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完)
第85章 威慑常山!
随着高远峰与一众高家余孽的头颅被高悬于常山县城门楼,这血腥而震撼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再次激起千层浪。
迅速席卷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不小震动。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对此事议论纷纷。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与难以言喻的兴奋。
此前陈盛以雷霆手段剿灭高家满门,已让常山县各方势力噤若寒蝉,行事无不低调收敛,生怕一个不慎,招来灭顶之灾。
如今,高远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主,连同高家最后的血脉希望也被连根拔起,首级示众,这无疑是又在众人心头狠狠敲下了一记重锤。
「灭门不算,还要绝户……这陈统领当真是说到做到,狠辣决绝!」有人低声感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高家……百年传承,就这幺彻底烟消云散了?」
更多人则是感到一阵恍惚与寒意,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所谓世家豪强的根基,在绝对的武力与铁腕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陈盛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意志不容违逆,他的报复必将贯彻到底。
这一刻,常山县内的各方势力,都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再无人敢心存侥幸。
一时之间,诸多势力纷纷绞尽脑汁,谋划著名各种门路,试图与这位新任的武备营大统领搭上关系。
不敢奢求能得多少关照,只求至少不要在某些小事上恶了对方,为自家引来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一条更为惊人却也更显虚幻的小道消息,也开始在暗地里悄然流传。
传言称,昨夜不仅镇杀了高家家主高远峰,更有一位先天层次的强者也陨落其中,而陈盛更是亲手将其一刀毙命!
只不过,相比于城头那血淋淋、肉眼可见的首级,这则关于先天强者陨落的消息,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甚至怀疑者占据了主流。
「先天强者?那可是能御空而行、真气护体的存在,陈统领再厉害,也只是筑基武师吧?怎幺可能杀得了先天?」
「或许是夸大其词,为官府造势罢了。」
「未必空穴来风,否则高远峰何以败亡的如此彻底?」
先天之境的存在,在常山县这等地方,几乎已是传说中的人物,其陨落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远超常人理解。
是以,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此事大概率是假的,是官府放出来的假消息。
城楼下,人群熙攘中,七星帮现任帮主杨虎驻足仰望,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颗曾经熟悉、如今却狰狞可怖的高远峰头颅,心中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取代。
亲自带人剿杀高家余孽的人便是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盛斩草除根的决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连躲藏起来的高远峰,也这幺快就步了后尘。
那位他从小陪着一起长大、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少爷,如今展现出的手段与心性,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甚至还有……隐隐的一丝恐惧。
正因这份陌生与恐惧,在陈盛权势日益熏天之时,他反而没有如旁人预料的那般,第一时间投奔武备营,而是选择继续留在七星帮。
一方面,陈盛曾许诺让他执掌七星帮;另一方面,他也敏锐的察觉到,少爷对他似乎并无太多倚重,更多的还是念在旧情份上的一份安置。
他并非没有想过主动表忠心,他们杨家从他父亲那一辈起,就跟随在陈老爷身边,可谓世仆。
但七星帮的权势、财富以及那种掌控一方势力的感觉,又让他难以割舍,不愿再去军中从一个普通军卒做起。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城头的首级,杨虎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改变现状。
「或许……就这样维持着也挺好,再者,少爷的命令我也一直都在执行。」
杨虎只能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将那些许复杂情绪强行压下。
——
杨家府邸内。
家主杨议在得知高远峰伏诛、高家彻底绝后的消息后,独自在书房中沉默了许久。
他与高远峰相识数十年,明争暗斗有之,把酒言欢亦有之,虽立场不同,却也称得上是友人。
如今眼见故人如此凄惨落幕,家族烟消云散,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十年……或许都用不了十年,常山县还有几人能记得高家?」
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与黄家彻底割裂倒向了陈盛。否则,今日在书房中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恐怕就要加上他杨议了。
然而,庆幸之余,一股更深层次的焦虑也随之浮现。
他妹妹与陈盛之间的关系更多是源于利益的结合与几分情愫,并不牢靠。
他很清楚,无论妹妹容貌身段如何出众,她嫁过人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以陈盛如今展现出的潜力与权势,绝无可能明媒正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他们之间,最多只能是暗中往来。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杨议眼中精光闪动。
他想要的是真正稳固的姻亲联盟,据他调查,陈盛年纪至多不过二十五,如此年轻的化髓境高手,未来冲击先天大有希望。
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联姻对象!
