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第65节

  与公文的严厉相比,这封私信简直就是劈头盖脸的痛骂,骂他不识时务,看不清府城的局势风向,骂他愚蠢,竟然在这个关头去弹劾吴匡和陈盛。

  信中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若非自己看在往日情分上极力斡旋,单凭他那封弹劾奏疏,便极有可能让他丢官罢职。

  最后,郝副将的语气近乎最后通牒,警告他不要再自作聪明,惹是生非,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这两封信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林狩的脸上,将他所有的倚仗和幻想击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县令的身份和郝副将的背景,压制吴匡,让陈盛无法顺利坐上大统领之位,应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上级的斥责与靠山的抛弃,反而被严令必须配合那两人。

  一时间,林狩可谓是惊怒交加。

  惊于府城的态度,怒于自己日后的处境。

  可以预想到,若不出什幺意外的话,他日后必然遭到陈吴二人的钳制,甚至于,他这个县令都可能成为摆设。

  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之前三大家族势大的时候,他虽然也受到了一些钳制,可高远峰等人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敬畏和忌惮的,但想着陈盛之前的那般嚣张态度。

  可以清晰预见,对方日后必然更加跋扈,乃至是彻底不将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林狩心下愈发不甘。

  思索良久,他准备将杨夫人的事情告知郝副将,原本杨夫人是他为对方准备的一份惊喜,以求能够重获信任。

  可现在看来不能再藏着了,再藏他就真的没有半点机会了。

  他相信,善修阴阳之术的郝统领一定会对杨夫人的三阴之体感兴趣的,兴许高兴之余,便会继续为他撑腰。

  他眼下已经不奢求压服陈吴二人了,但至少也要平起平坐,让他们尊重自己才行。

  (本章完)

第86章 上门摊牌!(求月票)

  林府内院,绣房幽静。

  杨夫人独坐窗边,指尖轻抚着一方素白锦帕。

  帕面上一朵血色梅花悄然绽放,色泽暗红,仿佛承载着某种隐秘的东西。

  看着血色梅花,杨夫人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恍然与追忆,眸光流转时,唇角总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意。

  距离那一日,已过去数日。

  陈盛尚未如她预想般前来寻她,然而不知为何,她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份笃定的信任,仿佛某种直觉在告诉她,他一定会来。

  这份悄然滋生的期盼,冲淡了往日眉宇间的轻愁,连身边的贴身丫鬟绿绣都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私下里常说夫人近日气色愈发莹润,眼底也有了光彩。

  对此,杨夫人只是浅笑不语,从不辩解。

  因为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宛若枯木逢春般的转变源于何处,对于一个深闺女子而言,还有什幺比得到男人的怜爱与滋润,更能焕发生机呢?

  正在杨夫人心绪翩跹之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绿绣带着几分慌乱的呼唤:

  「夫人,夫人!」

  杨夫人眉头微蹙,迅速将手中的梅花锦帕仔细迭好,纳入袖中深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待神色恢复平日的温婉端庄,方才起身将房门打开。

  「何事如此慌张?」她看着气喘吁吁的绿绣,轻声问道。

  「夫人……外面、外面好像出事了。」

  绿绣抚着胸口,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听前院的家丁们说说是武备营的陈盛……陈统领来了,还带着好些兵卒,现在就堵在府门外呢!」

  杨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陈盛来了?

  而且是这样光明正大、带着人手前来?

  莫非……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憧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隐忧所取代。

  这里终究是县令林狩的府邸,他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冒险,林狩再如何势弱,也还是名义上的七品县令啊。

  心中担忧生出事端,她立刻吩咐道:「走,快带我去前面看看。」

  「是,夫人……」绿绣连忙应声,在前引路。

  ——

  林府门前,气氛肃杀。

  陈盛身着崭新的八品武官袍服,负手立于石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虽只带了十余名亲兵随行,但那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势,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沉沉的压在整个林府门前。

  府内的老管家面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带着一众护卫战战兢兢地拦在门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家覆灭、高远峰枭首的余威犹在,如今这位陈统领的凶名,在常山县可谓能止小儿夜啼。

  谁人不知他与自家老爷素有龃龉?

  当初更是在高家灭门之时曾在他面前吃过瘪,他们这些下人,又怎敢有半分造次?

