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亿时身上。
“还有就是……”
“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理论——‘收容’?”
中年男人看着亿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意味深长:
“小家伙,你想把‘天道’的眼线关进笼子里?”
“这想法很有创意。”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抬起脚,轻轻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亿时面前三米处。
他看着亿时,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所谓的收容……”
“究竟是你们关住了灾厄,还是灾厄……终于找到了宿主?”
第164章 命运的指引
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年男人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内心的深处。
收容……宿主?
他猛地看向笼中那个瑟瑟发抖、人畜无害的小影。
天妒……真的是天道派来追杀突破者的“清道夫”吗?
如果真是高高在上的抹杀机制,为什么会使用和突破者“枯竭”同源的力量?吞噬,然后呢?
那个【未尽之愿】的词条……“未完成的使命”……
杀死空蝉,似乎并不是终点。
空蝉死了,小影依然存在,只是被“注视”压制了。
难道它的使命根本不是“杀死”,而是……
“获取”?
获取枯竭的法则,然后……带回?或者……成为?
一个让他脊椎发凉的联想骤然浮现:如果“天妒”不是外来的杀手,而是突破者自身道途扭曲、投射出的某种“镜像”或“代价”呢?
是突破时溢出的、无法控制的“规则残响”获得了形体?
那收容它,岂不是在收容“突破”这个概念本身的一部分?
没等他想明白,中年男人已经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恍然和惊疑很满意。
他不再看亿时,而是转向另一边。
球球小小的身躯银光狂闪,时间的力量化为无数无形的丝线,试图阻止中年男人的行动,但那些丝线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就自行崩解、消散,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时间的“盲区”。
“球球。”
中年男人叫出了它的名字,语气像在招呼一个闹别扭的老朋友。
“别费劲了,还未拿回全部力量的你,是对付不了我的。”
他顿了顿,灰败的眸子看向球球,又似乎穿透它看到了更深处。
“毕竟,‘命运’的剧本里,早就写好了所有角色的登场和退场时间。你试图修改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标点。”
就在这时,因为全力催动时间之力,球球身上那件一直笼罩着它的黑色小斗篷,边缘掀起了一角。
恰好,亿时的视线正死死盯着那边。
斗篷下,露出一张他绝不可能认错的、毛茸茸的仓鼠脸,还有那双独特的银色眼睛。
真的是它!
那个在自家宠物店里,总是懒洋洋晒太阳、吃瓜子,被他以为是普通银狐仓鼠的球球!
亿时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呼吸瞬间停滞。
无数疑问和碎片信息疯狂涌上:宠物店、古都、时间之力、千礁秘境、黑衣人……
(球球:糟了!)
一道急促的幼嫩童音,打断了他的震惊:
“没错就是我,球球!现在先别管那些!稍后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但是这个……大叔,一定要阻止他!不然整个古都……不,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完蛋的!”
声音里的惊惶与决绝做不了假。
亿时瞳孔骤缩,几乎在听到传音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不管球球是谁,有什么目的,此刻它站在对抗这个“初祖”的一边,而这位“初祖”给人的感觉……极度危险!
“小一!霉霉!领域覆盖!拦住他!”
意念沟通快过闪电!
嗡——!
淡青色的【风王之瞳】领域无形中扩张,试图将中年男人拉入风的牢笼!
几乎同时,另一股诡异的力量降临——霉霉的力量,一股带着【厄运】与【枯竭】的力量悄然降临!
两重领域叠加,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足以让寻常领主级强者举步维艰。
然而。
被双重领域笼罩的中年男人,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亿时,以及他身边的两只战宠。
“第二个‘枯竭’?不对……跟那小子的‘无相’不一样……这是‘衰败’?‘厄难’?有趣。”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小一的【风王之瞳】,那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风……自由?不受束缚的‘流变’特性……这也不是既定路线该有的东西。”
他轻轻摇头,像是发现了极其稀有的标本:
“终于出现了……命运的指引中,完全没有记载的‘变数’丝线。看来这次醒来,确实不会无聊了。”
他说话间,已经随意地迈开了步子。
小一的狂风切割如同遇到无形的光滑壁障,自动向两侧分流。
霉霉的厄运诅咒落在他身上,仿佛水滴滚过荷叶,不留痕迹。
他就这么闲庭信步般,穿过了双重领域的封锁。
目标明确——苏生,和幽芮。
苏生全身紧绷,生死法则在体内剧烈奔涌,试图构建防御。
幽芮的黑袍无风自动,死亡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动
“苏生……”幽芮的声音干涩。
“我知道。”苏生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中年男人,脑海中疯狂翻阅教派最古老的典籍残篇,一个几乎被认为是传说的名号浮现出来
“如果记载没错……他可能就是……第一个明确记载中,走出了自己的‘道’,并以此为基础开宗立派的人……‘臣服派’的源头,自称‘顺应天命者’……”
“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幽芮难以置信,除非……
“他的道……难道也和生命、死亡有关?所以能……”
“不止。”苏生看着对方逐渐逼近的身影
“他的‘道’,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中年男人停在了苏生和幽芮面前三米处。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已经是绝对的攻击范围,但苏生和幽芮却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山岳镇压,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中年男人没有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两人周身的生死法则波动。
一股深邃诡异的力量,拂过苏生和幽芮的身体。
片刻之后。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他收回目光,像是确认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声自语:
“居然真的比命运指引中发展的要快……”
“轮回的雏形,居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由你们两个小家伙搭建起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只可惜,离真正的‘循环’……还差得远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苏生和幽芮,也不再看试图阻拦的亿时和球球。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古都之外,更广阔的天地。
仿佛那里,才有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么……”
他轻声说,像是在宣布一场戏剧的下一幕即将开幕。
“既然观众已经入场,演员也该就位了。”
“让我看看,这偏离了轨道的命运……最终会驶向何方。”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惊恐、警惕、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从头到脚,一点点、无声无息地……
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溃散。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丝余味,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废墟。
贺雄的斧头还举着,表情僵在脸上。
苏生和幽芮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凝视——
亿时的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着中年男人消失的地方,又看向不远处同样松了口“气”的球球,最后看向笼中那个害怕地缩成一团的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