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咎脸色一沉:“难道我大魏武卒,就攻不破一座武关?”
庞龙苦笑:“陛下,攻城之战,本就艰难。
何况那王简……此人精擅守御,当年曾主持修建大秦北境三道防线,生生将赵国铁骑挡在关外三千年。
如今有山河鼎在手,可调动方圆数万里地脉之力加持关城,想要强攻,代价太大了。”
他见魏咎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道:“不过陛下放心,臣已制定方略。
正面强攻为辅,奇袭扰敌为主。
武关虽坚,但其所辖防线漫长,总有薄弱之处。
只要找到机会,未必不能破之。”
魏咎这才脸色稍缓:“那便全权交由上将军了。
记住,此战非只为破关,更是为牵制秦国兵力,使其无法支援长平。
只要诛神卫能斩杀李子成,武关再坚,也挡不住我五国联军兵锋!”
“臣明白。”
……
一月之期,最后一日。
长平之地,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荒原上,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
五国诛神卫,已然就位。
祭坛五角,五根镇灵柱下,各自站着一位气息滔天的身影。
东方,赵无恤。
赤红战甲狰狞,面具下的双眼如熔炉燃烧。
他身后,一柄古朴的战戈虚影若隐若现,那是赵国镇国底蕴——熔兵戈的一缕投影。
虽只是投影,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却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南方,魏自建。
玄黑祭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骨杖顶端幽绿火焰跳动。
他身后,一道模糊的巨影矗立,那巨影头戴冠冕,手持权杖,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魏国先祖,魏文侯的一缕道果显化。
第184章 一言,一指!
西方,楚国的炎帝血脉道君,熊炎。
此人身材魁梧,赤发如火,周身缠绕着赤红烈焰,温度之高,让脚下岩石都已熔化成岩浆。
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火焰巨神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热。
北方,燕国的丹元道君,姬丹。
青袍老者,面容清癯,双手拢在袖中。
他看似平凡,但周身三丈之内,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洞在不断生灭。
是丹噬之力修炼到极致的外显。
他身后,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丹丸虚影悬浮,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中央,齐国的星宫道君,田衍。
此人最是神秘,周身笼罩在朦胧星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身后,一片微型星空展开,星辰明灭,轨迹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他们在等。
等那个胆敢以一己之力挑战五国底蕴的狂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从东边升起,缓缓爬至中天。
午时将至。
“他会不会不敢来了?”熊炎有些不耐,周身火焰猛地一涨。
“不会。”
赵无恤声音沙哑,“此人既然敢下战书,便不会怯战。”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是一种深沉纯粹的黑暗,从祭坛正上方的虚空裂缝中蔓延开来。
那裂缝起初只有一线,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黑色裂痕。
裂痕之中,星光璀璨,仿佛联接着另一方宇宙。
然后,两道身影,从裂痕中缓步走出。
为首者,一袭雪白道袍,面容俊朗如仙,眼神平静。
正是李子成。
他身后半步,秦子贤负手而立,青衫飘动,神色淡然。
两人就这般踏空而下,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战。
“来了。”
赵无恤面具下的双眼猛地一凝。
祭坛上所有强者,气息瞬间暴涨。
五道恐怖的气机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天地变色。
然而,李子成仿佛未觉。
他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看似柔和,却将周围狂暴的气机尽数抚平。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按住了这片空间。
“诸位久等了。”
李子成开口,声音平和,“五国底蕴,果然不凡。”
赵无恤上前一步,熔兵戈虚影嗡鸣:“李子成,你既敢来,便该知道今日之局。
九幽锁灵大阵已布,你纵有通天之能,今日也难逃一死!”
李子成抬眼看了看四周的五根镇灵柱,又看了看脚下隐隐浮现的阵纹,嘴角微扬:“区区阵法,小道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赵无恤:“至于你赵国的熔兵炼器,倒是条不错的路。
可惜你走偏了,只知熔兵,不知养魂。
兵器再利,无魂便只是死物。”
赵无恤身形一震。
李子成又看向魏自建:“魏国祖灵,借先祖之力加持己身,想法不错。
可惜,先祖已逝,借逝者之力,终非正道。”
魏自建眼中幽火狂跳。
李子成目光扫过熊炎、姬丹、田衍:“楚之炎帝血脉,徒有其形,未见其神。
燕之丹噬,贪多嚼不烂,丹未成,噬先反。
齐之星辰,只观其表,未悟其理。”
他每说一句,被点到的道君脸色便难看一分。
五句话说完,祭坛上气氛已凝重如铁。
“狂妄!”
熊炎再也忍不住,周身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万丈火龙,咆哮着扑向李子成,“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资格指点江山!”
火龙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热浪滚滚,仿佛要将天地都焚成灰烬。
这是炎帝血脉的极致演化,寻常存在触之即死。
然而,李子成只是抬眼看了一眼。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那万丈火龙,在距离他还有十丈时,突然僵住,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于无形。
熊炎瞳孔骤缩。
一招未出,仅仅一个眼神,便破了他的炎龙真形!
这是什么境界?!
“一起上!”
赵无恤怒吼,熔兵戈虚影猛然凝实,化作一柄战戈,带着熔炼万物的炽热,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魏自建手中骨杖顿地,身后先祖虚影抬手,一道玄黑锁链自虚空探出,锁向李子成神魂。
姬丹双手结印,黑色丹丸虚影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乌光射出,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裂痕。
田衍星光涌动,身后星空展开,无数星光化作利剑,如暴雨倾盆。
这一刻,祭坛上的攻势,足以将四步道君都轰成重伤!
李子成面对这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攻势,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拍出一掌。
咆哮的熔兵戈,悬停在半空,戈身上足以熔炼神铁的炽热骤然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玄黑的先祖锁链寸寸断裂,化作虚无的光点消散。
腐蚀空间的乌光丹丸无声无息地湮灭。
暴雨般的星光利剑,在进入他身周千丈范围时,便消融无踪。
轻描淡写,只手镇压五大道君倾力一击!
祭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怎么可能……”
熊炎的声音干涩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