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已经沸腾了许久,那女人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出来,根本不等放凉,直接便喝了下去。
以她的体魄强度,这种仅仅达到沸点的温度,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呼……”
一整碗汤药全都喝下去后,她舒服地长长呼出一团白气。
“……舒服多了。”
她定了定神,打算立刻开始调息疗伤。
但,就在这时,她的身躯毫无征兆地一软,拿在手里的药碗直接掉在地上,摔成数瓣。
“热……好热……怎么会这样!?我……发烧了!?”
那女人身躯颤抖着,退到墙边,背脊紧贴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不对……这药有问题!热……热啊……”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
她浑身都在不断冒汗,内衣都已经完全被浸透,紧贴在肌肤上,清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
衣襟完全被她胡乱扯开,就连脸上那个白色翎羽面具,也被她反手甩到了一边。
月光洒落,竟映照出一张鼻歪眼斜,满面烂疮的脸。
她的一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另一只眼睛里的眼珠却是乳白色的一团混沌。
此刻,她浑身燥热,那张布满烂疮的脸被汗水浸透后,开始缓缓析出脓血。
她嘴巴大张着,“呵哧呵哧”地喘着粗气,嘴角咧向耳根,露出两排发黑溃烂的牙龈,以及歪七扭八的黑褐色烂牙。
“唰!”
突然,她猛地纵跃而起,轻而易举便越过院墙,朝巷弄外的街道冲了过去。
此刻已是深夜,居民区的街道上并没有行人。她突然冲出来,倒也没引起什么骚乱。
那种药水确实厉害,她此刻已经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完全是靠动物最原始的欲望驱动,在街道上寻觅能帮她释放那种原始欲望的目标。
关键是,那种药水似乎屏蔽了她的痛觉,心口处的重伤,此刻仿佛消失了一般,丝毫不会拖慢她的速度或减弱她的力量。
就在这时,前方街边,一条老黑狗正翘起后腿,冲着墙角撒尿。
还离着很长一段距离,她看到那老黑狗的瞬间,整个人都打了下冷颤,仅有的一只如同浆糊的混浊眼珠里,甚至泛起了绿光。
“呵哧呵哧……”
她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咧起大嘴,舌头甩在嘴唇外面,双腿迈开,便骤然朝那老黑狗狂奔过去。
“造孽啊……”
七八百米之外,陈成不由得眉心微皱了一下。
狗子无辜,却要遭此无妄之灾,这让陈成心里多多少少产生了一点点负罪感。
但就在这时,那条街道的更远端,出现了一架外观颇为奢华的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高阶宝马,速度奇快,只一眨眼便从那老黑狗身边疾掠而过。
下一瞬。
那女人突然从前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反手挥出一掌,直接将其中一匹马的脑袋拍得爆碎。
另一匹马则被她用另一只手硬生生拉停。
死的那匹是母马,被她拉停的,则是一匹健壮的成年公马。
“桀桀桀……”
她咧着大嘴,发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狞笑。
但,正当她准备向这匹马儿伸出魔爪的时候,车厢内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横的炁劲波动。
下一瞬。
车帘被劲风撕扯着向外狂乱飞扬,一道身影直接冲出车厢。
与此同时,陈成仍然站在七八百米之外的某个黑暗角落中,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道身影。
凌倾殊!
他跃出车厢后,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那个满脸烂疮、衣不蔽体的女人面前。
他的右拳骤然轰出,强横无匹的炁劲,直接将他拳锋周围的空气硬生生撕扯出一大圈近乎音爆的苍白气旋。
“哗……”
他的拳锋尚未落下,单单是炁劲余波扯动的劲风,便直接扯着那女人的头发笔直向后,就连她脸上的汗与脓,都被扯着往后飞溅。甚至她的嘴里都被这劲风灌满,舌头和嘴唇被挤压得扭曲甩动。
“好强!”
