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双一字一句道,“请天明老祖出关,启动祖兽真身。”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韩天明老祖,韩室现存的最后底蕴,三步道君巅峰修为,本命契约兽是一头拥有纯血天荒古猿血脉的搬山猿,也是三步道君。
但他的寿命不多,因而封存于密地,
而祖兽真身,那是大韩最后的底牌。
以韩室王族血脉为引,以举国气运为祭,召唤祖兽天荒古猿重临。
但代价……
“祖兽真身一旦启动,代价巨大。”
陈羽声音颤抖,“即便击退秦军,大韩也会元气大伤!”
“那也比如今这般,引颈就戮强!”
韩双厉声道,“陛下,秦军已破双关,下一步必是新郑。
若等他们兵临城下,我们什么准备都没做,一切都晚了!”
韩玦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动用镇国底蕴的代价?
但他更知道,若不用大韩,必亡。
“陛下!”
又一位大臣出列,是军机参议韩韫,“臣刚收到急报:大赵赤虎军三十万陈兵大秦边界,大魏玄甲卫三十万也抵达大秦边界,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大秦的威胁!”
“赵、魏……”
韩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两个盟友,终究不是傻瓜,大韩若亡,下一个就是他们。
“陛下,”
陈羽建议道:“联合赵、魏,共抗暴秦。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是懂了!”
“晚了。”
韩双摇头,“若在镇秦关破时联合,或许还有可能。
如今我大韩精锐尽丧,双关尽失。
联合?
也改变不了大秦兵临城下之危机!”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呼……”
韩玦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走下王座,走到祖兽雕像前。
雕像三首六臂,狰狞可怖,但此刻在韩玦眼中,却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列祖列宗……”
他伸手,抚摸着雕像冰冷的基座。
“子孙无能,将大韩基业,败至如此地步。”
“但——”
他猛然转身,眼中燃烧起最后的疯狂。
“大韩可以亡!但韩人的脊梁,不能弯!”
“传朕旨意!”
声音如雷,炸响大殿。
“一,即刻请天明老祖出关!”
“二,准备祖兽降临仪式!”
“三,启动绝境令:所有城池守军,死守不退!!”
“四,派使者密见赵王、魏王:告诉他们,若大韩亡,下一个就是他们!
我大韩愿割让十城予赵,十城予魏,让他们出兵牵制大秦!”
一连四道命令,道道决绝,道道疯狂!
这是倾国一战!
“陛下圣明!”
韩双第一个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誓死追随!”
“臣等,誓死追随!”
殿内,但君王既已决意死战,他们便陪君赴死。
韩玦看着跪倒的群臣,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死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却又有一股解脱。
“都……去准备吧。”
他挥了挥手。
“秦军兵临城下时——”
韩玦抬头,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穹。
“便是决死之日。”
……
大赵,邯郸,虎啸殿。
深夜的虎啸殿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凝重。
赵雍高踞王座,下方是赵国核心重臣——大将军廉羽、丞相蔺可正、上卿虞兴,以及三位赵室宗亲老将。
殿中央的巨大沙盘上,代表着秦军的黑色旗帜插满了大韩西境。
“诸卿都看清楚了。”
赵雍声音低沉,“秦军破天脊关太轻松了,白钧军团战力远超预估,更关键的是那位神君——一言废阵。”
廉羽上前一步,手指沙盘上赵秦边境:“王上,我三十万赤虎军已按您的旨意,陈兵多日。
如今秦军即将兵临新郑,我们是进是退,需早作决断。”
“廉将军觉得该进该退?”
赵雍反问。
“臣……”
廉羽沉吟片刻,“臣以为,当进,但不能真进。”
“哦?细说。”
廉羽指向沙盘上的一片丘陵地带:“赤虎军主力可在此处演练军阵,每日推进三十里,做出随时可能越境援韩的姿态。
同时,派三千精锐伪装成乱贼,袭扰秦军通往天脊关的后勤线,专挑夜晚行动,得手即退,不留活口。”
他顿了顿:“如此,既能给秦军制造压力,延缓其对新郑的总攻,为韩室多争取几日准备时间,又不落人口实。
大秦若质问,我们便说是剿匪不力,乱贼流窜。”
蔺可正皱眉:“此举是否太过……”
“太过阴险?”
廉羽冷笑,“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如此暗施手段,让秦军如芒在背,不敢全力攻韩。”
赵雍手指轻敲王座扶手,眼中闪过赞许:“廉将军思虑周全,但有一点。
三千精锐,必须全是死士。
万一被俘,当场自绝,绝不能留下把柄。”
“臣明白。”
廉羽肃然。
“还有,”
赵雍补充,“派人秘密接触韩使,告诉他们:赵国可以暗中支持,但韩室必须拿出诚意,割让文书现在就签,先付一半,余下一半待韩室渡过此劫再付。
另外,韩室的御兽真解前三卷,三日内送到邯郸。”
蔺可正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明面上陈兵施压,暗地里讨价还价。
赵不愿韩亡,但更不愿白白付出。
大魏,梁都。
魏魁与张蕴对坐案前,案上铺着一张精细的军事舆图。
“张蕴,你看看吧。”
魏魁将一份密报推过去,“大赵的廉羽已经开始动作了,赤虎军每日演练推进,三千精锐伪装乱贼袭扰秦军后勤。
这是要既帮韩,又不脏自己的手。”
张蕴扫了一眼密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赵雍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这还不够。”
“你的意思是?”
“三千乱贼袭扰,最多让其烦不胜烦,无伤大雅。”
张蕴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的山脉,“若要真正帮韩室争取时间,需在这里下功夫。”
“云雾山脉?”
魏魁皱眉,“那是绝地,云雾弥漫,空间紊乱,大军难行。”
“正是因其险恶,秦军才疏于防范,最重要的是这里乃是镇秦关的水源之一。”
张蕴眼中闪过精光,“我建议派影卫三千,令他们携带腐道丸这等禁物,潜入云雾山脉深处,在其水源下毒。”
他顿了顿:“让水流经过镇秦关后,化作毒气,毒灭全关。
如此,秦军推进速度至少减半,韩室便能多出准备时间。”
魏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否太过狠毒?腐道毒气一旦扩散,关内生灵涂炭。”
“陛下,”
张蕴直视魏魁,“韩若亡,下一个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