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与帝落城中的贵人做买卖,条件虽然极为苛刻,但利润却也是极高的。
随后。
随着上船的人越来越多,甲板上逐渐混乱起来。
陈成简单告辞了一声,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客舱。
他前脚刚走,海心雨后脚便黑着脸,没好气道:
“爹,过去这两天,压根没有任何危险,你白白给了姓陈的五千两报酬,已经仁至义尽!”
“后面三天,有向前辈坐镇。更是完全用不着那姓陈的,你又何必非得给他买一等客舱的票,他也配?”
“闭嘴!”
海文远瞪了海心雨一眼,肃然呵斥道:
“得人恩果千年记!不管怎么说,陈公子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更何况,那五千两是事先说好的。没遇到危险,你觉得不划算。可要是遇上危险了呢?这种事怎么能过后来算?”
“再退一万步说,陈公子毫无保留地指点了你们姐妹二人,就凭这一条,一张一等船票压根远远不够。”
“等到了天剑渡结了货款,我还会再额外酬谢陈公子!”
海文远顿了顿,瞪着海心雨,语气更加严肃地说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别再让我听到你说陈公子的坏话,否则,你这辈子都别再打继承商行的主意!说白了,你这臭脾气不改,商行交到你手上,迟早要完!”
“我……这……”
海心雨瞬间哑口无言,眉心死死拧着,脖子硬挺挺梗着,眼底写满了不服气。
然而,海家的大事,仍是由海文远做主。
为了将来考虑,海心雨不得不暂时把胸中的那股憋屈至极的邪火强行压了下去。
见海心雨不再顶嘴,海文远紧皱的眉心才稍稍舒展了些。
“走吧,我们也回客舱休息。”
海文远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众人朝楼梯口走去。
海心雨赌气般扭头朝另一边的船舷走去:
“我心烦得很,在外面多待会儿。”
海云暖本想留下来陪她,却被海文远一声“不要管她”给叫走了。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宁霜序那双白皙娇嫩的小手,轻轻拨弄着怀中古琴的琴弦。
她拨弦的动作实实在在,可那琴弦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自然也就更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段时间后。
海文远和海云暖已经在客舱内安顿好,一边休息一边商量着返程时要多在帝落城中采购些特产宝药,运到景国去贩卖,可以让利润最大化。
突然。
船舱外传来阵阵躁动与骚乱声。
“落水了……甲板上,有人落水了!”
听到这些动静后,海文远和海云暖毫无兴趣,继续商量着后续的海商计划。
又过了一阵子,舱门被人重重敲响,并传来侯海的声音:
“东家!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她……”
没等侯海把话说完,海文远和海云暖已经拉开舱门冲了出去。
很快,一行人便已来到了甲板上。
“让一下,我们是家属……麻烦让一下……”
侯海在前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聚拢在船舷边的人群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道。
“心雨!!!”
刚去到人群围着的那片甲板处,海文远和海云暖便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
这一瞬,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船舷边的甲板上,海心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僵硬,气息全无,整张脸都极度扭曲着,透着一种诡异的乌青色,双眼更是瞪得几乎撕裂眼角,瞳孔却紧缩得几乎彻底消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海文远咆哮着,一把便将那具冰冷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海云暖蹲在旁边,眼眶也已通红。
不过,她的心境明显更强更稳,还能克制住突如其来的情绪决堤。
她定了定神,侧目看向傲立在一旁的北帝派执事长老,毕恭毕敬地问道:
“前辈,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妹妹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此言一出,海文远的目光也立刻扭转过去。
就见那名执事长老身材清瘦、须发花白、相貌平平,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然而。
他只是站在这里,身上便自然流露出一种犹如山岳压顶的恐怖气场,不怒自威,摄人心魄。
一时间,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会本能地透出敬畏之色。
海文远当然也不例外。
甚至,在与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对视的瞬间,海文远连内心的丧女之痛,都被那种发自心神最深处的敬畏冲淡了不少。
“具体原因,尚无定论,但就目前已有的线索来看,基本可以断定,死者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那名北帝派执事长老,沉声说道:
“死者落水时,甲板上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没有任何人碰她,也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任何话,她就那样自己翻过船舷,跳入了海中。”
“而且,本长老亲自检查过,她的死因并非窒息溺水,而是惊惧暴毙!”
“怎么会这样!?”
海文远听完,情绪几近崩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害了心雨!是有人害了我的女儿啊!!”
“……你是在质疑本长老的判断?”
那名执事长老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温度骤降。
“嘶……”
海文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道:
“不不不,在下绝不敢质疑……”
“行了,废话少说。”
那名北帝派长老沉声说道:
“趁现在尚未开船,立刻把尸体送下去。否则,宝船一旦启动便再难停靠。”
“三天时间,尸体会臭在船上。万一让贵客们感到晦气,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我这就去!”
海文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亲自背着海心雨冰凉的尸体,朝岸上走去。
宝船即将启航,海文远甚至连多看女儿一眼都来不及,只能将尸体匆匆交给一名自家管事,然后便又立刻返回到甲板上。
而就在这时。
陈成站在高层的阳台上,已经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
对于海心雨的死,陈成内心毫无波澜,就仿佛死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在围观的人群中,陈成却注意到了宁霜序的身影。
灵音技艺控制人心?
这几乎是陈成下意识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而这似乎也是海心雨死因的唯一解释。
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任何人听到奇怪的声响。
当然,对陈成来说,这件事情的真相,一点也不重要。
他很快便返回自己的舱室内,继续凝神静养。
……
三天后。
这艘巨型宝船顺利抵达天剑渡。
直到此刻,周围的水域才算是稍稍平静了些。
自从宝船进入坠仙海之后,过去三天时间里,周围便开始变得险象环生。
暗涌、迷雾、雷暴、海啸、罡风、海兽……各种危险层出不穷。
换做是先前那艘商船,早不知被摧毁几百次了。
好在,北帝派的这艘巨型宝船,就像一座海上城堡,整体固若金汤,再加上有北帝派的长老亲自压船,沿途的危险虽多,倒也全都有惊无险地克服了过来。
此刻。
天剑渡南岸的码头周围风平浪静,那种遮天蔽日的灰白迷雾,也淡了许多。
旁边还停了两艘更加巨大的宝船。船舷比寻常城池的城墙还要高,桅杆粗硕高挺得就像千年巨树,船帆没收起之前,长宽跨度铺天盖地。
下船后。
站在岸边。
回看这两艘宝船。
简直就像两座修建在海岸边的坚城壁垒,雄浑壮阔,气势巍峨!
过去这三天,海文远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浑浑噩噩,六神无主。
好在,海云暖是个稳得住的。接手一应事宜后,办得都非常顺利。
“陈公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海云暖办完事,快步回到约好的地点。
“……我刚过来没多久。”陈成随口回应了一声。
海云暖问道:“你朋友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陈成摇了摇头。
下船后,他就与海家众人分头行动,专门找了一些常住在码头上的工人和管事的,打听了苏望舒和余琼缨的消息。