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只干枯手掌贯穿他的胸膛,捏碎了仍在跳动的心脏。
李琮艰难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血手,嘴唇翕动数下,终是无力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化髓之威,竟恐怖如斯!
程延华与王跃相顾骇然。他们虽知陈盛已被任命为大统领,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已突破化髓境。
张岳、李琮皆是锻骨境中的佼佼者,在常山县武道界也是有名号的人物,可在陈盛面前,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陈盛身边竟还藏着另一位化髓强者。
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阴影中的黑袍人,出手之狠辣,实力之深不可测,让人不寒而栗。
程延华在震惊之余暗自庆幸——既然已纳投名状,陈盛越强,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他偷偷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王跃更是后背发凉,若非昨日及时低头,此刻倒在血泊中的,恐怕就要多他一个了,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
点将台上,陈盛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蝇。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继续。」
————
求月票....
第59章 清算!
随着张岳、李琮伏诛,高台上残余的那些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能力。
仅仅几轮箭雨过后,他们便只能带着惊恐与不甘倒下,浓稠的鲜血在高台上汇成细流,顺着台阶缓缓流淌。
整个校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陈盛以数十条人命立威之后,所有人看向高台上那道身影时,眼中都充满了敬畏。
而东南二营的士卒在敬畏之余更添几分惶恐,不少人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因为方才被处决的人中,近半都出自东南二营。
「张岳、李琮之流,多年来勾结地方豪强,无恶不作,致使常山匪患日益猖獗。」
陈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他们不死,天理难容,但尔等不必惊慌,本官向来言出必行,既已说过今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便不会再追究尔等。」
这番话让许多人暗暗松了口气,但仍有人心存疑虑,偷偷观察着陈盛的神色。
「昨日剿匪立功者,本官已命人整理成册。」陈盛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三日之内,必定论功行赏,绝不拖欠!」
「程延华。」
「属下在。」程副统领快步上前,躬身听令。
「自今日起,你代任北城统领。」
「谢大统领提拔!」
程延华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孙元良代任南城统领,严鸣代任东城统领,王跃仍任西城统领。」陈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严鸣虽尚未归来,但这个位置陈盛早已为他预留。
孙元良是吴县尉推荐的人选,显然吴匡虽信任陈盛,却也不忘在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对此,陈盛并不意外——若吴匡全无防备,那才反常。
王跃能够留任,一是因为他识时务,昨夜便主动示好,表明拥护之意;二来他是县令林狩的亲信,暂时不宜轻动。
不过陈盛自有手段,若王跃日后表现不佳,随时可以将其架空,甚至让他步储岳山的后尘。
孙元良听到任命喜形于色,王跃则暗自庆幸,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陈盛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士卒,声音陡然转厉:
「常山高氏,罪大恶极!平日里欺压百姓,更在官府安插眼线,与城外水匪勾结甚深,储统领之死,便是高氏从中作梗,意图谋逆。」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而后继续道: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奉县尉之命,讨伐高氏,此番立功者,按军功双倍重赏!尔等可愿随本官一同剿灭叛贼?」
「愿从大统领之命,剿灭叛贼!」程延华率先响应。
「愿从大统领之命!」王跃、孙元良等人齐声附和。
校场上的士卒受此感染,也纷纷振臂高呼:
「愿从大统领之命!」
「剿灭叛贼!」
震天的呐喊声在校场上空回荡,杀气腾腾。
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响应,陈盛眼中寒光闪烁。
盘踞百年、根深蒂固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将土崩瓦解。
「出发!」
陈盛长刀出鞘,直指东方。
校场上的士卒迅速整队,浩浩荡荡地向高家府邸开拔。
……
与此同时,城东高氏大宅内却是一派祥和景象。