陈成仔细盯着凌倾殊的这一拳,基本已经可以判断出后者的修为境界:
“就这一拳,少说九炁神藏境界的功力……”
陈成眉心紧皱了一下。
这样一拳,若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只怕没有丝毫活路。
即便自己的体魄强度远非常人可比,再加上一件镇海玄龙甲,也压根不可能抵挡这种强度的炁劲。
但,下一瞬间,凌倾殊的拳头却在即将击中那女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竟是他的手腕,被那女人的五指死死钳制住。
“这……这怎么可能!?”
一瞬之间,凌倾殊的双眼瞪得宛如牛眼,瞳孔却瑟缩得近乎针尖。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一拳的力量有多恐怖。
然而,面前这女人却只是随意一挥手便将这一拳的恐怖劲力彻底卸去。
关键是,凌倾殊感觉这女人的五根手指,就像寒髓天铁打造而成的钳子,任凭他如何发力,手腕都被死死钳住,无法前进一丝,也无法抽离一毫。
他甚至感觉,只要那女人愿意,轻而易举便能捏碎他的手腕。
“前辈息怒啊……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
凌倾殊的声音立马软了下去,卑躬屈膝,满脸讨好道:
“前辈身为‘铸神’境界的大高手,突然对晚辈发难,只怕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我凌家在南外城还算有些分量,不管前辈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啊!唔……”
凌倾殊话音未落,便被那女人直接吻住了嘴。
一股令他作呕的恶臭瞬间灌满口腔,冲得他眼角冒出了泪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按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锦衣玉带,都被蛮横地撕扯开。
“前辈!!!不要……不要在街上!前辈……唔……呕……马车,咱们上马车也行啊……别在街上,前辈,求你……”
凌倾殊好不容易将嘴巴躲开,话还没说清楚,又被狠狠吻住。
突然,他身子猛地一僵。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已经不干净了……
此生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疯狂涌上心头,他脸上只剩绝望,整个人僵硬地躺在地上,就像一具尸体。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反抗,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与此同时。
以事发地点为中心,周围好几个方向都有外城执法堂的弟子被惊动,并迅速朝这边聚拢过来。
原本凌倾殊只当自己是被鬼压,忍一忍就过去了。
哪成想,短短片刻之间,周围已经来了十几名外城执法堂的弟子,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年轻漂亮、家世极好的女弟子。
“二位师妹,别看……你们别看……”
凌倾殊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同时朝那几名男弟子叫嚷道:
“过来帮我拉开她!拉开她!!!”
“凌师兄……连你都反抗不了,我们出手只怕凶多吉少……”
那几名弟子站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
“我们帮你请一位执法长老过来……你再忍一忍。”
“咻……啪!”
正说着,其中一人已经放出了信号弹。
一团绚烂的红色花火,在天空的迷雾中绽开,红得像血,格外刺眼夺目。
这枚信号弹发出之后,执法长老还没来,住在周围的不少居民却先一步被惊动,纷纷走出房门,朝这边聚拢。
男女老幼皆有,本想瞧个热闹,结果却是看到了让他们感觉脏了眼睛的画面。
一阵阵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蔓延开来。
这些议论声,凌倾殊未必都能听清,但他下意识已经认定,这些声音全都是羞辱、耻笑、嘲讽……
他刚才只是有那么一瞬想死。
但此刻,他真的恨不得谁能扔把刀给他,他会毫不犹豫地自我了断。
他不是别人,他是凌倾殊!
在南外城,凌家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而他凌倾殊更是家族引以为傲、最有希望晋升北帝伏魔宗内门的青年天才。
关键是,他向来最好面子,为人高冷,生性傲然,此时此刻遭受的奇耻大辱,绝对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
“……社死也是死。”
另一边,陈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本,那女人要对路边一条老黑狗下毒手,陈成还会有些许负罪感。
但此刻,惨遭毒手的换成了凌倾殊,虽然都是狗,但陈成心里却再也没有丝毫负罪感,甚至还有那么亿点点暗爽。
当然,陈成并不会就这样放过凌倾殊。
那晚的抢劫之仇,陈成势必会连本带利彻底清算,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这时,街道远端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应声而来的,是一名身骑高阶宝马的中年美妇,她生得颇为柔美,但在场众人却只敢偷偷看她,不敢公然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