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神到万岳之主! 第16节

  若是直接赠送修炼丹药或是金银玉石,他身为李家管事、身负神道,未必真看得上,且显得目的性太过赤裸,容易惹人反感。

  但一匹优质的、实用的代步骏马,却正是他目前所需。

  原本的那匹老马虽用惯了,但也确实年岁已高,脚力渐衰,与他如今的身份和时常奔波的需求已不甚匹配。

  曹爽此举,既实用,又恰到好处。

  况且,日后每当他乘骑此马,难免会想起这赠马之人。

  这礼,送得可谓是用足了心思,巧妙而不落俗套。

  “你有心了。”

  李子成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并未虚伪推辞,伸手便将那份马契收了起来:“这马,我便收下了。

  牧场之事,千头万绪,你只需尽心尽力去做,做出实在的成绩来,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看着曹爽眼中涌起的激动,补充了一句:“日后在牧场那边,若遇到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难处,可来内务堂寻我。”

  此话一出,曹爽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脸上几乎压抑不住激动之色。

  这句话无疑意味着李子成不仅收下了礼物,更算是真正认可了他这个人,以后他在李家内部,尤其是那处牧场,也算是有了一座可以倚靠的坚实山头!

  无论是日后做出了成绩,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至少都有了一条能通到内务堂管事的门路。

  “多谢李管事!多谢李管事!”

  曹爽连声道谢,腰弯得更低了些:“如此,我就不多叨扰您休息了。

  这匹‘追风’骏马,连同全套鞍鞯,稍后四海商会的人会直接送到您府上。”

  见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极识趣地不再多言,恭敬地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客厅。

  又过了几日,天色未明,凛冽的寒气刮过,檐角窗棂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

  街道上空旷而寂静,只有更夫模糊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清冷。

  李子成早已起身,于房中仔细洗漱更衣。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靛青色锦缎长袍,腰系银丝绦带,缀着一枚品质不错的平安扣。

  他用一根素玉簪将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镜中映出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目清朗沉静,虽无咄咄逼人之势,却自有一份内敛的气度,早已不复昔日那个在牧场忙碌、周身带着草料气息的卑微管事模样。

  今日,是李家一年一度祭祖的大日子。

  若在以往,这等家族庄严的活动,绝无他参与的份。

  他既非嫡系血脉,又非手握重权的实权人物,他的名字甚至不会出现在那份矜贵精简的邀请名录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

第24章 祭祖,团圆饭!

  内务堂牧业管事一职,虽在李家这庞然大物中算不得顶尖,却也是握有实权的中层位置,关乎家族一项重要财源。

  即便他个人修为尚浅,这个身份也足以让他在家族中拥有一席之地。

  那份几日前送达的、措辞客套的邀请函,便是这种身份转变最直接的证明。

  踏入李府高阔威严的门槛时,李子成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反倒有种旁观者般的淡淡疏离。

  这座飞檐斗拱、深深几许、象征着李家权力核心的宅邸,他原身幼时来得极少,记忆中的画面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一种宏大清冷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糊印象。

  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越往里走,肃穆庄严的气氛便越发浓重。

  往来穿梭的族人皆衣着体面光鲜,神色庄重,步履沉稳,低声交谈也透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李家祠堂位于李府最深的后院,是一座独立建造、气象森严的建筑。

  青黑色的砖墙历经风雨,沉淀着岁月的厚重。

  此刻,沉重的祠堂大门完全洞开,内里烛火通明,香烟缭绕。

  层层阶陛之上,密密麻麻供奉着李氏历代先祖的牌位,黑底金字,诉说着家族的绵长历史与深厚底蕴。

  李子成按引路仆役恭敬的指示,安静地站在了人群靠后、相对末流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些身影隐隐散发出的、强弱不一的气息波动。

  李家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众多族人的肩头,落在最前方主祭之位的那位中年男子身上——家主李明浩。

  他周身气息便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仿佛已与整个祠堂的气场融为一体,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繁复而古老的祭礼流程一项项进行,钟磬之声悠扬清越,在肃静的院落中回荡。

  族人们依着严格的辈分和地位序列,神情肃穆地上前敬香。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无人交谈,唯有司仪清朗悠长的唱喏声和步履移动的细微声响。

  大典终于结束。

  众人依序沉默地退出祠堂,气氛依旧肃穆。

  李子成随着人流正要沿着来路离开,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子成,等等。”

  他闻声回头,看见大伯李维民正从人群侧边快步走来。

  李维民今日也穿着一身隆重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祭祖后的余韵。

  “大伯。”

  李子成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李维民走到近前,脸上露出一丝家常的笑意,驱散了些许严肃气氛,语气温和地说道:“子成,明晚就是除夕了,家里冷清,来大伯家吃顿团圆饭吧,你弟弟妹妹前几日还念叨着你,说有些时日没见着堂哥了。”

  李子成闻言微微一怔,除夕团圆,这个词对他而言已有些陌生,甚至带着些许久远记忆带来的涩意。

  他看着大伯眼中那份真切,并非场面上的客套,而是一种基于血脉亲情的自然流露。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应道:“好,让大伯费心了,明晚我一定到。”

  次日,除夕。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城中已是万家灯火。

  李子成提着一盒早已准备好的上等点心与一份适合长辈的滋补礼品,依循记忆来到了清月坊十二号。

  只见大伯家门前已然焕然一新。

  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映照着门楣,门上贴着笔力遒劲的朱红对联,寓意吉祥的桃符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大门敞开着,里面明亮的灯火和隐约的笑语声透出来,洋溢着节日的暖意。

  他迈步走进院子,只见院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精壮男子,身穿利落的短打衣裳,正虎虎生风地舞着一柄长刀,刀光闪烁间身形腾挪转换颇见章法,劲力十足,正是堂弟李子明。

  旁边一个扎着讨喜双丫髻、身穿红袄、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娃,正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拍着小手,声音清脆地高呼:“哥哥好厉害!好厉害呀!”

