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王朝之势,行扫恶之举,亦是方法之一,更与万岳之主的理念不谋而合。”
诸葛正义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杂念,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前辈认可他的选择,甚至将其与“万岳之主”的理念相联系。
万岳之主,那是李前辈侍奉的神灵!
“今,飞星城事了,丁青无欲当王朝之主。”
丁青城主无意称王。
诸葛正义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这意味着飞星城的道路,非扩张争霸的王朝。
这与大秦这样的人族王朝,在根本性质上划清了界限。
“因而万岳之主指示,让吾接触王朝之主,行信仰推行一事,你可代为引荐。”
信仰推行,代为引荐?!
这是要接触王朝之主,当今大秦皇帝,秦政陛下?!
诸葛正义完全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石破天惊的深意。
李前辈,一位至少拥有镇杀擒天道君的恐怖实力、背后可能站着一尊至高存在,要正式面见一位雄才大略、执掌浩瀚王朝气运的帝王!
第163章 面圣,见一见!
这其中的分量,诸葛正义太清楚了。
一位道君,尤其是李前辈这般深不可测的道君,其本身便是行走的战略威慑。
若丁青真有王朝之志,以其世界境修为,加上李前辈的扶持,和幕后万岳之主的支持,席卷乱星域、建立新朝并非天方夜谭。
但前辈明确说了,丁青无此意。
那么,此刻李前辈代表万岳之主前来接触大秦,其目的就更加耐人寻味。
再者,他也要见一见大秦之主,一位道君的分量,足以。
诸葛正义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转。
引荐?
他只是区区三品金捕,虽受陛下赏识,负责要案,但涉及此等关乎国运、牵动天下格局的最高层级接触,他的权限远远不够。
这已经超出了刑部、乃至常规朝议的范畴,必须直抵天听,由皇帝陛下亲自圣裁。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在心中,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李前辈垂询,晚辈惶恐。
前辈欲见陛下,此事可谓关系重大,远超晚辈的职权所能定夺。
因而晚辈,需要奏请上面之人,方能回答。”
他不敢有丝毫夸大,只能如实陈述。
同时,心中也在急速思考,此事该向谁禀报?
李子成的神念回应:“嗯,你有结果后,于心中请奏万岳之主,我自会知晓。”
“是!晚辈明白!”
诸葛正义在心中郑重应诺,而后果断离开了房间,朝捕圣司司主商文略的府邸而去。
商文略府邸,议事厅。
商文略身着便服,端坐主位,听着下首恭立的诸葛正义汇报着那个石破天惊的请求。
当诸葛正义说到那位前辈希望晚辈代为引荐,求见陛下时,商文略目光一顿,问道:“那位李前辈便是乱星域飞星城背后,只手镇杀擒天道君任擒天的李子成?”
“是的。”
诸葛正义垂首,肯定道。
“一位能镇杀一步道君的存在,欲以正式身份,拜会我大秦皇帝陛下。”
商文略复述着,语气略带疑惑,“理由是与万岳之主理念相合,欲接触王朝秩序??”
诸葛正义肃然道,“李前辈明言,飞星城的丁青城主,无王朝之志,此番接触,意在观察,或许亦是交流。”
商文略指尖轻轻叩击着玉质扶手,发出清脆微响。
他脑中飞速闪过无数情报,飞星城其废除奴隶制的坚决、那位李子成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一位如此恐怖的存在,若怀有敌意,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他能于咸阳城中,避过重重监察,直接联系上诸葛正义,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而以一位道君的分量,亲自前来,已经给足了大秦面子。
“他为何选你?”
商文略看向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诸葛正义略一沉吟,坦诚道:“晚辈早年蒙前辈所救,受其之托,走遍苍茫域,而我最终选择了入大秦为官。
前辈或认为晚辈熟悉秦制,可为桥梁。”
商文略微微颔首,这解释合乎情理。
诸葛正义的出身,在大楚的作为,而后逃入乱星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此事,超出了我等的权限。”
商文略站起身,缓缓踱步,“一位陌生的道君求见陛下,其背后可能牵扯一尊未知的存在,此事需直禀天听,由陛下圣裁。”
他停下脚步,看向诸葛正义:“你随我即刻入宫面圣。”
“现在?”
