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义与商文略心中同时一凛。那是咸阳宫中一处极为特殊的所在。
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通体以镇星玄石砌筑,不仅是观测天象、接引星力之地,更是整个咸阳宫大阵几处核心枢纽之一,阵法之力磅礴浩瀚,与王朝气运紧密结合。
陛下选择此地,其意不言自明。
既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与礼遇,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主场核心,掌控力最强之处会面,进可攻退可守,足见陛下之谨慎。
“三日之后,子夜时分。”
秦政继续道,“朕,与大秦底蕴,共同见他。”
“臣,遵旨!”
诸葛正义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郑重应道。
“此事列为绝密。”
秦政又道,“除你二人,暂不得外传。
观星台周边,明日起清场,由影卫全面接管。
朕要确保,会面之时,唯有朕、他,以及大秦的底蕴。”
“臣明白!”
商文略和诸葛正义应道。
“下去准备吧。”
“臣等告退。”
退出御书房,行走在深邃寂静的宫道之上,夜风吹来。
两人都知道,三日后的子夜,将是一个可能影响未来数百年乃至更久格局的关键时刻。
回到府邸,诸葛正义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屏息凝神,摒弃杂念,于心中道:“诸葛正义,奏请万岳之主,陛下允诺,三日后子夜,于咸阳宫观星台,陛下将与大秦底蕴,共同会见李子成前辈。”
做完这一切,诸葛正义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
三日后。
咸阳宫,观星台。
这座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巨塔通体漆黑,以罕见的镇星玄石砌筑,石质中天然蕴含着镇压与稳固的道韵。塔身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接引着来自九天之上的磅礴星力。
今夜,观星台周边十里范围内已经清场。
影卫,大秦皇室最隐秘精锐的护卫力量,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黑鳞甲,面覆无相面具,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三层警戒圈。
他们不仅是修为高深的武者,更精通合击阵法,气息连成一片,任何未经允许的窥探或闯入,都会被他们抹杀。
观星台顶端,是一座覆盖着透明穹顶的宏伟殿阁。
穹顶由整块窥天琉璃炼制而成,纯净无瑕,不仅能毫无阻碍地观测周天星象,其本身更是咸阳宫的一处重要阵眼。
此刻,正缓缓旋转,将漫天星光收束转化,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银色光流,在殿阁内部的地面、墙壁复杂无比的阵纹中潺潺流淌。
殿阁中央,秦政身着一袭简约的玄黑常服,上绣暗金色的夔龙纹,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负手而立。
此刻正仰头望着穹顶之外浩瀚的星河,眸光深邃,不知在思量什么。
他的气息与整个观星台、乃至下方庞大的咸阳宫隐隐相连。那不是修为上的连接,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气运勾连。
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微微扭曲,隐有龙形虚影盘旋,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王朝气运自发护体。
寻常武者哪怕靠近,都会感到灵魂层面的沉重压迫。
在秦政身侧稍后半步,静立着一位老者。
他就是大秦当今最强的底蕴之一,存活了超过数万年的三步道君——秦子贤。
秦子贤并非秦政直系先祖,而是大秦立国早期的一位皇室旁支子弟,天资绝世,醉心武道,早已不问俗务数万年。
唯有关系到王朝生死存亡的重大关头,他才会从皇室秘地走出。
“子贤老祖,”
秦政忽然开口:“依您看,这位李道君,今夜会以何种姿态前来?”
秦子贤缓缓睁开双眼。
“陛下心中已有计较,何必再问老朽。”
秦子贤的声音平和,如同山间清泉流淌,“此人能于咸阳城内,无视气运云海与城防大阵,将神念直接送达一位三品金捕识海,此等手段,非寻常一步道君可为。
其所侍奉之万岳之主,更是莫测高深。
他既依礼请见,至少表面功夫做足。
至于内里,待其现身,一观便知。”
秦政微微颔首:“朕亦作此想,是友是敌,是机遇是灾劫,皆需当面厘清。
我大秦不惧挑战,亦不拒有益之变。
然,信仰之事,关乎国本,触及皇权根基,不得不慎。”
“陛下能作此想,老朽欣慰。”
秦子贤点了点头,笑道。
但,他话音刚落,便骤然一愣,目光看向了一处。
一道青衫身影,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步迈出。
李子成目光先落于秦政,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秦子贤,“三步道君,大秦的底蕴,不错。”
秦子贤古井无波的心境,微微一漾。
对方一眼看穿他的境界,这份眼力,已然不凡。
第164章 凭何?大朝会!
秦政上前半步,气度雍容,拱手道:“李前辈亲临,朕幸甚。
道君于乱星域之举,气魄恢宏,朕心甚佩。
今夜星台相候,望能与道君坦诚相见。”
“陛下客气。”
李子成淡然一笑,“观星台,大阵核心,气运交汇。
陛下择此地会面,谨慎之意,李某明了。”
话既点破,气氛反而少了几分虚饰。
秦政伸手示意,三人于落座,灵茶幽香袅袅。
秦子贤未作寒暄,质问道:“李道友,一步道君之能,足以威震一方。
然欲在亿万里大秦推行陌生神灵信仰,触及秩序根基,一步道君之境,凭何?”
问题尖锐,刺向李子成最表面的资格。
秦政亦凝神静待,这是他允诺会见的前提疑虑。
一步道君,在庞然王朝体系前,分量几何?
动用大秦底蕴,亦能杀之。
李子成并未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时,周身气韵悄然蜕变。
观星台内,浩瀚星力光流骤然紊乱,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面阵纹银光,明灭不定。
李子成身畔,空间不再是虚无,而是化为了承载一切的大地之基。
巍峨山峦的虚影层叠浮现,承载万物的道韵弥漫开来,令琉璃殿阁内的星光都沉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冥冥中,一步道君踏入二步必须经历的道劫,轰然降临。
毁灭与新生的法则交织,足以让寻常道君九死一生。
然而,这恐怖的劫力在触及李子成周身朦胧山岳虚影的刹那
如同溪流汇入深潭,悄无声息地被吸收,甚至连观星台大阵都未能捕捉到道劫力真正爆发的痕迹。
唯有秦子贤这等境界,才能感知到那股一闪而逝,却被轻易抚平的可怕道劫之威。
李子成的气息,毫无滞碍地升入二步道君。
体内山岳道界轰鸣拓展,地脉奔涌,造化滋生。
第三步,紧随踏出。
更苍茫太古的山岳虚影叠加,空间发出低沉呻吟。
第二重更凶猛数倍的道劫再临,足以让虚空归墟。
结果依旧。
劫力被鲸吞海吸,化为道界成长的养分。
壁垒破碎,水到渠成。
三步道君!
道韵凝成实质锁链,体内道界日月虚影隐现,风雨雏形滋生。
秦政已然起身,面色震撼,身侧气运龙影低吟不安。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生命本质的连续跃迁。
秦子贤内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瞬间突破?吞噬道劫?!这是什么根基?什么大道?!”
未等他们喘息。
第四步,踏出。
这一次,异象骤变!
当李子成气息触及四步门槛的刹那,一股毁灭气机于冥冥中凝聚。
那是前三劫总和也难以比拟的恐怖,一旦爆发,即便被限制,余波也足以造成灾难。
秦子贤脸色剧变,道力暗涌,准备全力激发大阵护持。
但凝聚到极致,即将喷薄的道劫,忽然凝固了。
李子成仅仅抬了抬眼,目光望向了劫力源头。
一种凌驾于道劫之上的至高意志,如微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