  李子明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骤然收势,长刀挽了个刀花背在身后,气息微喘地望过来,见到是李子成,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收刀抱拳,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堂哥,你来啦!”

  一旁的小女娃李子云也闻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学着哥哥的样子,声音又甜又亮地喊道:“堂哥新年好!”

  看着眼前充满活力与亲昵的弟妹,李子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真切温和的笑意,对着眼前的弟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礼品递给闻声从厨房出来的仆妇。

  ……

  厅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虽非山珍海味,却样样是家常拿手菜,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桌前,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气氛愈发融洽热络。

  李子明正比划着,声音洪亮地讲述护卫队里发生的趣事糗事,引得一旁的李子云咯咯直笑。

  周氏则慈爱地看着儿女,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不时给一旁大多时间只是沉默聆听、偶尔淡笑的李子成夹一筷子菜,连声让他多吃些。

  话题渐歇的某个温馨间隙,李子成放下手中一直温着的茶杯,目光自然地转向面容和煦的伯母周氏,仿佛忽然想起般,语气关切地问道:“伯母,之前似乎听您偶然提起过,您娘家有一位弟弟,身体似乎一直欠安?不知近来可好些了?”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席间原本轻松的氛围微微一滞。

  周氏脸上温暖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去,迅速蒙上一层难以挥散的忧色与黯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也低沉了许多:“难为你还记挂着这事,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叫周正。

  唉,他不是寻常的头疼脑热,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心脉天生就比常人孱弱太多。

  郡里最好的药师请遍了,甚至你大伯托了人情,花了重金请州府的一位名师来看过,说法都一般无二,说是先天根基亏损,元气难以弥补,道是……道是能养过三十五岁便是侥天之幸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一丝哽咽,却又强忍着。

  李维民面色沉重,接口道:“是啊,为此这些年没少费心。各种名贵的保心丹、护脉散从未断过,也只能勉强维系着,不让他情况恶化得太快。

  此乃天命之损,非寻常人力药石可强求,除了小心将养,细细温补,别无他法。”

  他摇了摇头,举杯啜了一口闷酒。

第25章 乡野奇闻,立春!

  李子成面露沉吟之色,仿佛在仔细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探索的意味,缓缓说道:“先天之疾,竟如此棘手,连州府丹师都束手无策,难怪良医难有良方,不过……”

  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成功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侄儿近日打理牧场事务,手下也有些人与黑石山那边几个村落的山野村民多有来往。

  近来,一件关于黑石山脉的奇闻,屡次被他们提及,说得是神乎其神,不知真假。”

  “哦?什么奇闻?山里出了什么宝贝不成?”

  李维民顺着话头问了一句,带着几分中年人对此类话题的习惯性质疑。

  周氏也抬眼望来,眼中虽仍有浓重的疑虑与悲伤,却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被勾起的好奇与倾听之态。

  “倒非是什么天材地宝。”

  李子成摇了摇头:“是那些山民,如今极其虔信黑石山脉的一位神祇,称之为‘黑石山神’。

  他们言之凿凿,说这位山神近来十分灵验,尤其庇佑一方水土安宁,风调雨顺。

  更奇的是,偶有神迹显现,对治愈沉疴旧疾似有奇效。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若家中有人久病缠身,药石无功,可尝试于家中洁净安静处,诚心供上那黑石山神的牌位,不必奢华,心诚即可。

  每日静心祷告,将病痛苦楚默默诉于山神知晓。

  据说,只要心意足够至诚,便有可能感应到山神垂怜,降下些许恩泽。

  虽不敢说立时痊愈、断根重生,但许多人都声称,如此之后,身子会莫名觉得轻省许多,缠绵日久的病痛也仿佛真的减轻了,精神头也能好上不少。”

  说到此处,李子成语气倏然一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审慎客观:“当然,乡野之间的传闻,多是口耳相传,难免人云亦云,其中附会神怪、夸大其词之处,定然不少,本不可尽信。”

  他微微摇头,显出几分理性的疏离:“不瞒伯母、大伯,侄儿初闻此事时,也只当作是愚昧村夫的无知迷信之谈,觉得荒唐可笑,并未放在心上。”

  他话锋接着又是一转,巧妙地铺垫道:“但后来,因事务关系,接触多了几处村落的乡民,发现不同村落、素不相识的人说起此事,其中细节竟能相互印证,且言之凿凿。

  那些人大多面相淳朴,不似那等善于凭空捏造、工于心计之徒。

  侄儿便不由得多想了几分,觉得此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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