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烟尘暴起,大地崩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逼得苏生等人都不得不撑起护盾抵挡。
“死了吗?”有人紧张地问道。
烟尘缓缓散去。
贺雄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
但在他的斧刃之下……
那个瘦小的身影,依旧蹲在那里。
攻击穿过了他?
“呜……”
小影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似乎是被刚才的巨响吓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
贺雄瞳孔剧震,手中的巨斧差点拿捏不住。
这可是领主级巅峰的全力一击啊!
就算是空蝉站着不动硬抗,也得被劈成两半!
“再来!”
火系战宠释放烈焰,雷系战宠召唤落雷……周围的几位领主级强者也纷纷出手。
轰轰轰——!
一轮狂轰滥炸之后。
小影依旧蹲在原地,毫发无损,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
不论是领主级的技能轰炸,还是纯粹的肉体碾压,落在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男孩身上,都像是泥牛入海。
那不仅仅是防御力强,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无视”。
每一次攻击落下,小影只是害怕地闭上眼,然后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
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副会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贺雄烦躁地把巨斧往肩上一扛,眼神凶狠地扫向周围那些同样面露惊色的领主级御兽师们。
“看什么看?既然杀不死,那就别费劲了!”
贺雄是个实用主义者,虽然心里憋屈,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这小鬼现在被众人的视线锁死就是个废人,一旦视线移开指不定又变成什么怪物。
“来人!把这玩意儿给我带回地牢!用最高规格的‘灵能枷锁’扣住!”
他指着瑟瑟发抖的小影,恶狠狠地补充道:“还有,所有人给老子轮班倒!必须保持每天有五名领主级的视线全天候覆盖在他身上!”
“是!”
剩下的几位领主级强者如梦初醒,立刻构建联合领域,像押送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围住了小影。
“慢着。”
就在协会成员准备将小影押走时,一道苍老却阴沉的声音横插进来。
一位身穿长老长袍的老者挡在众人面前。
他是协会保守派的领袖,此刻看着小影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恐惧。
他没有理会贺雄,而是死死盯着苏生,语气咄咄逼人:
“苏生,这就是你所谓的‘道途’?一个连领主级巅峰都杀不死的怪物?”
老者猛地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声色俱厉:
“我提议,立刻中止所有关于‘道途’的研究!销毁一切资料!将今日之事列为绝密,严禁外传!”
“这种力量根本不可控!只要有人突破就会引来这种灾厄,那我们是在进化,还是在自取灭亡?必须从根源上切断!”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生动摇。
未知的恐惧是最可怕的,如果以后满世界都是这种杀不死的怪物,人类还怎么活?
苏生眉头紧锁,刚要反驳,却见老者根本不给他机会:“怎么?苏圣子为了自己的野心,想拉着全人类给你的新理论陪葬吗?”
气氛瞬间僵硬。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显得格格不入。
“封锁?切断?”
亿时双手插兜,从苏生身后走了出来
“这位长老,是不是觉得只要把眼睛闭上,天就不会黑了?”
“你什么意思?!”长老怒视。
“意思很简单,您想从根源解决?晚了。”
亿时指了指笼子里的小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数据流光。
在系统的视野中,一个【未尽之愿】的词条正在熠熠生辉。
【描述:他是某种宏大意志溢出的执行程序。他们的诞生往往伴随着一个核心指令。在目标达成前,几乎不可被摧毁。】
“概念的规则一旦泄露,就像泼出去的水。就算你们现在杀光所有修行道途的人,‘天妒’依然会降临,因为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已经被触动了。”
他走到牢笼前,隔着屏障看着那个“杀不死”的小影,声音平静却有力:
“而且,贺副会长杀不死他,不是因为攻击力不够。”
“而是因为——执念。”
“执念?”贺雄一愣。
“没错。”亿时开始一本正经地抛出设定
“他是概念的具象化。他的诞生,是因为某种‘未完成的使命’。
在规则层面,他处于一种‘剧情未完结,角色不能死’的特殊状态。”
“这是一种因果律的保护。除非你能帮他完成那个‘目标’,或者用更高维度的规则去覆盖,否则,他就是永恒存在的。”
说到这里,亿时转过身,直视全场:
“所以,封锁是没有用的。堵,只会让洪水积蓄得更高。”
“唯一的出路,不是逃避,而是——收容。”
“既然杀不死,那就建立专门的机构,研究他们的规则,利用他们的特性,将灾厄关进笼子里,甚至……让灾厄成为我们的武器。”
“这才是‘道途’时代的生存法则。”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长老的“逃避论”驳得体无完肤。
苏生眼中精光爆闪,立刻接话:“亿时说得对,进化的路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的。贺副会长,收容计划势在必行。”
贺雄沉默了片刻,看着那杀不死的小影,最终咬了咬牙:“妈的,虽然听着悬乎,但确实没别的招了。先带回去!就按这小子说的办,严加看管!”
保守派长老脸色铁青,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恨恨地甩了甩袖子。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押送小影离开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缓慢的鼓掌声,突然从那处被炸开的地下隧道口传来。
“精彩。”
“真是精彩的理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莫名一颤。
贺雄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巨斧猛地提起。
苏生和幽芮更是脸色大变,两人体内的生死法则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灰色旧布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他无视了贺雄的巨斧,无视了所有的警戒线。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生和幽芮身上。
那眼神,不是看敌人。
而像是一位离家多年的长辈,看着自家两个刚刚学会走路的晚辈。
“生命……与死亡。”
中年男人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岁月的沧桑: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当初那两个小流派,如今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苏生瞳孔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种语气……这种对教派历史了如指掌的态度……
“你是谁?!”苏生声音干涩。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影,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空蝉陨落处。
“枯竭那孩子,虽然路走偏了,性子也急了点,但终究是我这一脉的人。”
“作为‘臣服派’的初祖,看到后辈如此没用,还要靠掀桌子来收场,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臣服派……初祖?!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贺雄的巨斧差点脱手。
臣服派?那个主张向伪神和异兽投降、被人类视为毒瘤的派系?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他们的祖师爷?!
那岂不是……几百年前的老怪物?!
“不用这么紧张。”
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中年男人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也没兴趣替枯竭报仇。”
“我只是被吵醒了,上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