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感激涕零,纷纷以头抢地,更加虔诚地叩拜起来。
先前或许还有有零星疑虑或只是随波逐流者,在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神迹面前,那一点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转化为无比坚定的信仰!
世间,有神!
黑石山神,真实不虚!
……
安平山南麓。
日荒僻的山岭,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规模宏大、气象森严的佛寺,依山而建。
在魏家不计成本的人力物力投入下,竟在短短时日内拔地而起。
朱墙金瓦,飞檐斗拱,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寺门高耸,一块巨大的鎏金寺匾已然悬挂正中,其上龙飞凤舞刻着“清安寺”三个大字,此刻尚被一幅宽大的红绸严密遮盖,等待着立春吉时的正式揭幕。
寺内各处,仍有不少工匠在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叮咚的敲打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搬运着佛像、经幢、法器等物,空气中弥漫着新漆和木材的特殊气味。
后院,一处尤为幽静的雅堂之内。
堂内布置简洁,却不失禅意。
檀香袅袅,两位僧人正相对而坐,于一张紫檀木棋盘上对弈。
第22章 一律涤荡,独尊于此!
其中一位僧人看去年纪颇轻,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身着一袭崭新的锦斓袈裟,周身气息圆融无碍,竟是一位踏入先天境的强者。
他便是天林寺派来协助筹建分寺,担任重要职责的戒色和尚。
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位面容慈和、须眉皆白的老僧,正是天林寺任命的清安寺首任方丈——三笑和尚。
“方丈师兄,”
戒色和尚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声音平稳:“立春之期不远,寺中一切筹备已近尾声。
天林寺本宗派遣的一队精锐佛徒也已启程,不日便将抵达。
只待开寺大典之后,便可广开山门,大办法事,宣扬我佛妙法,广纳四方信众。”
三笑方丈目光停留在棋盘上,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并未立刻落下,缓缓道:“若非借着与楚王殿下的那桩交易,我天林寺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在这清河郡扎下根来。
然,既已立寺,便须做出实绩,方不负本宗所托。
须得让这清河郡,成为我佛法大兴之地,香火鼎盛,信众如云。”
他顿了顿,黑子轻敲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魏家如今与我等联合,正好借其势,挤压李家在此地的生存空间。
若能逼得李家进退维谷,或许能迫使其转变立场。
届时,再借李家在此地多年的威望与势力,助推我清安寺扩张,方是上策。”
戒色和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
正式立寺后,我拟亲自主持为期一月的清安佛会,面向郡城百姓宣讲经义,施药祈福,先稳住郡城基本盘。
随后,便会派遣得力弟子,深入郡城周边的山野乡村,尤其是那些信仰未定、易受影响的村落,广撒佛缘,辐射周边。”
他的语气渐渐转冷:“届时,再借助魏家在当地的力量,逐步清扫那些不合规制的淫祠野祭,乱七八糟的乡野信仰,一律涤荡!
唯有让我清安寺独尊于此,方能上报佛恩。”
言罢,戒色和尚目光扫过棋盘,发现自己方才一子落下,已然陷入死局,再无回天之力,便微微一笑,投子认负。
他对此并不在意,棋局胜负远不及宗门大计重要。
对于所谓的信仰,戒色和尚内心实则清明如镜。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神,哪有什么真佛?
所谓神佛,不过是各大教派用以宣扬教义、聚拢信众、汲取资源的工具和法门罢了。
他知道修为通天的强者,挥手间移山填海,改天换地,其威能远超民间传说中的泥塑木雕之神祇,又何曾见过什么真实不虚的神佛显圣?
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永恒的真实。
“嗯,谋划得很周全。”
三笑方丈对于棋局的胜利并无喜色,目光慈和地看着戒色,如同看着最得意的后辈。
“此事若办得漂亮,让天林寺看到清河郡的巨大潜力,下来的奖赏必然丰厚。
或许老衲这清安寺方丈之位,过不了多久,也该传于更能锐意进取的贤才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期许,毕竟岁月不饶人。
戒色和尚心中一动,面上恭敬,起身合十行礼:“谨遵方丈师兄教诲,戒色必竭尽全力,扬我佛法,戒色先行告退。”
暖阳高悬,将澄澈如洗的天空,映照得愈发通透。
时值难得的休沐日,稀薄的云丝如同被扯散的蚕絮,柔和的天光毫无阻碍地洒落,覆盖了整座院落。
积雪尚未完全消融,而李子成并未外出,只搬了一张铺着厚实暖绒毛皮的躺椅,惬意地置于廊下向阳处。
手边一张黑檀木小几上,红泥小炉正温着一壶云螺春,茶香氤氲。
他难得享受这份悠闲,半阖着眼,目光似乎落在院中那株覆雪的老梅上,又似乎早已穿透景物,神游天外。
意识深处,唯有他能见的属性面板清晰浮现。
【神力】一栏的数字,已然突破了两万八千缕大关,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
信徒数量的增长远超他最初的预期,这份日益增长的富足,让他面对未来时,有了更多辗转腾挪的底气。
“立春之后,肃杀之气必起,清安寺定然发难。”
李子成心中默默盘算,思绪如电:“须得预留充足的神力储备,以应对各种变局。
但眼下,风暴前夕的片刻宁静,或许正可动用部分积累,进一步锤锻自身,以应万全。”
心思既定,便不再犹豫。
李子成微微一动念,整整600缕神力瞬间蒸发,化作一股纯粹而磅礴的能量洪流,不再流于表面,而是轰然注入躯体深处,直透骨髓。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
那并非作用于皮膜筋骨的强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剧痛与极致的麻痒同时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骨髓最深处疯狂搅动。
他体内气血随之疯狂奔涌,发出如同地下暗河奔腾般的低沉轰鸣。
若非他刻意收敛,这声音恐怕要传出庭院。
内视之下,可见本就莹润坚实的骨骼内部,鲜红的骨髓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力如同世间最精妙的匠人,提炼着生命最本源的精华,祛除所有芜杂与沉疴,使其色泽逐渐变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内敛,焕发出一种莹莹微光。
虽不耀眼,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这正是《山岳本源经》第三重“髓藏灵峰”大成的标志——玉髓境巅峰!
