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方不仅手握金玉膏这等宝物,还承诺伤愈后将赠予高家一场先天机缘,若非如此,高家也不会冒着偌大风险为其遮掩行踪,并且为其寻找各种珍贵药材了。
「官兵剿匪,可有什幺消息传回?」
四叔祖面色转为凝重,这正是今日所议的要事。
自昨日官兵出城剿匪,高家就一直密切关注动向。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乃是三大家族联手设下的一场杀局,意在将陈盛及其亲信一网打尽,以此逼迫吴匡让步。
然而从昨夜等到今晨,黑蛇寨方向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令人不得不为此担忧。
提到剿匪之事,高远河脸上也浮现凝重之色,摇头道:
「今早我已派出两批人手前往黑蛇水寨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叔祖放心,应该不会出什幺岔子。」
为了对付陈盛,三大家族这次可谓做足了准备。
不仅派人盯紧了吴匡的动向,防备他出其不意,还买通了武备营大统领储岳山,再加上黑蛇寨主墨水蛟徐猛坐镇。
在高远河看来,就算陈盛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生还可能。
毕竟说到底,对方不过是个锻骨境武师。
而锻骨与化髓之间的差距,远比外人想像的要大得多。
即便真有什幺意外,他也不相信陈盛能够翻盘。
「万不可大意,更不可小觑任何人。」四叔祖眉头紧锁,语带告诫。
近年来随着高家日益兴盛,他明显感觉到族中子弟越发骄纵,失去了往日的谨慎,如今连高远河这样的核心长老都如此轻敌,让他深感忧虑。
陈盛和吴匡绝非等闲之辈。
若他们真是庸碌之徒,又怎会在短短数月内就让盘踞常山多年的三大家族如临大敌?甚至与水匪合谋针对?
「并非我小觑此人,实在是想不出那陈盛有何翻盘的可能,这一次,他注定是个死局。」高远河语气笃定,没有再附和叔祖的话。
「你……」四叔祖还想再说些什幺,忽然大堂外急匆匆闯进一人,满脸惊慌。
「出了什幺事?」高远河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他清楚,若非出了重大变故,这名族人绝不会如此失态。
「启禀各位长老、叔祖,刚刚得到消息,东城、南城两营兵马接到吴匡急令,全部前往武备大营校场集合,情况似乎有变……」
四叔祖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高远河却反而露出笑容:「叔祖,这定是黑蛇寨那边得手了,吴匡得到消息后恼羞成怒,否则绝不会急召两营兵马!」
四叔祖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当即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按原计划行事,立刻联络黄、杨两家,共同向县令林狩施压,同时传信给张岳、李琮,让他们借口推脱,务必让吴匡调不动兵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速速派人通知家主,让他立即回府主持大局。」
「叔祖放心,我这就去办。」高远河躬身领命,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陈盛一死,他倒要看看吴匡还能否像从前那般强硬。
他要让这位县尉明白,在常山县,究竟谁说了才算!
然而就在高远河即将踏出大门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数名高家子弟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面色惨白,声音颤抖:
「叔祖,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官兵!」
「他们把整个高家都围住了,见人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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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惊慌失措
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碎了高家大堂内方才的喜庆氛围。
在座的长老们个个面无人色,方才的从容笑意凝固在脸上,转而化为惊恐与骇然。
最为老成持重的高家四叔祖猛地站起身,乌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高远河僵在门口,方才得意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却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你说什幺?」
高远河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那名报信子弟的衣领,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再说一遍!」
那年轻子弟面色惨白,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外面...外面全是官兵,已经...已经杀进门来了,前院的护卫根本挡不住,他们见人就杀...」
「是谁领兵?」
高家叔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报信之人。
年轻子弟颤抖着擡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是...是陈盛...」
『陈盛』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在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碰倒了身旁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他不是应该死在黑蛇水寨吗,怎幺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
高远河脸色骤变,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盛怎幺可能出现在这里?黑蛇寨那边明明...「
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三大家族费尽心机布局。
他们不仅买通了储岳山作为内应,更与黑蛇寨主墨水蛟徐猛里应外合,如此天罗地网,怎幺可能让一个区区锻骨境武师逃脱?
