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陈成的点拨,不仅让他的绝招玄天龙游臻至完美,更是让他获得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剑道感悟。
对普通剑修而言,一点点感悟,很难起到什么大用。
但对他季惊游来说,一点点感悟,兴许就能撬动不可估量的剑道收获。
一时之间,他眼底对陈成的感激之色几乎已经凝为实质。
下一瞬。
他收剑归鞘,再次来到陈成面前。
抱拳躬身。
这一次,他腰弯得比刚才更低,语气也更加发自肺腑,几乎一字一顿,道:
“陈师的指点为我重塑道心、铲除困顿、冲破瓶颈、铺就大道!这份恩情,如同再造,请受我季惊游一拜!”
他话音未落,竟真要屈膝下跪。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立刻伸手将他扶住,并没有让他跪下去。
“举手之劳罢了,用不着跪拜。”
陈成语气平静,甚至有些随意,是真没把自己的指点太当回事:
“你要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以后不要再喊我陈师,这样做只会给我招来麻烦。”
“第二,用药把你脸上的疤痕去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明白!多谢!”
季惊游怔了怔,旋即眉心微皱着说道:
“这两件事都很简单,但我……还是想把这道疤痕留下。”
“为何?”
陈成皱了皱眉,江舒琴也是满脸疑惑。
“陈师……陈师弟将来所能踏足的高度,必定不可限量!”
季惊游颇为认真地说道:
“待到陈师弟登临绝巅之日,这道疤痕便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
“……”
陈成闻言,顿时有些语塞。
从没想过,季惊游会在突然之间转变成自己的狂热拥趸。
这倒是让陈成想起了前世那些将偶像签名纹在身上、并视为荣耀的狂热粉丝。
存在即合理。
陈成并没有过多劝说,随季惊游喜欢便是。
而江舒琴则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美眸怔怔凝望着陈成,就仿佛也想让陈成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随后。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便各自回房去了。
季惊游和江舒琴所获得的机缘尚未消化完,未来四十几日,他们的修为境界还能持续提升。
而陈成回到房间后,先拿了些一阶肉干出来,喂给哮天鹰和血仙蛊、尸魔蛊,然后又照顾了一下昏迷中的宁霜序。
紧接着,陈成便取出了那本《皇极神锋诀》,借着油灯的光线,仔细翻看起来。
一遍看完,竖目印记却没有丝毫反应。
“宇文巽……果然心机深沉……”
陈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问题:
“这门功法多半被他动了手脚,贸然修炼,非但不得其门而入,弄不好还会中了他的算计。”
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被人敲响。
季惊游和江舒琴都已闭关入定,正好陈成闲着,便直接起身前去开门。
大门打开后,来人竟是九皇子宇文闵。
奇怪的是,他竟是独自前来,并无任何随从。
“拜见九皇子殿下。”
陈成抱了抱拳,尽到礼数。
“陈公子快快免礼。”
宇文闵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叫人看来极为舒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听裘长老说,陈公子今日从我四皇兄那里获得了一本《皇极神锋诀》。”
“没错。”
陈成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宇文闵压低声音道:
“这门《皇极神锋诀》是我大殇皇族历代传承下来的密藏级上乘剑气武学,其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在密藏一级中,算是顶尖的剑气武学功法。”
宇文闵顿了顿,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但问题在于,这门武学出自我四皇兄之手,只怕会被他暗中改动一些内容。”
“刚才我与裘长老聊起,还是觉得有必要告知陈公子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另外,这件事情不便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我才亲自前来,还望陈公子不要多心。”
“多谢九皇子殿下提醒。”
陈成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刚才正在研读这门武学,确实感觉有些不妥,但具体问题在哪,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总结出来,如若九殿下得空,可否帮我甄别一二?”
“乐意效劳。”
宇文闵微笑点头,紧接着便被陈成侧身让进院中。
来到陈成房间内,宇文闵的目光简单一扫,在宁霜序身上停了停,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殿下请坐。”
陈成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那本《皇极神锋诀》递给了宇文闵。
宇文闵将书本接过,便取来纸笔,坐在桌边,一边翻看,一边圈圈点点,在一些重点位置他还会用极为工整的文字做出批注。
陈成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从本心来说,陈成并不会完全信任宇文闵。
但从宇文闵与裘通天的关系来看,他完全没有害陈成的理由。
当然,是非曲直,陈成并不需要费心思虑。
他宇文闵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算计?答案很快便会在竖目印记之下揭晓。
一段时间后。
就在宇文闵翻到最后一页,仔细阅读并做出最后的修改批注的同一瞬间。
陈成心神深处,竖目印记倏地一热。
【皇极神锋诀】: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随着面板信息浮现出来,陈成可以彻底确定,宇文闵确实是真心实意过来帮忙的。
“好了。”
宇文闵将墨迹晾干后,合上书本,双手捧着,交还给陈成,脸上笑容依旧:
“在下武道天赋平平,但记忆力还算不错,应该没有遗留任何错漏,陈公子只管照着功法修炼便是。”
“多谢殿下。”
陈成抱拳躬身,郑重道谢:
“这份人情,在下定会记住。”
“陈公子太客气了。”
宇文闵摆了摆手,笑意愈浓:
“方才闲聊时,裘长老对你赞不绝口,欣赏至极。在下当年受裘长老大恩,无以为报。今日略尽绵力,实在不足挂齿。只当是与你结份善缘,日后江湖再见,总还有份情谊在。”
陈成用力点头,再次致谢。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聊着聊着,话题便落在了宁霜序身上。
“陈公子因何将一名昏迷的女奴带在身边?”宇文闵问道。
陈成道:
“她其实是我的朋友,因为帮我才受了重伤,我自然不能舍弃她。”
“……原来如此,陈公子有情有义,确实值得深交。”
宇文闵微笑稍敛,正色道:
“在下略通医术,或许可以帮到陈公子的朋友。”
“……不劳殿下费心。”
陈成语气平静道:
“我也略懂一点点医术,我朋友近期应该就会苏醒过来。”
“哦?陈公子还懂医术!果真是非同一般呐!”
宇文闵双眼微微瞪大了些许,语气中明显透出惊讶与赞叹: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陈公子小小年纪,能在练武之余涉猎诸多领域,且都能有所成就,真不愧是裘长老口中的,稀世奇才!在下佩服!佩服之至!”
“殿下太过奖了。”
陈成谦虚道:
“我涉猎虽多,却是样样通样样松,实在不值一提。”
“陈公子实在是太过谦虚了。”
宇文闵认真说道:
“方才在下与裘长老闲聊时,他老人家就曾明确说过,如若给到陈公子一本无错无漏的《皇极神锋诀》,陈公子必定可以无师自通,顺利入门。”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在下却是心知肚明,这《皇极神锋诀》极其晦涩深奥,寻常武者即便有名师指点,也极难入门!”
“就比方说在下,今年已满二十四岁,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宇文闵顿了顿,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