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三大家族往来密切,深知其中隐秘——三大家族与城外水匪早有勾结,此番剿匪,他们原以为又是三大家族设下的局,岂料竟出现如此变故。
二人顿感不妙,正欲派人偷偷向三大家族报信,回头却见营门已闭,一队黑衣劲卒持刀而立,封锁了所有出口。
如此情况,让他们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二位不必费心了。」
王跃忽然开口,「有何疑问,待会儿直接问大统领便是。」
「储大统领何在?对了,那个北城陈统领又如何了?」
二人话音未落,忽觉四周气氛一凝。
循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大帐门帘掀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北城统领陈盛。
可他身上那袭八品武官袍服,却让二人如见鬼魅,这分明是武备营大统领的官袍,本该穿在储岳山身上,怎会……
二人瞪大双目,想要确认真伪,却怎幺都看不出什幺异常,甚至还觉得对方穿上这身衣袍十分合身的样子。
一时之间二人心头警铃大作,急忙看向王跃,却见王跃已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大统领!」
陈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张、李二人。
二人惊疑不定,一时竟忘了行礼,但陈盛也不理会,径直登上点将台,俯瞰校场上数百士卒。
这些,便是常山县全部武备力量。
谁能完全掌控他们,便将在常山县内拥有一锤定音的话语权。
之前武备营是各方都有插手,实力分散,但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
随着陈盛登台,校场上嘈杂声渐息。
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疑惑、惊讶、敬畏,不一而足。
「昨日剿匪,储大统领不幸殉职。」陈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本官奉县尉之命,自即日起接任武备营大统领之职。」
「参见大统领!」
程延华、王跃及昨日参战的二百余人率先行礼。
其余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躬身附和。
张岳、李琮虽心存疑虑,却也不敢当众质疑,只得随众行礼。
「今日召集诸位,一为叙功封赏,二为提拔重用。」
陈盛声音转冷,「念到名字者,上前听令!」
程延华应声出列,自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肃然宣读:
「赵元、陈寂、马郁……」
被点名的,除了昨日剿匪立功者,更多的却是东、南二营的什长、伍长。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会有我们营的人?」
「未曾剿匪也能叙功?」
众人各怀心思,多数人暗自窃喜,以为新官上任意在拉拢人心,唯有张岳、李琮脸色骤变——这些被点名之人,无一例外都与三大家族关系密切!
陈盛究竟意欲何为?
正当二人惊疑不定时,程延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岳、李琮、」
张、李二人浑身一震,对视一眼,面色惨白。
因为对方喊出的这两个名字,赫然正是他们自己!
———
第58章化髓强者,恐怖如斯!
「大人,我等未去剿匪,寸功未立,这功就不必叙了吧。」
点将台下,李琮挤出一丝强笑,额角的汗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他身旁的张岳则面色阴沉如水,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都是官场老手,此刻已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仍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这功必须叙。」
陈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不过,今日要叙的是诸位这些年来勾结豪强、祸乱百姓、结匪营私的『大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被点到名字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伸手摸向兵器,更多人则是面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
士卒间的骚动如涟漪般扩散,低语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陈统领,这其中定有误会啊!」一个被点名的什长颤声喊道。
「不是说叙功吗?怎幺……」
「误会?」
陈盛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他擡手做了个手势,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程延华立即会意,厉声喝道:「擡上来!」
八名亲兵应声擡出四口沉重的檀木箱,「砰」地一声放在点将台前。箱盖掀开的瞬间,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书显露出来,在晨光中泛着陈旧的黄色。
陈盛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文书,手腕一抖,卷宗「哗啦」一声展开,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
「明景四年三月,张岳私放水匪过境,收受贿银五百两。」
「明景五年腊月,李琮纵容部下强占民田,逼死农户三人。」
「明景七年七月,赵慎勾结商贾,私贩军粮......」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每念一条,台下就多几个面色惨白的身影。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陈盛将卷宗掷于地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尔等这些年来祸害乡里、勾结匪类、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谁若觉得冤枉,大可上前来,我们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好好辩个明白。」
校场上一片死寂,连晨鸟的鸣叫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突然,「噗通」一声,一个被点到名的什长双膝跪地,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属下都是被张统领逼迫的。」
这一跪如同打开了闸门,求饶声此起彼伏:
「统领开恩,只要饶我一命,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
「属下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大人网开一面。」
张岳、李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中的狠厉。
他们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锵——」
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同时出鞘,直指点将台:
「弟兄们!」
张岳声嘶力竭的吼道:「陈盛假传县尉之命,欲将我等赶尽杀绝!随我杀了此獠,去向县令讨个公道!」
李琮也振臂高呼:「绝不能坐以待毙,东城、南城的弟兄们,现在他杀我们,待会儿就轮到你们,想活命的随我诛杀此贼!」
在二人的煽动下,原本惶恐的军官们眼中泛起凶光,东南二营的士卒也开始骚动。兵器出鞘声、铠甲碰撞声响成一片,校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陈盛环视全场,目光冷峻。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就是这一步,却让喧嚣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在晨曦中回荡,「但敢作乱谋逆者——族诛!」
这三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不少蠢蠢欲动的士卒打了个寒颤。
「放箭!」
令下瞬间,点将台四周早已待命的弓手当即一轮齐射。
「嗖嗖嗖——」
箭雨如蝗,破空而至。
未着甲胄的军官们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校场。
鲜血很快染红了高台,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张岳、李琮目眦欲裂,心知已无退路。
「杀陈盛。」
张岳暴喝一声,全身筋骨爆响,纵身跃起,长刀划破空气,直劈点将台。
这一刀凝聚了他最强一击,刀风呼啸,势若奔雷,刀未至,凌厉的寒意便已经扑面而来,然而令所有人惊骇的是,刀锋在距陈盛一寸之处竟再难寸进,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其刀身更是剧烈震颤,发出嗡嗡悲鸣。
「化髓境?!」
张岳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心知不妙急忙收刀后撤,但此刻已经迟了。
陈盛单手一探,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沛然劲力轰然爆发,空气中响起一声爆鸣。
「嘭!」
精钢打造的长刀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张岳的咽喉,外溢的劲力如锁链般将他死死禁锢,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踏。
「不堪一击。」
陈盛语气淡漠,指间劲力一凝。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张岳眼中的惊恐尚未散去,便已气绝身亡,如破麻袋般被掷于台下,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
李琮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但他才迈出两步,就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