更惨。
李子成左手抓住熔兵戈戈锋,用力一抖!
“区区道果之力,也敢逞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震荡之力,沿着熔兵戈的戈身,冲击到与之心血相连的赵无恤身上。
“啊——!”
赵无恤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胸前那个血色烙印瞬间炸开,血肉模糊。
他身上的赤红战甲寸寸碎裂,面具崩飞,露出一张因剧痛和反噬而扭曲变形的脸。
败了。
两大镇国底蕴,被对方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击溃。
赵无恤重伤濒死,底蕴受损。
魏自建道基受创,先祖印记黯淡。
这还怎么打?
熊炎道君、姬丹道君、田衍道君三人,早已僵立在原地,如同三尊雕像。
他们脸上的激动和希望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赖以依仗的最大底牌,在对方眼中,似乎……真的不值一提。
李子成甩了甩左手,目光再次落在瘫倒的赵无恤身上。
“听说,你赵国还有一份保险?一柄……半永恒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赵无恤浑身一颤。
赵无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最后的机会,或许就在于此了!
那是赵雍王兄交给他,嘱咐他在最关键、最绝望时刻才能动用的最终手段!
“是你逼我的!!!”
赵无恤嘶吼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灰色符箓,狠狠捏碎!
符箓碎裂的瞬间,祭坛上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个黑洞。
黑洞中,一柄剑身布满裂纹,甚至剑尖都缺失了一小截的青铜短剑,缓缓浮现。
这柄剑太残破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长平之地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甚至连远处观战的秦子贤,眼神都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半永恒器!
即便残破,即便可能只剩下一次激发威能的机会,但它本质极高,触及到了一丝“永恒”的意境,那是超越了道果,通往更高维度的力量残留。
“请祖剑……诛敌!”
赵无恤呕着血,嘶声喊道,将残存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向那柄残破的青铜短剑。
残破的青铜短剑,轻轻一颤。
然后,它“看”向了李子成。
这是一种“锁定”。
残剑缓缓调转方向,残缺的剑尖,对准了李子成。
然后,它动了。
而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出现”在李子成的眉心前三寸!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它的“诛灭”结果,已经“发生”。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快”!
这是半永恒器,哪怕残破。
熊炎道君等人眼中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希冀光芒。
魏自建也死死盯着。
赵无恤更是屏住了呼吸。
成了吗?
李子成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在间不容发之际。
在残破青铜短剑的剑尖即将触及他眉心的瞬间。
叮。
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柄残破青铜短剑的剑身。
精准无比。
轻松写意。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残破的青铜短剑,在李子成的两指之间,轻轻震颤,发出微不可闻的哀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材料尚可,锻造者亦有心追寻永恒之道。”
李子成仔细打量着指间的残剑,眼神中带着一丝品鉴,“可惜,路走错了半步,又历经大劫,伤及本源,如今只余一点残缺道痕和破灭之力……空有其形,已无其神。”
“此等粗胚,也敢妄称半永恒?赵国无人矣。”
话音落下,他夹着剑身的两指,轻轻一错。
咔嚓。
残破的青铜短剑,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剑身。
然后,在赵无恤目眦欲裂、魏自建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这柄被赵国视为底牌的半永恒器……
化作了一捧失去了所有神异的青铜粉末,从李子成的指缝间,簌簌飘落。
随风而散。
李子成悬立半空,衣袂飘动间,脚下是破碎的熔兵戈残片与散落的枷锁光尘。。
熊炎道君、姬丹道君、田衍道君三人僵硬在原地,眼中充斥着恐惧。
“这……怎么可能……”
熊炎道君的赤发无风自动,炎帝血脉在体内疯狂咆哮,却在他望向李子成时骤然凝固。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俯瞰蝼蚁的苍穹。
李子成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嗡!”
赵无恤猛地瞪大双眼,一道道土黄色的锁链从大地深处钻出,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躯干。
“我……不会……”
赵无恤嘶吼着,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挣扎,却在土黄锁链收紧的刹那熄灭。
咔嚓。
赵无恤的身体被锁链绞成一团扭曲的血肉,然后被锁链拖入地底深处,成为群山的一部分养料。
“无恤兄!”
魏自建嘶声欲起,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流沙漩涡,双脚深陷其中,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