蜕变完成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充实感充斥全身。
李子成只觉得周身气血自生的速度变得无比迅猛,心念一动,力量便如永不枯竭的山涧深泉,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悠长而浩瀚。
周身毛孔窍穴在此刻自然闭合,气息变得绵长内敛。
虽然李子成不擅主动攻伐,但他的生命力与恢复力,已然达到了一个足以令同阶武者骇然的地步。
修为提升完毕,李子成并未停歇。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敛即收,转而将注意力投向神道权柄。
【操纵】:可在有限范围内改变局部地貌轮廓,并可挪动极小范围(如小型矿脉、特定岩层)的土地及其中蕴含之物。
此权柄虽实用,在过去诸多事务中提供了不少便利,但若用以应对即将可能到来的武道对手,仍显不足。
第23章 今时不同往日!
面板反馈的信息清晰表明,若想将此权柄威能提升,需消耗一万缕神力。
权柄的提升与临时消耗神力施展术法截然不同,这是永久性的、本质的强化,是神职根基的拓展。
李子成没有任何犹豫,心念坚定,当即扣除了一万缕神力。
浩荡的神力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疯狂涌入【操纵】权柄之中。
他感到自身意识与广袤的黑石山脉之间的联系,骤然变得无比紧密和清晰。
一种执掌一方地气、调动山川力量的权威感油然而生。
新的权柄信息自然明悟于心,其威能已不可同日而语。
【操纵】:可能制造显著的地震、地裂等变动,较大幅度改变局部地貌,挪动中型矿脉,并通过地脉压制通脉境以下武者。
就在李子成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这全新权柄所带来的、与大地山川更深层次的联系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传来。
管家老包轻手轻脚地走到廊下,隔着几步距离,恭敬地低声道:“东家,门外有位叫曹爽的客人来访,说是从城外牧场来的,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曹爽?”
李子成闻言,缓缓从那种与地脉交融的玄妙体悟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经他亲自推荐,经过背景调查无误后,才顺利当上了李家下设的一处小型牧场的管事。
按理说,新官上任,事务繁杂,他不好好在牧场待着梳理事务,跑来找自己作甚?
“知道了,我这就去。”
李子成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闲适的衣袍,便迈步向前厅走去。
厅内,曹爽正有些拘谨地坐在下首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奉上的热茶,却也没怎么喝,眼神不时望向厅外。
眼见李子成进来,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恭敬且略带局促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步躬身道:“李管事,冒昧来访,打扰您休沐了。”
“无妨,坐吧。”
李子成在上首主位坐下,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今日正好得闲,你不在牧场好好打理事务,跑来郡城,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曹爽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再次躬身,语气诚恳道:“李管事,我曹爽本只是区区一个仓管长工,浑浑噩噩,能得您看重、信重提拔,才有今日这般造化,此恩如同再造。
曹爽一直铭记于心,寻常金银俗物,实在不足以表达感激之情万一。
我深知您身为内务堂管事,时常需要往来郡城与各处产业之间,一匹好的脚力至关重要。”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极为精良的硬皮契书,双手恭敬地奉到李子成身前的桌案上:“我今日特意告假来了郡城,去了四海商会,精心挑选,购得一匹正值壮年的上好骏马,名为‘追风’,脚力、耐力皆是上上之选,已彻底驯服,最是平稳可靠,权当是一点心意,万望管事您务必收下!”
李子成目光扫过那份契书,封面上四海商会独特的浪涛环日徽记清晰可见,心中顿时了然。
四海商会乃是横跨数州的大商会,信誉卓著,以其货品精良、价格高昂著称。他们售出的上好骏马,往往都带有妖兽血脉,且经过特殊驯化,通晓人意,价值远超寻常驽马。
这曹爽,倒是真会做人,也舍得下本钱。
要知道送礼是门技术活,关键在于投其所好,分寸得当,而非礼物本身价值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