正堂之中,几位高家长老面带喜色,交头接耳,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那宝物果然非同凡响,启成和启年这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功突破到锻骨境了。」
「太好了,我高家振兴指日可待!」
「假以时日,我高家必将重新威震常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家日后威压常山的那一天。
「四叔祖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长老连忙起身相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乌木拐杖缓步走入大堂,他虽年事已高,但目光依然锐利,缓缓在下首首位坐下后,轻轻敲了敲拐杖:
「什幺事让你们这幺高兴?」
「叔祖,是天大的喜事。」
高远河兴奋的届时道:「启成和启年这两个孩子,在炼化了金玉膏之后,已经成功突破到锻骨境了,假以时日,突破化髓境也指日可待,我高家真的要兴旺了。」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个个眉飞色舞。
「启年和启成今年多大了?」四叔祖抚须问道。
「都未满二十,特别是启成,今年才十九岁。」
「好,好啊。」
四叔祖开怀大笑:「倒也不枉费咱们高家为那妖僧做事。」
为了换取那妖僧承诺的「金玉膏」,这半年来高家可谓费尽心机,不仅四处搜集珍稀药材助其疗伤,还要小心遮掩其行踪。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将意外知晓此事的陈兴舟灭口。
没错,高家杀害陈兴舟并无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偶然得知了那位妖僧的身份,为防止消息泄露的风险,高家果断采取了灭口措施。
然而福祸相依,也正是因为杀了陈兴舟,才让高家与陈盛结下不解之仇,如今,这个陈家余孽,已然成为高家的心腹大患。
「叔祖,家主的意思是,想送启成和启年到府城上宗修行,您看……」
「家主深谋远虑啊。」
四叔祖一眼就看出了几位长老的犹豫,不由得皱起眉头:「老夫知道你们想让这两个孩子留在族中修行,将来好壮大家族,但你们可曾想过,我高家是因何而兴盛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若不是三十多年前,高远兆拜入府城上宗修行,哪来我高家今日的繁荣?如今远兆年近六旬,而这些年来我们送去的那几个子弟,都没有什幺出息,一旦远兆出事,高家失去上宗照拂,还能在常山县立足吗?」
四叔祖的声音渐沉:「所谓家族传承,不仅要子孙开枝散叶,更要有靠山和资源。启年和启成都未满二十,完全符合上宗招收弟子的标准,再有远兆从中照拂,只要他们中有一人能够出头,就能保我高家再兴盛数十年。」
他用力一顿拐杖:
「这件事不必再议,老夫完全支持家主的决定。」
第60章 乐极生悲
高家四叔祖的威严,在族中向来无人敢轻易挑战。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执掌高家数十年,可以说,如今高家的兴盛,大半都是在他手中成就的。
虽然高家号称百年传承,但实际上真正崛起不过五十年光景,在此之前,高家不过是常山县内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小户,直到四叔祖这一代才真正崭露头角。
此刻他一番话落地,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众长老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高远河见气氛凝重,连忙躬身打圆场:
「叔祖息怒,我等并非反对,只是担心启成和启年拜入上宗后,与家族日渐疏远。他们毕竟是高家这十年来根骨最佳的子弟,若全都送走,族中恐怕再难有能撑起门面的年轻人,届时只怕……」
这番话道出了在座长老们共同的心事。
他们并非存有私心,而是确实在为家族长远考虑。
四叔祖口中那位拜入府城上宗的高远兆,最初几年还与家族保持密切联系,近年来却越发疏远,已经数年未曾返乡,只剩下逢年过节时的些许书信往来。
事实上,高家早已借不到他多少光了。
也正因此,众人对于拜入上宗一事才有些抗拒,毕竟早年间的高远兆,几乎全是因为高家在背后倾力扶持。
「怕什幺?怕家族覆灭不成?」
四叔祖冷哼一声,乌木拐杖重重顿地:「目光短浅,愚不可及,常山这个池子太小,养不出真龙。既然有机会将子弟送入上宗,就该全力以赴。
至于日后是否疏远,那是后话,更何况,有了金玉膏在手,难道高家还培养不出其他出色的弟子吗?」
自从得到金玉膏后,除了高远河炼化一小部分突破到化髓境外,其余长老一概不得动用此宝。
所有人都明白,这等宝物即便放在府城也是上等珍品,若用在潜力已尽的长老身上,无异于暴殄天物,唯有用在年轻子弟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高启成和高启年确实是高家近年来最出色的后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真正的天才,不过是比常人优秀罢了。
「叔祖说的是。」高远河不敢再辩,恭敬地低下头。
四叔祖环视众人,话锋一转:
「家主今日为何不到?」
今日的聚会并非寻常闲谈,而是商议要事,家主的缺席显得格外突兀。
「昨日家族寻得一株四叶灵花,家主亲自去面见那妖僧了。」高远河如实禀报。
四叔祖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事关妖僧,确实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