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秦军兵发大魏,死的便不只是镇秦关生灵,而是我大魏子民。
两害相权,取其轻。”
沉默良久,魏魁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但影卫行动必须绝对隐秘,万一暴露……”
“陛下放心。”
张蕴起身,“影卫皆种有锁魂咒,一旦被俘或叛变,神魂自燃,灰飞烟灭。”
“好。”
魏魁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大韩方向,“韩玦那边,条件谈妥了吗?”
“谈妥了。”
张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割让文书已签,韩室预付四城地契。
另外,天荒古猿精血三滴、御兽契约古卷十张,三日内送达。”
“才三滴精血?”
魏魁不满。
“韩玦不傻,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自然要留着讨价还价。”
张蕴收起帛书,“不过无妨,待秦军真攻到新郑城下,他会主动送来更多的。”
援助可以给,但必须换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就是魏国的逻辑。
楚国,郢都,章华台。
楚熊没有召开朝会,而是在章华台顶层设宴,款待三位特殊的客人。
韩使韩平,以及两位楚国最大的商行首领。
美酒佳肴,丝竹悦耳,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机锋。
“韩使啊,”
楚熊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你求援的文书,寡人看了。
要我大楚派高手助阵,这可不是小事。”
韩平躬身:“楚王明鉴,秦军若灭韩,下一个必是楚,唇亡齿寒之理……”
“道理寡人都懂。”
楚熊打断他,笑容和煦,“但大楚国力有限,国库空虚啊,这样吧——”
他拍了拍手,两位商行首领立刻上前。
“这两位,一位是通宝商行的沈万宝,一位是大楚商会的乔致庸。”
楚熊介绍,“他们都是我大楚商界翘楚,门路广,资源多。
你们大韩的军需,需要找他们买。”
韩平一愣:“买?”
“对啊。”
楚熊笑得更灿烂,“军械、丹药、符箓,市面上什么都有。
当然,现在是战时,价格嘛……可能会比平时贵那么一点。
但你们韩室数万年积累,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吧?”
沈万宝适时接话:“韩使放心,我们商行与燕、齐都有往来,只要钱到位,三天内就能调集百万张破甲机弩、百万瓶疗伤丹、上百艘大楚飞舟等军需物资,走秘密渠道运往新郑。”
“价格呢?”
韩平咬牙问。
乔致庸报出一串数字。
韩平脸色一白:“这……这是平时的五倍!”
“战时嘛。”
楚熊悠然品酒,“再说了,你们韩室那些御兽秘术、珍稀妖兽,随便拿出一两样来抵价,不就够了?”
他放下酒杯,笑容转冷:“韩使,这是生意,不是施舍。
我大楚可以派高手助韩,但必须是有偿的。
你若觉得贵,大可不做这笔交易。”
韩平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我……明白了。
三日内,第一批物资款项与御兽真解·控心卷,一定送到。”
“很好。”
楚熊举杯,“祝我们合作愉快,三日后我会派出一队大楚军团支援。”
宴席继续,丝竹声更盛。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
这不是援助,这是一场趁火打劫的交易。
燕国,蓟城,燕山殿。
燕王姬喜的应对最为务实。
他没有参与各国对韩室的讨价还价,而是在收到天脊关战报的当天,连下三道旨意:
“一,燕山关增兵至二十万,所有防御阵法全面检查,物资储备翻倍。”
“二,派使者,联络各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确保不内斗。”
“三,秘密调集二十万精锐,陈兵燕赵边境,不是为攻赵,而是为防秦。”
大将军乐金接到旨意时,有些不解:“陛下,我军陈兵燕赵边境,恐引起大赵误会。”
第177章 不能拖,决议!
“就是要让大赵误会。”
姬喜站在舆图前,手指划过燕、赵、秦三国交界,“赵雍此刻注意力全在防备秦军,我军在燕赵边境做出威胁姿态,大赵便不敢将更多精锐兵力西调,必须留一部份防备我们。”
他转身看向乐毅:“秦军势大,韩必亡。
韩亡之后,秦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赵而非燕。
我们要做的,不是现在去救韩,而是确保赵国有足够力量牵制秦军,为燕国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乐金恍然大悟:“陛下深谋远虑。”
“但这是被动防御,”
姬喜补充,“让使者告诉他们,韩若灭,五国需联手攻秦,阻断其势。”
“联手攻秦?”
乐金皱眉,“他们,会答应吗?”
“能坐这个位置,都是聪明人。”
姬喜冷笑,“只要有人提出,就会联手。
只是其中细节,届时还得一起谈。”
齐国,临淄。
稷下宫今日没有论辩之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田建与国相周胜对坐在赏月台上,中间摆着一副青玉棋盘。
棋盘边角雕着山海纹路,每一枚棋子都是温润的黑白灵玉制成,落子时会有细微的灵气波动。
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
周胜手中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陛下,”
周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赵、魏、楚、燕都有动作……”
田建捏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天元位,这才慢悠悠道:“他们都在动,唯独我大齐静坐观棋,你觉得如何?”
周胜沉吟片刻:“臣以为,我大齐不与秦接壤,本不必卷入这场纷争,但若完全置身事外,恐失先机。”
“失什么先机?”
田建笑了,“韩室将亡,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延缓其灭亡的时间,顺便从韩国的尸体上撕扯几块肉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赏月台边缘。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临淄城,万家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街道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齐国已经多年未经战火,这份繁华是七国中最难得的。
“你看这临淄城。”
田建背对周胜,声音悠远,“休养生息多年,才有了今日景象。
战争是什么?
是吞噬国力的巨兽,一旦放出笼,就再难收回。”
周胜也站起身,走到田建身侧:“可若秦先灭韩再吞赵,我大齐……”
“秦灭韩后,就要面对五国阻力了。”
田建打断他,“尤其时赵魏楚不会坐视,燕国也不会甘心偏安,让他们先斗,斗得越狠,我大齐这观棋者的位置就越稳。”
他转身,目光如炬:“记住,这世道之中,最值钱的不是兵马,不是城池,而是坐山观虎斗的资格。
我们现在有这个资格,就不要轻易下场。”
周胜深深吸了口气,躬身道:“陛下圣明。”
“不过,”
田建话锋一转,“不下场,不等于不做准备,先将国内的一些乱贼,清理清理吧。”
……
天脊关易主已七日。
城墙上焦黑的灼痕在工兵营的清理下逐渐消退,坍塌的墙体处,数百名精通土系道法的工兵正在施术。
关城中央,原本韩军的指挥所已被改造。
三层高的石制建筑外部覆盖了一层玄黑色的金属装甲,装甲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这便是新建的统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