「若是当初……唉!」
他甚至有些懊悔,若最初没有与高、黄两家站在一起,或许陈盛早已成了他杨家的乘龙快婿。
此刻,他脑中甚至开始盘算,能否再次创造机会,促成陈盛与杨雪瑶的婚事。
至于什幺姑侄共侍一夫的伦理顾忌,在家族存续与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豪强世家的深宅大院之内,比这更不堪的事情,他也见得多了。
话分两头。
与杨家的暗自庆幸和盘算不同,黄家府邸此刻已是阴云密布,如临大敌。
家主黄东淳、长老黄克,以及家族定海神针般的黄家叔祖,再次齐聚一堂。
而这一次,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一种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危机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虽然此前他们对高远峰的复仇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但内心深处总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如今,这最后的侥幸也随着高远峰的人头落地而彻底破灭。
高家,完了。
下一个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黄家!
「叔祖……接下来,我们该怎幺办?」
黄东淳声音干涩,甚至没有了力气去暗骂高远峰的无能。
作为家主他必须面对现实,寻求家族的出路,然而巨大的压力让他心乱如麻,甚至生平第一次,对当初纠结于灵髓蛊之仇、未能及时像杨家一样低头,生出了强烈的悔意。
黄家叔祖枯瘦的手指缓缓敲击着紫檀木扶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番……麻烦大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小道消息传言,昨晚武备营内死的恐怕不止一个高远峰……可能,还有一位先天层次的存在,被围攻致死!」
「这不可能……」
黄东淳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到嘴边,看着叔祖严肃的表情,联想到陈盛过往创造的种种「不可能」,他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也不敢再轻易下判断了。
就怕再一次被打脸。
一旁的黄克接过话头,声音带着迟疑:「叔祖,消息准确吗?难道是……高家那位在府城的高远兆回来了?」
黄家叔祖缓缓摇头:
「消息尚未得到证实,流传甚广却难以核实,或许……是陈盛故意放出的迷雾,用以震慑我等,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目光扫过黄东淳和黄克,语气沉重:「黄家,如今已危如累卵!」
他话锋一转,看向黄克:「都过去数日了,府城许家那边究竟怎幺说?」
黄家与府城许家乃是姻亲,更是他们如今最大的指望。
黄克面露难色,斟酌着词句道:
「许家回话……只说让我们不必过于担心,想来……应是无虞的。」
这话说得含糊,显然并未得到什幺实质性的承诺。
黄家叔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但记住,等到许家来人,我们不是要借势反扑,而是要……向陈盛低头服软。」
「许家来人了,我们还要低头?」
黄东淳有些错愕,显然心有不甘。
「糊涂!」
黄家叔祖厉声斥道:「许家势力再大,根基也在府城,远水难救近火,你以为凭许家的名头就能压服陈盛?以此子胆大包天、睚眦必报的性格,即便暂时隐忍,待许家人一走,他悍然动手怎幺办?届时,我黄家拿什幺去挡?!」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黄东淳:「东淳,你是一家之主,要时刻牢记,家族存续的根本,不在争一时之气,不在好勇斗狠,而在『存续』二字。
忍一时之辱,换取家族喘息之机,陈盛吴匡他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常山县,只要熬到他们调走,这常山县,未来依然是我们说了算,若逞一时之快,步了高家后尘,届时悔之晚矣!」
黄东淳被叔祖一番疾言厉色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吟良久,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吐出一口浊气:
「叔祖的意思……东淳明白了。」
「还有。」
黄家叔祖锐利的目光转向黄克:「在许家来人之前,家族上下,绝不可再去主动招惹陈盛和官府,无论任何摩擦,能避则避,能忍则忍。」
「可……若是官府主动咄咄逼人,欺上门来呢?」黄克蹙眉问道。
黄家叔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只要不是立刻就要灭我黄家满门……那就忍,一切,以保全家族为最高准则!」
黄克与黄东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憋屈与无奈,但形势比人强,只得齐齐躬身,涩声应道:
「是,叔祖,吾等明白。」
林府,书房。
县令林狩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的按在面前摊开的两份书信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的神色。
第一封,是来自宁安府衙的正式公文。
通篇皆是严厉的斥责,指责他自上任常山县令以来,庸碌无为,纵容地方豪强与水匪坐大,以致前任县尉剿匪身死,他对此难辞其咎。
而县尉吴匡与武备营统领陈盛,则是锐意进取,连立大功,其所行皆是奉府衙默许之意图,公文最后明确命令他,必须全力配合吴、陈二人行事,若再敢妄加弹劾,阻碍地方靖安,便即刻将其调回府城,转为闲散虚职。
第二封则是来自他背后靠山郝副将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