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街道都悬挂着黑龙旗,每一处广场都立着“东出建功”的募兵榜。
茶馆酒肆中,说书人日夜不停地讲述着前线战报。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引来满堂喝彩。
而当捷报传出时,整座咸阳,沸腾了。
“报——!!!”
飞骑使者一路长啸,从宫城直出朱雀门,龙马蹄声的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天脊关大捷!!”
声音惊醒了沉睡的秦人,点燃了城墙值守将士眼中的火焰。
同时,观星台上,秦政披着一件玄色龙纹大氅,独立于高台边缘。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陛下。”
太监总管躬身呈上一枚玉简,“前线急报。”
秦政转身,接过玉简。神念探入的瞬间,他握住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白钧军团八千飞舟兵临天脊关。
神君一言废大阵……天脊关易主。
每一个字,都让秦政眼中的光芒炽烈一分。
当看到天脊关易主时,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中,有着他的野望,有着历代秦帝的遗憾,有着……彻底破开枷锁的畅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让身后的太监总管浑身一颤。
他跟随秦政多年,从未听过陛下用如此……近乎颤抖的语气说话。
“传令。”
秦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即刻敲钟九响。召所有三品以上文武大臣、宗室亲王等,于太初殿朝会。”
“另,昭告天下:天脊关大捷,大秦东出告成,犒赏三军,所有有功将士,按军功爵制封赏。”
“再,以朕之名,拟嘉勉令送往白钧军团:白钧晋武均侯,所有参战将士,阵亡者,抚恤加三成,子女入军烈堂,由朝廷供养至成人。”
一连几道命令,让太监总管心中震撼。
“老奴……遵旨。”
他深深躬身,快步退下。
秦政目光眺望,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山。
“苍茫七国,分立太久太久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七国并立多年,多少天骄试图一统,多少雄主兵败身死。
函谷关成了东出的枷锁,天脊关成了韩室的屏障,六国互为犄角,彼此制衡。
大秦历代先帝,从昭襄先帝的东出策,到武烈先帝的破韩论,再到朕的父皇……他们哪一个不是雄才大略?哪一个不想毕六国于一统?
可是做不到啊。”
秦政的眼中,闪过历代先帝画像。
那些悬挂在太庙中,威严却带着遗憾的面容。
“镇秦关前,葬了多少秦军尸骨?流了多少大秦儿郎的血?”
“直到……”
他的目光,投向皇城西侧,那里是神君府所在的方向。
“直到神君降临,万岳之主垂青。
一言废大阵,一手改地脉。
这不是人力,这是神意。
神意要让大秦东出,神意要让苍茫一统。”
秦政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那么朕,便顺神应人。”
“六国毕,苍茫一。”
“这人间,该有个共主了。”
黑龙钟的钟声,开始响起。
“咚——!”
第一声,浑厚苍凉,唤醒整座咸阳。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声浪如潮,席卷长街。
无数百姓推开窗户,无数官员匆忙更衣。
他们望向皇城方向,眼中燃烧着灼热的光。
九响黑龙钟。
天脊关一战,必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大秦永昌!”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紧接着,整座咸阳,军民齐声怒吼。
“大秦永昌!”
声浪如雷霆,震碎云层。
第176章 决死之日,各国反应!
大韩新郑,王宫祖兽殿。
这里的气氛,是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殿内聚集了数百人。
文武大臣、韩室宗亲、大韩供奉。
但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收到了天脊关的绝命传讯。
天脊关破。
张夺战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这些韩室重臣的心脏。
大韩经营万年的双关,短短时日,全失!
“咳咳……”
王座上,韩玦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憔悴得如同暮年老人。
才短短时日,这位执掌大韩多年的君王,仿佛老了三千岁。
“都……说说吧。”
韩玦的声音沙哑干涩,“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大臣们低着头,宗亲们眼神躲闪,供奉们沉默不语。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双关已失,精锐尽丧,道君殒落……
拿什么打?
“说话!”
韩玦猛地一拍扶手,力道之大,让整张王座都震颤了一下,“平日一个个能言善辩,今日都哑巴了?!”
“陛下……”
陈羽开口,“臣以为……当议和。”
“议和?”
韩玦冷笑,“怎么议?秦军兵锋正盛,神君手段通天,他们会接受议和?”
“可以割地。”
陈羽艰难地说道,“割让天脊关之外所有,赔偿灵晶百万,御兽秘典百卷……或许,能换来喘息之机。”
“割地赔款?”
一位宗亲亲王忍不住开口,“陈羽,那些是大秦拿下的地方,你以为算割地吗?
而且要是割让其他,再加上灵晶、秘典……这是要抽干大韩的血啊!”
“那你说怎么办?!”
陈羽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打?拿什么打?张夺死了!空剑老祖死了!百万大军没了!天脊关丢了!你告诉我,拿什么打?!”
亲王哑口无言。
“陛下。”
兵部尚书韩双上前一步道,“臣以为,不能议和。”
“哦?”
韩玦看向他。
“秦军东出,首战灭韩,其志在一统苍茫。”
韩双沉声道,“今日我们割地赔款,明日他们就会要更多,割到最后,国将不国!”
“那你说如何?”
“动用镇国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