  「怎幺?通传需要如此之久?莫非林县令贵人事忙,连见本官一面的闲暇都无?」

  陈盛语气淡漠,目光如刀,扫过那老管家。

  他今日前来,便是要堂堂正正地与林狩摊牌,无需再行那暗中筹谋之举。

  自他武备营大统领之位坐实,去掉那个『代』字起,便已无需再过多顾忌林狩的颜面。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从今往后,在这常山县,究竟谁的话才更有分量!

  「陈大人息怒,息怒,老爷……老爷他即刻便到,即刻便到!」老管家慌忙躬身赔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话音未落,府内便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令林狩面色阴沉,快步从内院走出,他目光扫过门外的陈盛及其身后煞气腾腾的士卒,眉宇间瞬间布满惊怒之色。

  「陈盛,你这是什幺意思?光天化日,带兵围堵本官府邸,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林狩强自镇定,厉声喝问。

  他刚刚收到府城斥责文书不久,心中本就惊怒交加,此刻见陈盛如此咄咄逼人,更是怒不可遏。

  陈盛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

  「林县令言重了,本官只是查到一些与高家余孽有关的线索,似乎与林县令有些牵连,故而特来查证清楚。」

  「本官?」

  林狩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神经,声音陡然拔高:「你在下属面前妄自称大也就罢了,在本官面前,也敢如此僭越?!」

  他早知道陈盛行事跋扈,却没想到对方刚刚正式上任,就敢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与威胁。

  陈盛嘴角微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有何不可?林县令对此……有意见?」

  「你……」

  林狩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噎得一滞,指着陈盛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众人,无论是林府家丁还是陈盛带来的士卒,见此情景无不屏息凝神,噤若寒蝉。

  只不过林府之人是恐惧,而陈盛身后的亲兵,则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眼中流露出与有荣焉的光芒——自家统领,就是这般硬气!

  「陈盛,你莫要忘了身份。」

  林狩强压怒火,试图以官阶压人:「本官乃朝廷正七品命官,你一介八品武备营统领,有何权力调查本官?!」

  「哦?」

  陈盛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林县令认为本官无权查问,那也无妨,本官这便将搜集到的相关『罪证』,整理呈文,直送宁安府衙,请府君大人与诸位上官明断。

  只是届时……林县令可莫要后悔。」

  林狩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因为他确实收受过不少高家的『孝敬』,若在平时或许还能周旋,可眼下他刚被府衙申斥,正是敏感时期。

  万一陈盛手中真握有实证,捅到上面,他这顶乌纱帽恐怕就危险了。

  一时之间,心虚与慌乱交织,让他气势为之一挫。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轻易服软,只得死死瞪着陈盛,色厉内荏地僵持着。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之际,一个温婉中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响起:

  「陈统领且请息怒,这其中……是否有什幺误会?」

  只见杨夫人带着丫鬟绿绣,匆匆自内院赶来。

  她先是飞快地瞥了陈盛一眼,见他安然无恙,心下稍安,随即上前,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暗藏机锋——她了解陈盛,若真有铁证,绝不会在此多费唇舌,要幺是虚张声势,要幺是留有转圜余地,不愿彻底撕破脸。

  林狩见杨夫人出面,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虽不喜这个名义上的夫人,但此刻她出面斡旋,确实比他自己硬顶更为合适。

  陈盛的目光落在杨夫人身上,细细打量。

  几日不见,杨夫人似乎愈发美艳动人,身姿婀娜如初,眉宇间那份温婉韵味,因少了往日的轻愁,更添几分明媚。

  不知是否是那一夜春风一度的滋养,方才让她由内而外散发出这种光泽。

  他沉吟数息,顺着她的话道:

  「是否是误会,总要问清楚、查明白方能定论。」

  杨夫人心思玲珑,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展颜一笑,提议道:

  「陈统领言之有理,既如此,堵在门口终非待客之道,也难辨是非。不如请陈统领与老爷移步书房,细细分说此事如何?」

  「林县令意下如何?」

  陈盛目光转向林狩,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狩心念电转,权衡利弊。

  他料定陈盛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这个朝廷命官动手,去书房私下谈,或许还能探探虚实,挽回些颜面。

  「哼!」

  林狩冷哼一声,拂袖道:「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幺『罪证』!」

  周围众人看着三人前后脚进入府内,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

  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狩径直走到书案后,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试图以此占据主场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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