更何况,他们一直派人监视着吴匡的动向,确信这位县尉并未离开县衙半步,陈盛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才对。
「侄儿...侄儿亲眼见过他,绝不会认错...」
报信的子弟声音哽咽,「他带着大批官兵,已经杀到中院了...「
「够了!」
四叔祖厉声喝断,苍老的面容上布满阴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杀意:「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既然陈盛领兵前来,说明借水匪之手除掉他的计划已经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握住拐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此来必定是知道了真相,前来复仇的,当务之急是挡住官兵的刀锋,为高家年轻子弟争取撤离的时间。」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位家族的主心骨。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四叔祖的沉着冷静让慌乱的众人稍稍安定下来。
「远河,你立即带领族中年轻子弟从密道撤离。」
四叔祖的声音不容置疑:「无论如何,都要将启成和启年安全送出城去。记住,立刻去找家主,让他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吩咐:
「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消息送到黄、杨两家。告诉他们,今日若坐视高家覆灭,来日高家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还有,速速派人将此事禀报林县令。「
四叔祖的安排有条不紊,显露出多年掌权的老练。
他不相信陈盛敢在没有县令首肯的情况下对高家动武,毕竟林狩这些年收受三家的贿赂不在少数,更是与杨家有着姻亲关系。
只要县令出面干涉,事情就还有转机。
黄、杨两家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三大家族平日里为争夺资源明争暗斗,但黄老鬼和杨议都不是蠢人,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数十年来,面对官府的压力,三家向来同进同退,只要能够挡住官兵的第一波攻势,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为防万一,他必须确保高家嫡系血脉得以延续。只要这些年轻子弟能够逃出生天,即便今日真有灭族之祸,高家也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听着叔祖的安排,在座众人面色凝重。
高远河急声道:「叔祖,您才是高家的定海神针,理应由您带着启年他们撤离,让我去拦住陈盛和官兵!」
「糊涂!」
四叔祖目光如炬,「老夫活了七十多年,早已看淡生死,这把老骨头若能再为高家尽一份力,也是我的宿命。「
他环视在场的长老们,声音沉痛而坚定:
「今日是我高氏生死存亡之际,诸位便随老夫一同赴死吧!」
「誓与高家共存亡!」
「谨遵叔祖之命!」
长老们纷纷表态,个个面色决然,有人已经悄悄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兵器,有人则开始运转体内真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高远河还想再劝,但看着叔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只能咬牙躬身:
「叔祖保重!」
他转向堂内的几名年轻子弟,厉声道:
「走。」
「走?诸位这是想走去哪儿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外飞射而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石地板上,溅起一片血花。
待众人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无不骇然失色——因为那赫然是高家十年来最出色的年轻子弟.....高启成!
但此刻的高启成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华贵的锦袍已经被利刃割得破烂不堪。
他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受了致命伤,张开嘴想要说些什幺,却怎幺都说不出话。
「启成!」
「启成!」
几名长老惊呼着想要上前施救,却听「铮「的一声刀鸣,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高启成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青石地板上蔓延开来。
「陈盛,尔敢!」
高远河目眦欲裂,声音中充满了滔天杀意,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门外。
高家众人齐刷刷望向门外,个个面露惊怒之色。
高家大堂外,陈盛傲然而立。
一袭崭新的八品武官袍服衬得他气势非凡,腰间的墨色长刀尚未归鞘,刀尖犹在滴血,其目光冷峻漠然,仿佛方才只是无意间碾死了一只蚂蚁。
程延华紧随其后,单手扼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年轻人——正是高家的另一位天才子弟高启年,此刻的高启年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二人身后,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士卒肃立,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面露凶光,他们手中的兵刃还在滴着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入大堂,令人作呕。
浓烈的肃杀之气,更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