诸葛正义微惊,此刻已是深夜。
“就现在。”
商文略眼神深邃,“此等事,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半个时辰后,咸阳宫,御书房。
这里的气象与外界的森严迥异。
宽敞的书房内,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藏书浩如烟海,经史子集、兵法农工、符文阵法、乃至诸域秘闻,无所不包。
空气中有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混合,沉静心神。
书房中央,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御案后,端坐着大秦当今皇帝——秦政。
他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悬停,听完了商文略简明扼要的汇报,以及诸葛正义跪在下方的补充。
良久,秦政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了诸葛正义身上。
“诸葛爱卿,你确信,传音于你者,便是乱星域那位李子成?”
秦政问。
大秦情报并不弱,因而他早就知道,当初在一场拍卖会上见的那人,便是如今赫赫有名的李道君。
“臣确信,其声其念,与当年救臣、传道之前辈一般无二,且其所言飞星城事,与近日传来情报吻合。”
诸葛正义回答道。
“他言丁青无王朝之志,飞星城无意扩张,你信?”
秦政又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结合飞星城所为及前辈所言,认为可信,其力似更倾注于信仰秩序本身,而非世俗疆土。”
诸葛正义斟酌道。
“嗯。”
秦政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商文略,“商卿,依你之见?”
商文略躬身,语气凝重:“陛下,此事风险远大于机遇。
风险在于,外来强力信仰侵入,必与我大秦法家、祖先崇拜、皇权至上产生冲突,动摇国本,扰乱民心,甚至可能滋生教权与皇权之争。
且其万岳之主来历不明,实力莫测,若怀渗透掌控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其机遇,绝不足以抵消其信仰传播带来的巨大隐患。
至于拒绝一位道君的提议,固然可能引其不快,但相较于国本动摇,此风险可控。
且其既来商讨,而非强推,说明亦有顾忌。”
秦政静静听着,他登基百年,统御亿万里山河,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一位能镇杀老牌一步道君的存在,亲自前来商讨在其帝国推行信仰,这确实是前所未有之局。
秦政似在自语,又似在剖析,“乱星域七城格局因他而变,他此时欲在大秦推行信仰,是为其信仰寻一更广阔稳固之基?是为飞星城寻一强大外援与退路?还是……其志本就不限于一城一域,早将目光投向了苍茫域这浩瀚的人族文明中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二人:“若朕断然拒绝,以他展现之实力,是否会认为折了颜面,转而采取其他更激烈手段?甚至与朕之大秦为敌?”
商文略沉声道:“确有此种可能。
然,陛下,我大秦非飞星城,亦非任擒天,咸阳宫非陨星原。
我大秦多年积累,底蕴深厚,国运昌隆,军力强盛,更有社稷大阵、历代先贤遗留手段。
纵是道君,若想在我大秦境内肆意妄为,也需掂量再三。
且观其行事,并非鲁莽无智之辈,直接开战,对双方皆无益处,此应为下下之选。”
秦政微微颔首,商文略的分析合乎情理。
直接对抗,对双方都是最坏的结果。
但答应对方的条件,引入一个万岳之主的信仰,在此刻看来,非上选。
“那么,还是得见一见。”
秦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既以道君身份,依礼求见商讨,朕若闭门不见,或断然回绝,不仅失礼,亦断绝了转圜余地。”
他看向诸葛正义:“诸葛爱卿,你便依他所言回复。
朕同意和他见一见。”
“陛下!”
商文略忍不住出声,显然觉得陛下答应见面本身就有风险。
秦政抬手制止了他:“朕自有计较,有些话,有些底线,当面说清,比猜忌与误判要好。”
他目光望向诸葛正义,让诸葛正义心又提了起来。
“地点,”
秦政略作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西北方向,“就定在观星台吧。”
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