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瞎编乱扯,只需请裘前辈过来看一眼,便可真相大白。”
“你以为你是谁?裘长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青年寒声说道:
“况且,裘长老行走天下,压根就没回来。我看你就是提前知道消息,才故意拿裘长老的名头说事。”
青年说完,再次对麾下几人发号施令:
“不必听他废话,直接拿下!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是!”
周围几人应了一声,直接朝陈成扑了过去。
陈成并没有反抗,而是看着那为首的青年,肃然说道:
“宋临微你们认不认识?还有苏望舒!我的信物就在苏望舒那!”
听到“宋临微”三个字时,周围即将动手的几人,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就连那为首的青年,脸色都明显有了变化。
很显然,他们是认识宋临微的,而且,宋临微对他们来说,分量还不轻。
那为首的青年肃然质问:
“你说你认识宋小姐,有何证据?”
“证据?”
陈成语气平静道:
“你们只需把她请来,那便是最好的证据。”
“又是空口白牙的瞎扯,拿下!”
那为首的青年再次低喝下令,可他的眼底,却瞬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凌师兄。”
青年身边,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执法弟子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我看那小子不像是在扯谎……万一,万一他真认识宋小姐……”
凌倾殊未置一词,倒是他身边的另外一名执法弟子低声说道:
“傻啊你?不管那小子是真认识也好,假认识也罢,先押回去关上一夜!”
“现场这些尸体能捞出不少油水,咱们先把好处占了,明早再帮他去宋小姐那传个信。”
“如若他们真认识,把他放了便是。宋小姐那样的人物,难道还能为了他拉下脸面来向我们讨要今夜的收获?”
“……有理。”
那女执法弟子点了点头,眸底明显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而此刻,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却想不到陈成的五感六识远超常人,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
事已至此,陈成非常清楚,自己是肯定没法脱身了。
至于反抗,似乎也没那个必要。
毕竟对方只是想要摸尸的油水,并没打算伤害自己。
跟他们去执法堂待上一夜,明天一早他们通知了宋临微,便会释放自己。
最后无非就是那些油水拿不回来罢了。
只要自己过了这一关,在帝落城里站稳了脚跟,往后还愁没机会算这笔账?
一念及此,陈成立刻开口说道:
“我不会反抗,但我还有一名同伴受了重伤,必须把她一起带上!”
“在哪?”
凌倾殊目光一凝,瞬间六识全开,横扫周遭。
然而,以他的感知能力,也没能察觉到丝毫还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就在那边,你们跟我来。”
陈成向来重情重义,绝不可能抛下宁霜序不管。
可当他带着众人去到宁霜序刚才所在的那个位置时,却只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完全没看到半个人影。
凌倾殊又仔细感应了周遭,确认绝对没人后,冷声说道:
“你小子真是鬼话连篇,张嘴就来!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相信。”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否则,我不介意先斩后奏,宰了你,随便往海里一扔便罢。”
陈成眉心死死拧起,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底虽然担心宁霜序,但事已至此,他连宁霜序的去向都不得而知,再做什么也都是徒劳。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期望,自己的先天精元能帮宁霜序熬过这道生死关。
一段时间后。
陈成被带到了天剑南坊。
与坊市之外的迷雾遮天不同,坊市内的大街小巷都点着一种特殊的鱼油灯笼,青烟袅袅升腾,竟能驱散迷雾。
南坊执法堂位于坊市中心,规模不算大,威慑力却是极强。
往来行人无不颔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连那些张牙舞爪的醉汉、烟鬼,从此处经过时,都会乖顺得如同绵羊一般,夹着尾巴,快速远遁。
第240章 重逢
一路走来,陈成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凌倾殊等人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其实大抵已经相信陈成确实认识宋临微。
正因如此,他们并没有将陈成关入地牢,而是找了一间空置的厢房,将陈成软禁在里面。
厢房内,床铺桌椅一应俱全,甚至那名女执法弟子还专门给送来了一壶热水。
陈成安顿下来后,第一时间便动用心神链接,驱控血仙蛊和尸魔蛊,分别执行不同的监视任务。
因为刚才事发突然,陈成并没来得及将这两只灵蛊收回,索性便直接让它们潜伏在自己周围,算是留了一记后手。
如若刚才过来的路上,凌倾殊等人有任何异动,陈成便可第一时间驱控它们发起突袭,杀敌控场。
而此刻。
血仙蛊留在了执法堂外,沿着大街小巷的各种阴暗角落,四处游走,观察周遭的大环境。
随着《心链驭灵诀》大成,陈成与灵蛊、灵兽之间的心神链接距离,已经大大增长,基本上可以覆盖执法堂周围七八百米的范围,足够他通过血仙蛊的视野,彻底熟悉周遭环境。
而另一边,尸魔蛊运转着无间月息,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执法堂中,并藏身于某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窥视着凌倾殊等人的一言一行。
“凌师兄,这边已经清点好了。”
那名女执法弟子从不远处堆满收获的桌案边走了过来,认真说道:
“方才摸尸所得,共计现银五万六千七百余两,一二阶伤药十二瓶,三阶伤药五瓶,三阶辅修丹药二十六枚,三阶肉干五十七块……”
“……照老规矩办。”
凌倾殊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很快,这些收获便按照他们原先就约定的比例,分给了参与这次行动的每一个人。
凌倾殊毫无疑问占去了绝大部分,下面的人则按照级别高低,分润到的比例也各有不同。
这本就是不成文的规矩,倒也无人不服。
况且,凌倾殊的实力和家世摆在那,也没人敢不服。
只不过,最末流的那几人,看着分到自己手上的微薄收益,都忍不住眉心深锁,长吁短叹。
“如今这局面,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一名体格偏胖的男弟子,沉沉叹了口气道:
“油水愈发难捞不说,高阶资源还在不断涨价。”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弟子也跟着长叹了一声:
“为了谋这个执法堂弟子的差事,我家花了大价钱,原以为是个肥差,可倒好,整整两年了,我还没把成本收回来。”
“你这算是好的了,背后有府城大族支撑……”
旁边另一人无奈道:
“像我这种出身普通的,没油水、没资源、没家世、没人脉……想要继续提升修为境界,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小子,少在这装孙子!”
那胖弟子没好气道:
“我们几人之中,就数你年龄最小,天赋最高。若非如此,堂主也不会破格将你招进来。”
“你且耐着性子熬个三五年,但凡撞上大机缘,立刻就能起势,即便没有,踏踏实实修炼提升,迟早可以晋升内门。”
“内门?”
那弟子苦笑了一下,
“师兄实在太抬举我了,真正有希望晋升内门的,全都在帝落原上,那里才是最有可能撞上大机缘的地方。”
“说到帝落原……五个月后,宗门时隔七年的对外选拔便要正式召开了。”
那短发女弟子满眼期待地说道:
“这种对外选拔,通常规模极大,南殇北殷,二十五岁以下被选中的少年天才,都将齐聚一堂,到时候可真要有好戏看了!”
“确实。”
那胖弟子重重点头道:
“七年前,殷殇两国尚未交战,那场选拔就已经极为惨烈。今年两国势同水火,选拔战的烈度势必倍增,说不定还会生出意料之外的变数。”
“变数?”
那短发女弟子眯了眯眼,
“你的意思是?两国官家会使手段?”
胖弟子再次点了点头:
“这种可能性极大,据我目前所知,两国皆有皇族子弟前来参选。”
“他们本身的实力就极高,暗藏的手段更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等着看吧,今年的选拔,肯定会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